第314章 社會化撫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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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乘著內部穿梭的磁懸浮列車,林天魚如同一個初入奇境的旅人,貪婪地將窗外的景象盡收眼底。

  那些充滿了未來主義氣息的建築,在陽光下折射出如夢似幻的光暈。它們並非孤立地聳立,而是通過懸浮的廊橋、蜿蜒的空中步道,被巧妙地連接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如同一個漂浮在雲端之上的未來都市。

  而除卻這些令人嘆為觀止的建築之外,要說最特別的,還是那片被各種光影與軌跡所點綴的、熱鬧非凡的天空。

  平均等級高達80級的科研複合體,裡面居民怎麼可能連一點飛行手段都沒有?

  天空,是他們的第二條街道。

  就光是這一路上,林天魚就看到了至少數百位穿著古樸道袍的劍修,腳踩著流光溢彩的飛劍,在天際劃出一道道筆直而又凌厲的軌跡,其瀟灑姿態,宛若從古籍神話中走出的謫仙。

  同樣,他也看到了不少戴著尖頂帽、身穿深色長袍的魔女,優雅地騎乘著掃帚,在空中盤旋、俯衝,如同夜色中最靈動的貓頭鷹。甚至還有幾位「硬核」老哥,直接騎著噴吐著火焰與濃煙的機械飛龍,在建築群之間呼嘯而過,留下了一串充滿了朋克氣息的金屬咆哮。

  更有些空間系的大佬,乾脆就懶得藉助任何的外部工具,整個人如同網絡不好的遊戲角色一般,在空中一閃一閃地進行著「空間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跨越上百米的距離。

  林天魚看著這「魔幻」與「科幻」一同存在,光怪陸離的景象,感覺自己那早已被【幻想】給錘鍊得無比堅韌的三觀,又一次地,遭受了劇烈的衝擊。

  「所以……這裡居民的孩子怎麼辦?」

  林天魚實在是有些好奇,他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那些在空中御劍飛行的劍仙,那些騎著掃帚的魔女,他們總歸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家庭,有社會關係。

  他們或許會有年幼的、尚未覺醒天賦的孩子;也同樣會有年邁的、早已過了黃金升級期的父母。這些低等級的親人,顯然並不能完全免疫來自高等級者的影響。

  「怎麼會問這個問題?」江心月偏過頭,閃過一絲好奇的光芒。

  「我在想,如果我有孩子的話……」林天魚的聲音頓了頓,他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以一種更委婉,也更含蓄的方式,將自己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想法給表達了出來,「總不能讓他們從小就生活在這種『高壓』環境之下吧?」

  江心月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張清冷的俏臉上,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卻又足以傾城的紅暈。

  她有些羞惱地輕輕捶了一下林天魚的胳膊,那動作與其說是在嗔怪,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撒嬌。

  林天魚看了一眼身旁那突然羞澀起來的少女,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那番話,聽起來有多麼容易引人誤會。

  他的本意,明明只是在單純地、以一種近乎於社會學研究的嚴謹態度,去思考這座超凡複合體是如何解決那些令人頭疼的、代際共存的社會學難題。

  結果,話一出口,就變成了「如果我有孩子的話……」,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一種充滿了暗示意味的、直白到近乎於笨拙的試探。

  看著男朋友那依舊帶著幾分困惑與探究的表情,明白了自己男朋友不是那個意思,江心月不由得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將心頭那絲甜蜜的悸動與羞赧暫且壓下。

  「《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你看過嗎?」

  「當然看過啦。」

  林天魚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肯定。

  那書中所描繪的,從原始的血緣紐帶,到私有制的確立,再到國家機器的誕生,那一幕幕波瀾壯闊的人類社會演化史詩,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之中。

  「那你就應該知道,『家庭』這個概念,本身就不是什麼亘古不變的、永恆的真理。」江心月的聲音輕柔而又平靜,如同潺潺的溪流,淌過他有些紛亂的心緒,「在沒有『私有財產』的原始社會裡,並不存在我們現在所熟悉的,這種以血緣為紐帶的一夫一妻制家庭。」

  那時的社會,是以母系氏族為核心的、更加原始而又純粹的集體。孩子們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整個氏族就是一個龐大的家庭,所有的成員,都共同地撫養著下一代。

  而所謂「婚姻」的誕生,其本質也並非什麼充滿了浪漫色彩的「愛情的結晶」,而是一個純粹的、充滿了經濟與政治意味的社會契約,是為了更好地「保護」與「傳承」那些來之不易的「私有財產」。

  「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家庭的形態,也同樣在不斷地演變著。既然如此,那你說……當生產力已經發達到了一個,足以讓『私有財產』這個概念,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的程度時,我們現在所熟悉的這種『家庭』形態,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林天魚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明白了,自己剛才那個充滿了「何不食肉糜」氣息的問題,到底有多麼地可笑。

  他依舊在用自己那來自於「舊時代」的、充滿了局限性的思維,去揣度這個早已因為【幻想】的降臨,而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全新世界。

  當「衣食住行」這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已經被徹底地滿足;當「私有財產」這個曾經束縛了人類數千年的枷鎖,都已經被生產力的洪流沖刷得搖搖欲墜時,「家庭」這個曾經作為社會最基本單元的存在,其形態與功能,又怎麼可能還停留在那個充滿了「局限」與「束縛」的舊時代呢?

  「社會化撫養嗎?」林天魚輕聲地問道,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他想起來了。

  【……自二〇一〇年起,由「征」主導的全國統一公養體系開始全面試運行。絕大部分民間自發組建的福利院,均響應號召,將院內兒童移交至設備更完善、師資更雄厚的官方撫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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