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開始打掃衛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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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光斗羨慕的看著余令。

  羨慕余令隨便找出來的一個賣菜的小子都有如此的見解。

  這孩子如果加以培養,一定會成為楊鎬這樣的智將。

  「受之,你發現了沒有?」

  「什麼?」

  「余令雖然性子乖戾卻暴躁,可是在做人方面卻是沒得挑,居高位卻善於傾聽,不像朝堂上陌生的他!」

  錢謙益拉了拉胸口,好讓更多的風吹到胸口。

  「其實他的性子一點都不乖戾,他甚至算的上很好說話,他在我家抄了很多書,你知道這些書都在哪裡麼?」

  「哪裡?」

  「都在長安,都在那個大書樓里,供所有人免費抄寫,免費翻閱,他從未想過把這些書藏起來,讓自己族人看!」

  「他家沒土地是真的麼?」

  「是真的,他家土地本來就少,他有幾個叔伯,哥哥姐姐也不少,到目前為止好像都在種地,並未將任何一人安插到衙門裡!」

  錢謙益笑了笑:「他其實很謙遜!」

  「謙遜還故意折騰史可法?」

  錢謙益無奈的笑了笑:

  「站在你的角度你覺得是折騰,可你問過史可法的麼,當初他可是第一個舉手的!」

  「唉~~~」

  左光斗重重的嘆了口氣,、。

  家裡幾個兒子雖然都長大了,單論才學和心智比不上史可法。

  所以他才所有精力放到這個弟子身上。

  說是弟子,更像是兒子。

  如今兒子大了,竟然主動要去水泊梁山,要去掏徐鴻儒的溝子。

  因為徐鴻儒身邊的那些人把家眷安排在水泊梁山。

  史可法想去,跟軍中的這些人廝混久了,他也想著立一個大功!

  左光斗只希望滿桂能好好的,不要把自己的弟子弄死。

  這個滿桂是誰他都不知道。

  看他的那小小的眼睛,左光斗都覺得整個人不可靠。

  自從高起潛審問出來徐鴻儒的家眷藏在水泊梁山後,史可法他們就出發了。

  滿桂帶隊,王不二,肖五等一眾人為護衛隨行。

  別的還行,左光斗就不明白為什麼帶肖五。

  這傢伙是個渾人,除了能吃,喜歡蹲人窗戶下,看不出來他任何一個優點。

  史可法是開封人,從小就在黃河邊長大。

  不說橫渡黃河,每年汛期水淹開封的時候史可法也能水裡來浪里去。

  肖五去了能幹嘛,他那體格子進了水就是秤砣。

  北人不善水戰,西北長安的肖五肯定更不行。

  肖五去了水泊梁山也不知道能幹啥,余令的安排真是任性。

  他肖五游過黃河啊!

  一想到史可法,左光斗心亂如麻。

  都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左光斗對於自己的這個親傳弟子更是如此。

  閻應元也心亂如麻。

  他先前說的一切都是依據人心的不同來進行的猜測。

  賊人來不來都是未知的,他害怕自己猜錯了!

  余令知道閻應元的忐忑,端來了一杯濃茶。

  「別緊張,你若猜對了那就是證明你對戰場有一顆敏銳的心,你若猜的不對也無妨,他們一定會亂!」

  閻應元喝了一口茶,臉扭到了一起:

  「好苦!」

  「我知道你今晚睡不著,我就抓了一把茶葉,既然沒心情入睡,不如索性清醒一點,沒有必要患得患失!」

  閻應元聞言喝了一大口,忍不住道:

  「先生為何對我另眼相看,我不優秀,學問也不好。

  我問史可法了,他說我學的太雜了,這輩子註定不會有太高的學問。」

  「他學的是他師父的硬風骨,我教你的是硬拳頭,不用問任何人,你本身就是學問!」

  余令說完了就走了,閻應元還是不明白余令看中了自己哪一點。


  閻應元的心更亂了,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覺得這個夜過的真慢!

  英烈王徐和宇知道城裡已經謠言四起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被圍困,自己這麼多人,糧食只夠堅持三日。

  所以,必須出其不意的夜襲!

  他召集眾人商量了,清晨就是最好的時機,恰逢大明哨衛換班,生火做飯之際。

  所以,他準備在清晨襲擊營地。

  為此,他幾乎拿出了所有的錢財。

  神符冒著火光,英烈王徐和宇念念有詞。

  隨著咒語落罷,神符上的火光熄滅,帶著火灰的酒水被眾人一飲而盡!

  要論儀式感,誰也比不過這些神棍!

  他們玩的就是儀式感。

  通過精心設計、充滿神秘感和震撼力的儀式,從而對所有人產生「心理暗示效應」。

  寺廟的設計就是如此,不然佛像為什麼造那麼大?

  因為要讓你心裡覺得自己很渺小。

  他們玩的就是諱莫如深,玩的就是不可說。

  英烈王徐和宇已經準備好了,準備要出其不意了。

  在城外的軍營中,余令開始穿甲。

  余令願意相信閻應元的直覺,余令要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攻城!

  「他們來了……」

  戰鼓聲突然響起,曹鼎蛟聞聲猛地躍起,腳尖發力,一旁的的長槍穩穩落在手心。

  隨著急促的戰鼓呼喝……

  數個呼吸,曹鼎蛟身後就聚集了六百多人!

  「賊人出城偷襲了,正前三里,有戰馬二百餘,人數一千多,警戒,警戒,騎兵準備,騎兵準備……」

  沒怎麼睡好的左光斗也沖了出來。

  望著胖了一大圈,提著刀躍躍欲試的郭御史,沒好氣道:

  「你這樣的還想上戰場,不對,你這穿的啥?」

  左光斗眯著眼一看,《朱子語集》四字直衝腦門!

