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想必,你家裡人,也早就將你視為棄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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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裡面,也早就被他塞進了一張同樣經過「竊取」的、散發著淡淡硫磺味的羊皮紙。紙上,是用扭曲的魔王軍語寫下的、由林天魚自己精心敲定好的內容:「行動取消,繼續蟄伏。」

  這內容,寫得極其曖昧。既不涉及到任何具體的行動計劃,也不涉及到任何具體的人名。但對於一個心中有鬼的人來說,越是這種模糊不清的指令,反而越能引發出無限的、令人恐懼的聯想。

  除此之外,就在剛剛,他推門而入,把威廉嚇了一大跳的那一刻,林天魚的手裡,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捏好了一個新的技能——【代價轉嫁】。

  在威廉還處於驚疑不定、心神失守的狀態時,這個無形的技能,就已經悄然套在了他的頭上。

  【判定中……】

  【判定成功!轉嫁比例:15%】

  可惜,轉嫁的比例有點低。畢竟對方也是個身經百戰的強者,精神抗性不低。

  不僅如此,【傷害偏轉術】,也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就算威廉惱羞成怒,突然暴起傷人,只要對方的攻擊,不能在一瞬間,打出超過4117點的傷害,林天魚就能硬抗下來,然後直接結算副本跑路。

  這個數字,是林天魚在心裡快速計算出來的。

  他自己現在的生命值是1120點,靈能值是2380點。【傷害偏轉術】可以將傷害轉移為靈能消耗,加起來就是3500點。而【代價轉嫁】那15%的比例,雖然看似不高,但也能將一小部分傷害,偏轉到威廉自己身上去。此消彼長之下,他能承受的傷害上限,被拔高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程度。

  攤牌的時候,到了。

  林天魚將那封散發著淡淡龍威的信,再次推到了威廉的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收回去。

  威廉則依舊保持著那副忠誠的、大義凜然的模樣,接過了信封。

  這一次,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小心翼翼,而是以一種符合「忠臣查閱敵軍密報」的姿態,迅速無比地撕開火漆,將裡面的信紙抽了出來,快速掃了一遍。

  僅僅是一眼,他那張寫滿了「忠誠」的臉,神情便猛地一變,從剛才的悲憤,轉變成了一副難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麼驚天秘聞的樣子。

  當然,這也是裝的。

  「巡察使閣下,這……這是?」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困惑」。

  「所以我懷疑你是奸細。」林天魚平靜地看著他,開始了自己的「故事」,「這就是證據。這封信,是我前幾天,從城外一個行蹤詭異的地精信使身上截獲的。我拷問了一番之後,才知道,這封信,原來是準備送給……」

  林天魚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大名鼎鼎的,北境侯爵,威廉·馮·施泰因。」

  威廉默默地聽完了林天魚這番漏洞百出、但又直指核心的「證詞」,眉毛甚至都沒有皺一下。

  他緩緩地,將那張寫著「行動取消」的信紙,放回了桌上。

  然後,他臉上所有偽裝出來的表情,都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張屬於沙場宿將的、飽經風霜的臉上,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緩緩地,用一種高傲的、甚至帶著一絲不屑的語氣,重新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的諂媚、大義凜然。

  「為什麼要纏著不放呢?知道太多的人,向來活得,一點都不幸福,魚柚子先生。」

  他不再用「閣下」之類的敬語,也不再稱呼林天魚「巡察使」這個官方的名頭。

  他直接,叫出了林天魚的化名。

  這是攤牌。

  「我看你,也是某個貴族家族的子弟吧?」威廉的目光,落在了林天魚胸前那枚耀眼的「曜日獅鷲」徽章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過,肯定不是奧古斯特本家的人。我真不知道,你的家族,到底許諾了那個廢物皇帝什麼好處,竟能使得那隻金絲雀,願意給你如此之高的身份,讓你來當這把不知死活的、指向我的刀。」

  威廉看著林天魚那張依舊平靜得有些過分的面癱臉,心中的那股子被一個黃毛小子逼到牆角的煩躁感,愈發地強烈了起來。

  他冷笑一聲,決定用貴族的方式,來攻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真不知道,你這種不知廉恥的玩意兒,怎麼會把自己的姓氏給拋棄掉。」

  在威廉看來,一個貴族,拋棄自己的姓氏,轉而使用什麼化名、代號之類的東西,這比他這種違背祖訓、與魔王軍勾結的行為,還要更加可恨、更加不可理喻。

  姓氏,是貴族的根,是家族榮耀的載體,是他們區別於那些泥腿子的、最根本的象徵。

  拋棄姓氏,只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麼,那個人自己也知道,他現在所做的事情,是會給家族抹黑的、見不得光的醜事,所以才要用一個假名來遮掩。

  要麼……就是他的家族,已經徹底拋棄了他了。

  威廉用一種帶著憐憫和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天魚,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

  「想必,你家裡人,也早就將你視為棄子了吧?

  「一個連自己的姓氏都不敢說出口的、被家族放逐的可憐蟲,卻拿著雞毛當令箭,跑到我這裡來耀武揚威。

  「真是一個……可憐的年輕人。」

  「所以,魔王軍什麼時候行動?」

  林天魚直接忽略掉了威廉那充滿了火藥味的、人身攻擊意味極濃的話語。

  作為一名在現代社會長大的、受過完整科學教育的年輕人,加之他本身就是個孤兒,對於這種封建時代貴族之間最惡毒、最看重的「姓氏攻擊」,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姓氏?榮耀?家族?嗯。

  威廉·馮·施泰因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所有的輕蔑與嘲諷,都緩緩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他什麼也沒再多說,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靜靜地看著林天魚。

  他也確實不知道魔王軍到底準備何時行動,不然,他也沒必要在這帝都,百無聊賴地空等了十來天了。

  可是,又為什麼要和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廢話那麼多呢?

  只見他緩緩地,從自己那華貴的衣袍內襯裡,掏出了一個由某種不知名獸骨打磨而成的、小巧的哨子。

  然後,他將哨子放在嘴邊,猛地吹了一下。

  沒有任何聲音。

  整個書房,依舊是一片死寂,林天魚在威廉掏出哨子的時候,也直接查看了哨子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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