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三個被感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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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防的曹變蛟和王不二撿回來了三個人!

  消息傳開後,眾人都忍不住來看著,見是三個男人之後眾人「嘁」了一聲離開。

  吆喝這麼大聲,還以為是撿了三個女人回來呢。

  因為王不二的媳婦就是撿的!

  聽人說,王不二當初撿回來的那娘子又黑又丑,養了一年之後又高又好看。

  最難的是對王不二死心塌地,王不二在家裡說一不二!

  甜甜的「阿哈阿哈」聲膩死人。(阿哈哥哥的意思)

  余令也來了,在聽到三人的自我介紹後沉思了半天,也盯著三人看了半天。

  把三個人看的渾身直冒汗。

  在宣府和大同有總兵,可那種人物二位怎麼能見得著。

  也就那麼一會兒,隔了數十丈的距離遠遠地看到了一會兒,還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如今自己卻能看到總兵的鼻毛!

  「周遇吉,你說是錦州衛人?」

  「回總兵的話,小的是錦州衛,那裡建奴鬧的凶,時不時的就來搶掠,燒毀谷田,活不下去了!」

  「黃得功你呢?」

  「回總兵的話,小的是遼東開原人,在建奴要攻打開原之前小的跟著家人南下了,在邊境巡邏的時候和小吉認識!」

  見余令看向了自己,孫應元趕緊道:

  「大人我綏德人!」

  余令點了點頭,忍不住道:

  「米脂婆姨綏德漢這話果然不假,你這陽剛俊朗的模樣都要比得上花斑虎了!」

  孫應元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你們三人既然來了就好好的養傷,效力不效力的事情也不用再提,等傷好了再說吧,想吃什麼直接說!」

  余令看了三人一眼,笑著離開。

  余令離開,三人一起鬆了口氣。

  之前三個人想過余令的模樣,孫應元覺得余令應該是威武又雄壯。

  黃得功和周遇吉認為余令應該是腆著肚子,一副高官做派。

  如今來了,人也見了,三人才發覺余令和自己想的都不一樣。

  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過余令會這麼的年輕。

  這麼年輕就幹了這麼大的事情,看的三人心潮澎湃。

  三人都怕是那種御史做派,屁話一大堆,說話總是「這個嘛」,「那個嘛」的模稜兩可。

  「沒想到大人會是這個樣子。」

  黃得功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口,小心的挪了一下點了點頭道:

  「不瞞著二位,剛才我險些認錯了,我以為是後面的那位!」

  「後面有好幾位,你說的哪個?」

  「個子又高又大的那位!」

  「那位啊,我咋覺得不太聰明的樣子!

  其實我都沒想過總兵會親自來,咱們這種死了連名字都沒有小人物怎麼會讓總兵前來呢!」

  孫應元翻了翻身子,看著周遇吉道:

  「小吉,你以前是不是幹過什麼大事,你沒有覺得總兵大人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的模樣……」

  孫應元抬起頭望著被煙火燻黑的屋頂:

  「他像是聽說過你!」

  周遇吉正準備笑孫應元過于敏感,關閉的大門突然開了。

  一個高大的漢子躡手躡腳走了進來,然後望著三人。

  「我給三位送藥來了!」

  望著忙碌的壯漢,三人感動的都要哭了,多好的人,多真誠的心!

  黃得功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剛才自己還在心裡編排人家是個傻子。

  「啊,張嘴……」

  肖五是好人,好到給三人親自餵藥。

  見三人喝完了藥,肖五端著藥碗悄悄地離去,留下感動的三人。

  三人是感動了,可他們哪裡知道肖五對他們做局了。

  若是傷口爛了,三人沒扛過去死了,肖五自認倒霉。

  可三人若是活了,傷好了,那就得還恩情了!


  拿什麼還,自然是用銀子。

  曹毅均這麼八面玲瓏的人不也被肖五吃的死死的。

  面對別人他可以耍賴皮死不承認,可面對肖五不行。

  肖五是真的會打死他!

  曹毅均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虧就是在肖五身上。

  他要是知道那寶石是皇帝的御賜之物他說什麼都不會去接。

  可問題是他接了!

  他現在就怕肖五去京城見皇帝,皇帝要是知道自己用御賜之物去還嫖資,那這件事就不是一個小事情。

  牛成虎也是一樣。

  當過土匪的人身上有匪氣,他都不敢說不給肖五錢。

  肖五身後有一個軍師,這個軍師就是葉赫部的春哥!

