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章 事情竟然這麼辦成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陛下有旨,七月二十八,群臣親迎騰驤左衛,武驤左衛!」

  隨著旨意下達,隨著消息傳遍全城,京城立馬就熱鬧了起來。

  對京城的許多百姓而言,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城裡看大軍。

  騰驤左衛,武驤左衛是禁兵編制,是皇帝的親軍。

  按照宣德八年成立的四衛營來說,完整的四衛應該是騰驤左衛、騰驤右衛、武驤左衛、武驤右衛。

  四衛巔峰時刻是二萬餘人,那時也是御馬監的巔峰時刻。

  如今不行了,全部加起來也不到之前的一衛。

  因為根本沒那麼多人,所以只有騰驤左衛,武驤左衛。

  其實一個騰驤左衛就夠了,之所以還分兩個,是為了保存其建制。

  有左衛就能順理成章的成立右衛。

  旨意一傳達,眾官員自然明白要做什麼,大軍回來接受檢閱的那一日要灑水淨街,要黃土墊道。

  京城的路就別說。

  下雨天,泥濘不堪;晴日的時候,塵土飛揚。

  離皇城越遠,路也就越爛,下大雨的時候還會內澇。

  迎軍是大事,自然要修一修路。

  雖然戶部,工部,禮部會定期組織人手挖溝清路,但也堅持不了幾日,老百姓缺乏維護環境的意識。

  如今又要灑水淨街,禮部立刻就犯了難。

  禮部尚書去戶部要錢,他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戶部沒錢。

  戶部尚書覺得這事是皇帝要檢閱禁軍,所以,應該讓皇帝花「內帑」來做這件事。

  要錢的摺子立馬飛到了乾清宮。

  朱由校現在是真的沒錢。

  為了讓禁軍變成真正的精銳部隊,他存下的一點錢全部花進去了。

  那讓余令都羨慕的大炮……

  那可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望著戶部遞上來的請罪摺子,禮部遞來的請罪摺子,朱由校知道這些大臣都等著看自己這個皇帝笑話呢!

  「戶部說要多少錢來著?」

  「萬歲爺,需要二十萬!」

  朱由校不由的拔高了嗓門:「多少?」

  「二十萬!」

  朱由校拿起摺子,翻了七八頁才從中間找到這個數。

  望著那司禮監特意的標註,朱由校猛地將摺子甩了出去。

  「二十萬?真敢開口啊,這錢都能鋪磚了!」

  朱由校憤怒的在大殿走來走去,他知道,戶部的臣子這是在告訴他,不當家不知財米油鹽貴。

  不要想一套做一套!

  這錢不能給戶部,只要戶部有錢,不說被貪,其餘各部都會來要錢。

  朱由校一直搞不懂,大明這麼大,為什麼戶部這麼窮。

  「大伴,去看看高起潛到哪裡了,如果已經到了通州速速支使些錢財回來,出征前朕說的話,一定要做到!」

  「遵旨!」

  魏忠賢慌忙離開,在魏忠賢離開不久,張皇后輕輕地走來,將一張清單不著痕跡的放在了皇帝的案前。

  她從娘家支使出了一萬三千兩銀子。

  皇八女也知道自己的皇帝大兄缺錢。

  她拿出了三百兩銀子送到了皇后那裡,然後偷偷摸摸的出宮了!

  她現在膽子大了。

  她知道她出宮不合禮,容易被人告狀,還容易被罵。

  她確實也被皇后嫂嫂罵了,被皇帝大兄也罵了!

  可她發現也就只罵,並無懲罰。

  這一次她又出宮了,她要去借錢。

  在宮外她就認識兩家,一家是自己的舅舅家,另外一家是余家!

  因為娘親的問題,舅舅家過的不好,勉強活著。

  所以朱徽媞只能去余家借。

  茹慈不明白朱徽媞為何借錢。

  吳秀忠聽說這件事後嘴巴就沒合攏過,在他的認知里,他認為皇帝是天底下最有錢的人。


  天下都是皇帝的,皇帝怎麼可能缺錢呢?

