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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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204號房門口。

  並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停頓了幾秒,似乎那個男人在門口做著極其艱難的心理建設。

  隨後,是一聲仿佛溺水之人的深呼吸。

  吱呀——

  204的房門被推開,然後重重地關上。

  江心月立刻轉身,將耳朵貼在了那薄如蟬翼的爛木板牆上。

  【聆聽檢定:成功】

  隔壁傳來了玻璃瓶碰撞的聲音,接著是羅伯特沙啞、顫抖,帶著近乎哀求的嗓音。

  「伊莉莎……吃藥吧。這是我好不容易從那個叫馬什的廠長那裡求來的……他說這個能壓制……能讓你好受點。」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隨後,是女人輕蔑的冷笑聲。

  嘩啦——

  腦海中,那顆無形的骰子再次滾動。

  【理智檢定(San Check):江心月 65/79 —— 成功】

  【雖然那違背常理的愛意令你作嘔,但你堅韌的神經讓你免於陷入歇斯底里。理智值減少 1 點。當前:78。】

  ……

  204房。

  「好受點?羅伯特,你真蠢。我現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羊水裡,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為什麼要壓制?為什麼要拒絕這份恩賜?」

  「那是病!伊莉莎!那是詛咒!」

  羅伯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崩潰而絕望。

  「看看你的背!看看你的臉!我們要回家……回紐約去!那裡有最好的醫生,一定能治好你的!求求你,把這藥吃了,我們今晚就走!」

  伊莉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那個原本柔弱的妻子,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站著。而那個為了她不惜來到這種鬼地方、甚至去向怪物求藥的丈夫,正卑微地跪在地上。

  「羅伯特,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伊莉莎緩緩蹲下身,那張已經異化了一半的臉湊近了丈夫,她伸出那隻長著蹼和利爪的手,輕輕撫摸著羅伯特的臉頰。

  「你不是說愛我嗎?你不是說為了我什麼都願意做嗎?既然愛我,為什麼不能接受真實的我呢?為什麼要讓我變回那個醜陋、脆弱的人類呢?

  「還是說……你嫌棄我了?」

  羅伯特渾身顫抖,他看著妻子那張猙獰的臉,眼淚混雜著鼻涕流了下來,但他依然不敢後退,只能死死攥著那瓶藥,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我沒有!我愛你!我只是……」

  「那就陪著我。」

  伊莉莎打斷了他,一把打翻了他手裡的藥瓶,褐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混入了骯髒的地板縫隙中。

  ……

  時間回到現在,林天魚和江心月在交換著情報。

  「那個女人……她在享受變成怪物的過程。」

  少女講述完剛才看到的一幕,聲音有些發顫,臉色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格外蒼白。

  哪怕是之前一槍崩了瑪莎時,她都沒有表現出如此強烈的心理不適。

  對於人類而言,最深層的恐懼往往不是直面猙獰的怪物,是目睹同類在歡愉中主動拋棄人性,擁抱異化。

  那種扭曲的、違背倫理的「愛」,扎進了少女的理智防線。

  江心月深吸一口氣,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強行將那種噁心的感覺壓了下去。

  「我沒事。」她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清明,「既然伊莉莎是這種狀態,那羅伯特確實只是個可憐的飼料。這兩個人雖然是變數,但暫時應該不會主動攻擊我們。」

  林天魚點了點頭,加上作為穿越者對於這種克蘇魯式的展開早有心理準備,倒是沒有觸發檢定。

  「咚、咚、咚。」

  樓下傳來了敲擊銅鐘的聲音,那是晚飯的信號。

  「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林天魚站起身,「去看看那場鴻門宴。」

  ……

  旅館一樓的餐廳比大廳還要壓抑。

  幾盞煤油燈掛在牆壁上,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並不算乾淨的桌布,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這一次,所有的「外來者」都到齊了。

  羅伯特·蘭姆坐在角落裡,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樑,縮在寬大的風衣里,眼神空洞地盯著面前的盤子。

  他並沒有換衣服,身上依然散發著足以醃入味的濃烈腥臭,那是他妻子伊莉莎身上的味道。

  至於伊莉莎本人,自然是沒有出現。

  阿瑟·韋斯特坐在另一邊,手裡的皮箱依然不離身,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而作為「東道主」,鎮長艾利亞斯·吉爾曼坐在主位,臉上掛著那一成不變、得體卻虛偽的微笑。

  老漁夫阿伯納西則坐在他對面,那雙渾濁的死魚眼正陰惻惻地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歡迎,兩位。」鎮長看到林天魚和江心月下樓,微微點頭致意,「只有粗茶淡飯,希望不要介意。」

  林天魚和江心月表現得有些拘謹,選了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坐下。

  很快,那個面相刻薄的老闆娘便端著托盤走了上來。

  每人面前放了一碗濃稠得化不開的蛤蜊雜燴湯,湯色泛著詭異的灰綠,上面漂浮著幾塊不知名生物的肉塊。

  江心月只看了一眼,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她太清楚那裡面加了什麼「佐料」了。

  「怎麼?不合胃口?」

  阿伯納西突然開口,聲音刺耳,手中的湯勺重重地磕在盤子邊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他的目光並未在林天魚和江心月身上停留太久,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轉向了正準備拿餐巾擦汗的阿瑟·韋斯特。

  「還是說,某些人心虛,吃不下?」

  韋斯特動作一僵,強笑道:「老人家說笑了,我只是有些暈船……」

  「暈船?」

  阿伯納西發出一聲嗤笑,猛地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陰影,直接籠罩了韋斯特。

  「別裝了!外鄉人!」

  老人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韋斯特一臉。

  「瑪莎死了!就在今天!被人用威力巨大的武器一槍打爛了身子!」

  此言一出,除了早就知情的林天魚二人,羅伯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毫無反應,而韋斯特則是真的愣住了。

  「什麼?死人?」

  韋斯特臉色一變。

  「裝!繼續裝!」阿伯納西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鎮子上幾十年沒出過這種事了!偏偏你們這群外人一來就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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