  春哥其實是想逗肖五玩。

  他給肖五說的娶媳婦要很多很多的錢。

  可他沒想到,因為他覺得好玩,現在把一幫子人給玩了進去。

  現在,這三位竟然心安理得的讓肖五餵藥。

  「別笑話我了,我父親死的早,是我母親把我餵養長大的,長這麼大也只有我母親會給我餵藥,還讓我小心燙!」

  黃得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剛才五爺給我餵藥,我一下就想到了她,在白日的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那時候我其實都已經準備放棄了……」

  周遇吉和孫應元安靜的聽著,誰也沒笑。

  那個時候若不是身邊有人,怕是早就放棄了。

  「我來這裡其實就想出人頭地,大同總兵只會守,被韃子欺負了也說沒事,三個月前我娘來信了,我已經十六個月沒發餉銀了!」

  黃得功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我騙她,我說我過的還好,我問兄弟們借錢,找了一百多個兄弟,我才湊足了二兩銀子,他們也沒錢……」

  黃得功越說聲音越小。

  「所以,我想來搏一搏,死了就死了,我若沒死,我就能還錢了,我也能給母親留下一筆錢了……」

  「你怎麼知道這邊有錢?」

  「聽總兵的家丁說,皇帝派人給余令這邊送來幾十萬的銀子,他們羨慕,他們也嫉妒,所以啊,他們都希望這邊輸……」

  輕微的呼嚕聲響起,黃得功睡著了。

  永謝布的大軍來了,他們在十里之外開始紮營。

  一捆捆的「哈那」和「烏尼」從車架上卸了下來,一頂頂帳篷隨之立了起來。

  和歸化城的順義王不同。

  永謝布部的他們一直過著遊牧的生活,他們最遠能跑到東邊到遼東建昌縣北境一帶,西能到前河套。

  說他們沒不動產稍顯籠統,其實他們有的。

  哈那為骨架的帳篷其實就是他們的屋子。

  哈那越多,圈起來的地方也就越大,帳篷也就越大,也就越豪華。

  不要小看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

  根據地位的不同,帳篷大小也就不一,越大的帳篷也就越豪華。

  濟農居住用於支撐帳篷的哈那還是紅柳木做的。

  那一頂頂的帳篷,就是一張張縫製好的牛羊皮!

  草原的頭人和首領也會享受。

  為了區分身份的高低,他們的帳篷分兩層,下面的一層他們會奢侈的用羊毛做的氈毯。

  最外面的一層才是牛羊皮,還是特意搭配的牛羊皮。

  這一套下來可都是錢,也非常值錢。

  再加上他們有把財產戴在身上的習慣,弄死一個頭人或首領你就發達了。

  他們的家產在身上,他們搶來的財產也在身上。

  他們一來,原本生機勃勃一天一個樣的草地立刻就沒了綠意。

  戰馬牛羊最喜歡春日裡鮮嫩的綠草了,它們走過,草地就黑了。

  永謝布濟農站在山巔,望著遠處的歸化城。

  望著那規整的田地,成片的草地,他深深吸了口氣。

  拿下歸化城,再去脫脫城請回八白室,自此以後他就不是濟農。


  他這漠南草原的大汗!

  「派信使告訴余令,要麼開城跪降,要麼被戰馬踏成肉泥,他只有一夜的考慮時間!」

  「是!」

  信使來了,余令看了一眼,見是漢人,面無表情的離開!

  「春哥,你去!」

  「是!」

  春哥知道這使者要死了,在見這信使之前他去了草堆子,出來的時候春哥嘴裡銜一根草杆!

  信使驚恐的望著自己耳朵,驚恐道:

  「不斬來使的,不斬來使的.....」

  春哥笑了笑:「是啊,我沒斬你啊!」

  說罷,揮刀橫拍,草杆像釘子一樣鑽進了使者的小腹內。

  「回去不要喝水,喝的越多,你死的越快,快去吧.....」

  沒有耳朵的使者捧著自己耳朵尖叫著離開。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可他明明還活著,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肚子,搖搖晃晃的跑了起來。

  見左光斗在看著自己,余令咧嘴笑了笑:

  「左大人,你也想當信使麼?」

  「余令,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是規矩!」

  「我知道,可你覺得這個時候規矩還有用麼?」

  余令再次嗤笑,毫不客氣的道:

  「依《大明律》:在朝官員結黨紊亂朝政者皆斬,家屬為奴,財產入官,左大人,我背的熟不熟?」

  「又或是你們「若非同道,即是敵愾」的黨派規矩才是規矩,我不加入你們即被視為你們的敵人?」

  左光斗拂袖而去。

  余令衝著離開的左光斗笑道:「左大人,小子有一言,你可願意聽!」

  「講!」

  「左大人,道德不僅僅是約束別人的,也是約束自己的,規矩也是如此,這才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受教!」

  「左光斗聽令!」

  左光斗咬了咬牙,轉身走到余令面前拱手道:「左光斗聽令!」

  「立刻安排人手,準備燒火做飯!」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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