  皇帝不缺錢,作為皇帝妹妹的朱徽媞又怎麼會缺錢?

  指縫裡隨便露一丟丟,一輩子隨便花都花不完。

  悶悶有錢,從未見過跟著悶悶的朱清霖和五月缺錢花!

  可現實是,皇帝是真的沒錢。

  茹慈在聽了朱徽媞的話就明白了。

  自己男人帶軍去外面平叛,京城裡傳言自己男人是個秦檜那樣的奸臣!

  茹慈知道這些謠言不會空穴來風。

  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奸臣不該由當下人來評判,是忠還是奸應該由後人來評判。

  如今的京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流言……

  那是因為自己的男人在帶著禁軍去打仗。

  茹慈算是發現了,這年頭只要跟著皇帝走近點就是權臣,是閹黨。

  汪文言這樣的是義士,面對審問一直喊冤是有俠義!

  現在都在罵自己的男人迫害忠良。

  茹慈很是不解,他汪文言被抓難道不是因為他說不清楚他是怎麼進到內閣的嗎?

  怎麼成了自己的男人迫害忠良了?

  這京城顛的厲害,茹慈覺得這京城不能久呆,呆久了人會瘋!

  「聽我的吩咐,悶悶在家看好兩個小的,葉叔看好宅子,其餘人帶上傢伙,我們去修路,我們歡迎將士的歸來!」

  茹慈要修路……

  修路這件事茹慈不陌生,吳秀忠等人也不陌生。

  那些年的長安說實話比京城還爛,還臭,路更難走。

  現在不也乾淨了?

  當初的余家齊上陣,發布強項令要打掃衛生,百姓不也罵余令是個鴰貔!

  把長安搞乾淨都能讓眾人填飽肚子?

  當初那群人罵的多凶,後面就有多擁護。

  自從長安乾淨以後,夏日愛發生的瘟疫沒了,就連大戶人家的牲口都死的少了。

  現在一聽打掃衛生家家都出人。

  誰家不出人,就有人敢指著你家大門罵。

  這一次還不是打掃全城,也僅僅是鋪個路而已,茹慈覺得這事得做,就把長安那一套拿出來。

  讓京城百姓來評判誰家是好人!

  余家上了,見余家上了,吳家,蘇家,陳家也跟著上了。

  都是聰明人,別管這事做的如何,最起碼代表我是忠心的。

  烈日下,幾家人撅著屁股挖坑填土。

  京城就這麼大,事瞞不住人,這幾家撅著屁股幹活立馬就引來了無數好事的人。

  他們想看看貴夫人會不會幹活。

  結果,他們失望了!

  茹慈會幹活,不但會做,她還能做得很好。

  因為她在長安就種土豆,種花生,還會用連枷脫麥粒。

  消息傳到了宮裡,張皇后立刻派小老虎出宮。

  現在的小老虎正舉著傘給茹慈遮陽,傘是皇后賞賜的,如今的小老虎就代表皇后,代表皇室!

  好事的人覺得不好笑了,甚至有點嫉妒。

  「大哥,辛苦了!」

  小老虎看著揮汗如雨的茹慈滿是心疼,聞言輕聲道:

  「再忍忍,那邊我已經安排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人的參與來!」

  京城的混混出動了!

  這群無事的人沒腦子,京城發生了這麼大事情自然少不了他們。

  這群人噁心,但又沒有人願意得罪這幫子人。

  「呦,劉員外,今兒掃大街你去了麼?」

  「滾!」

  「哎呦,那就是沒去,嘖嘖,你這麼大的一個家,城外幾十畝地,鋪路這件大事你都不去啊,嘖嘖,怪不得沒孫子呢!」

  「滾啊!」

  道德綁架一旦開始就不會結束。

  反正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不去做我就說你,要想我不說你,你去干啊?


  「呦,李秀才,皇帝迎接大勝的將士,你不去幫忙?」

  大明的好多讀書人和文官都有一個不好的習慣。

  他們喜歡以「訕君賣直」的方式,通過批評某個事,和某些人來彰顯自身德行。

  這個風一吹起來,就停不下去。

  貢院的學子挽起長袖去幹活了,他們這群人身體弱,才幹一會都累的不行,於是他們開始動腦子……

  「楊大人,你是掃街……不,你是御史,你拿的是朝廷俸祿……」

  風波起,一下子吹到了戶部和工部。

  灑水淨街,黃土墊道該是衙門的事情,衙門為什麼不做?