  「郭鞏,老夫要參死你,聖人在上啊,劈死這個不孝子孫吧,有辱斯文,世風日下,你這狗日的……」

  閻應元望著撲出來的賊軍吐了一口氣。

  「你小子真厲害,還真的讓你小子給猜對了,娘的,有本事,等我殺敵結束,我給挑一把好刀!」

  「公公你也要上?」

  「小子看不起誰呢,告訴你,在跟我同一批入宮的一千三百人中我能排第三,不算沒來的那兩位,我現在就是第一!」

  閻應元不明白高起潛口中沒來的兩位是誰,正準備問,人已經跑了!

  曹鼎蛟沖了!

  他本是吳墨陽的副手,可是吳墨陽跑不過他。

  因為他騎的是余令馬,是真正的在草原吃苦長大的戰馬!

  吳墨陽騎著的過好日子的戰馬。

  它本來也是一匹遼東的好馬,可是它腐朽了,已經是七個孩子的父親了。

  數里的距離在戰馬的狂奔下轉瞬即至。

  曹鼎蛟一馬當先,手中長槍立馬破了敵軍的槍陣,一個人憑藉悍勇硬是撕開一個大口子!

  「他有個弟弟叫曹變蛟!」

  「我知道,他還有一個叔叔叫曹文昭,我在遼東見過,那真是悍將,一家人個個悍勇無雙,武力超群!」

  「余令呢?」

  「余令不會上的!」

  左光斗詫異道:「為什麼?」

  「因為余令說他從來不跟豬打架!」

  左光斗一愣,隨後又開始了咬牙切齒。

  余令的話不能聽表面,得去想,就跟當初在朝堂罵人一樣。

  那後勁好幾個月呢?

  左光斗突然反應了過來,忍不住道:

  「皇帝這是借著平叛在練兵?」

  錢謙益聞言趕緊道:

  「看我做什麼啊,我現在是白身,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


  錢謙益不說話了,左光斗也看向了戰場。

  這個時候他才明白什麼是將是兵的膽,曹鼎蛟就是膽!

  半炷香不到,曹鼎蛟已經將賊人殺穿。

  翻身下馬,曹鼎蛟轉身再戰,掉頭又殺了回來。

  御馬監的眾人也開始絞殺,左光鬥頭一次發現宮裡的太監竟然這麼厲害!

  哪怕這群賊人實力不俗……

  可也僅僅是實力不俗罷了。

  這群賊人趁亂打劫可以,欺壓百姓可以,烏泱泱的一擁而上可以。

  只要打散了他們的一鼓作氣,讓他們占不到便宜。

  這群人就會潰散。

  他們沒有職責分配,也不懂自己所處的位置,更沒有經過磨鍊,順風順水地走到了如今。

  一旦形勢比人強,他們是真的強!

  一旦形勢不如人,他們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不是說他們永遠都是烏合之眾。

  他們的成長是大浪淘沙,被動的成長。

  戰陣的配合需要的是膽氣,曹鼎蛟給了眾人膽氣。

  一旦膽氣有了,見血了,士氣上來了,剩下的就是拼狠,拼配合,會越來越順。

  英烈王徐和宇望著挑選出來的勇士被砍殺!

  他除了心急如焚外沒有任何辦法。

  明軍盾牌一立,盾牌後的長矛立刻就捅了出來,平常的都是一左一右……

  這夥人一上一下。

  捅完了後,盾牌繼續前壓。

  隊伍里的刀手抹脖子放血,然後繼續往前,利用長矛的優勢不斷的以長打短。

  英烈王徐和宇也安排了長矛手。

  可他安排的這群人死的最快,明軍的雷子從盾牌後就扔了過來。

  還是以長打短,明軍根本就不會跟你拼殺。

  戰馬就更慘了……

  迎接騎兵的是火繩火銃。

  別看裝填慢,但在三段機戰法‌的配合下,鉛丸射得遠,威力還大,挨到了就是一個洞。

  這根本就不是倉促應對,這是有備而來。

  「關門,快,關門……」

  英烈王徐和宇當機立斷選擇了關城門,他要放棄城外的人。

  一旦讓明軍進來,自己這個英烈王也就到頭了!

  城門開容易,關就難了!

  曹鼎蛟和吳墨陽兩人一左一右頂著門開始殺人,吳墨陽對著擋在身前的曹鼎蛟大聲的怒吼著!

  「滾開,看我的噠噠噠……」

  吳墨陽拿著的是迅雷銃。

  這玩意既是連發的火銃,又是盾牌,還可以是捅殺的長矛,唯一缺點就是太大。

  連發火銃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吳墨陽怒吼著,面目猙獰,黑煙從嘴巴里進,從鼻孔里出.....

  在城門樓子的這種狹小空間,想跑就是奢望!

  噠噠噠的轟擊聲,噗噗噗的入肉聲.....

  短短的十個呼吸,吳墨陽殺死的人就超過了曹鼎蛟!

  御馬四衛來了,炸藥包直接就往裡扔,在巨大的爆炸聲後,盾牌兵開始攻城,長矛跟著突進!

  郭御史也沖了上來。

  他是個聰明人,他早就看出來這群賊寇就是烏合之眾了。

  這個時候不拿點功勳,再往後屁都聞不到味。

  錢謙益望著順著城門衝進去的騎兵,笑道:

  「好了,可以寫摺子了,滕縣拿下了,下一戰結束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余令進城了,看著破敗的縣城,對著高起潛淡淡道:

  「關城門,行軍令,開始打掃衛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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