  一名老者在落日的餘暉下走到了茹慈的身邊,看了一眼茹慈後輕聲道:

  「余茹氏,好手段,好心機,全京城就你余家明事理,我等皆是不明事理之人!」

  茹慈抬起頭,笑道:「余家沒要挾任何人!」

  「不,你余家踩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茹慈再次笑了笑,輕聲道:

  「愚婦只想讓當家回來的時候能風風光光!」

  「哼,聽說你的祖上是忠誠伯茹瑺,你也是忠臣之後.....」

  老者誅心後要走,茹慈卻沒打算放過他,直起腰杆道:

  「大人,欺負我婦道人家不算本事,有什麼事等我的男人你去跟他說!」

  戶部侍郎聞言身子一僵。

  都說余令性如烈火,這茹慈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點虧都不願意吃。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戶部有錢了,工部也有錢了,朱由校突然發現自己一分錢沒出,事竟然要做成了!

  原來官員也怕被人說啊!

  「他們有錢了?」

  代替魏忠賢職責,保護皇帝的方正化道:

  「萬歲爺,幾位大人怕耽誤陛下親迎,變賣首飾湊了三千兩銀子!」

  「變賣?湊了?三千兩?」

  朱由校心裡不是個滋味,唯一值得寬慰的是事情做好了!

  「讓錦衣衛派人去通州,告訴魏忠賢不必趕回來了!」

  「是!」

  通州離京城不遠,在信使的加急下魏忠賢得到了消息,如此,他也不著急了!

  早出發的高起潛已經在通州停留了三日。

  這三日他不是什麼都沒幹,這三日他已經把那些金銀玉器發賣成了銀錢。

  大戶不是說玉佛是他們的麼,現在玉佛去了別家,找他們要去吧!

  大軍回京的消息一日一報,通州的官員的越來越多。

  不是他們想來,而是余令走的時候帶的人太多。

  東林人來迎接左光斗錢謙益,浙黨來迎接劉廷元余令,自詡清流的另一派來迎接溫體仁。

  京師大營的張之極也帶來了三千人馬,他們要「護送」御馬四衛進京。

  張之極這麼做沒問題,這是京師大營的權力。

  除了護送,張之極另一個目的是想看看肖五,如果有可能看看能不能接觸一下,試探一下。

  余令下船了,這次沒吐,但是下船那一刻余令還是左搖右晃。

  余令只覺得土地好像也在顛簸。

  「余大人!」

  余令看了一眼魏忠賢,笑道:「別跟我說話,我受不了了,我現在只想躺著!」

  「快快,這是暈船了!」

  望著東倒西歪下船,腳步踉蹌的御馬四衛,邊上的京師大營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麼能弱成這個樣子呢?

  肖五下船了,張之極忍不住看了過去。

  魏忠賢也看到了肖五,想了想,他親自走了過去。

  「肖大人暈麼?」

  「不暈!」

  「可否說幾句話?」

  「說!」

  「三日之後進京,萬歲爺會親自迎接大軍,大人那時候千萬不能喊小木匠!」


  眉眼很寬的肖五眯起了眼。

  想著自己才學的,如何高傲的看人技巧,肖五微微抬起了下巴,看向了魏忠賢。

  「你在教我做事?」

  魏忠賢覺得自己怎麼會和肖五商量這個問題,這事應該讓余令來啊,自己費什麼勁啊!

  「算了,我去找余大人吧!」

  「不是,你什麼意思,你看不起我對不對,你覺得我聽不懂對不對,你跑什麼,心虛的了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說話,心虛了是麼?」

  魏忠賢真想罵人,這肖五就是牛皮糖,真是噁心人。

  遠處的張之極愣住了,因為他發現肖五在追魏忠賢,魏忠賢跑起來的樣子很狼狽。

  「一定是他,錯不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