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章 不是個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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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把帳一算……」

  余令打死都沒想到曹毅均見面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好,不是行禮,而是直接借錢,這傢伙會沒錢?

  「錢呢?」

  「大人先借我,我一會兒解釋!」

  望著青樓的一群打手沖了出來,余令頗為無奈的在身上摸了摸。

  在曹毅均期待的眼神中,余令攤了攤手:

  「我也沒錢!」

  曹毅均打死也想不到余令會沒錢,曹毅均看向了肖五。

  肖五見曹毅均看向了自己,他把手緩緩地伸向了褲襠。

  在眾人驚駭的眼神里,肖五掏出了一顆寶石!

  見余令瞪著大眼,肖五羞愧的低下了頭。

  肖五這般模樣其實都是被逼的。

  只要他有錢,吳秀忠就會告訴余令,然後余令就會把肖五的錢搜走藏到一個罐子裡。

  余令沒貪墨,當著肖五的面藏的。

  罐子是細肚小口的,縮手可以伸進去摸到錢,但如果想把裡面的錢拿出來,小小的罐子口就會把肖五的大手卡住。

  看得見,摸得著,但就是拿不出來,以壁瓶固定在牆上。

  罐子可以敲摔碎,可肖五不敢,他怕余令把他趕走。

  肖五也是人,他愛好不多,喜歡買東西就是他的愛好。

  在余令和吳秀忠的配合下,肖五被逼著學會了藏錢。

  為了穩妥,他把錢藏在褲襠里。

  曹毅均慌忙接過錢,朝著肖五誇了一句好漢子,就朝著那一群青樓打手衝去。

  三言兩語後,曹毅均驕傲的回到余令面前。

  「協贊曹毅均拜見余大人!」

  余令望著那群打手把寶石舉得高高的對著太陽照,對著寶石使勁的哈口氣後擦了擦對著太陽再照,然後舔了舔.....

  「曹協贊免禮了!」

  曹毅均直起了腰,對著這群格外熟悉的兄弟大包大攬道:

  「裡面的異族女子夠味,等老曹我有錢了,我來包場!」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錢了!」

  曹毅均哈哈大笑,他覺得余令在嚇他!

  一顆寶石才多少錢,怎麼這輩子就不能有錢了,自己在京城的錢花不完。

  「肖五你的石頭哪裡來的?」

  「小木匠給的!」

  「那這藏錢也是他教的了?」

  「不是,是魏大伴教的!」

  余令笑了,曹毅均不笑了!

  太他娘的嚇人了,一顆不起眼的寶石竟然是御賜之物,竟然是皇帝給肖五的!

  曹毅均又朝著青樓跑了過去。

  後面的事情余令沒管,帶著人直接回到住所。

  屁股才落下,曹毅均又跑了回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跟人達成某種約定。

  「你就算是過的再慘,也不至於窮成這樣吧!」

  曹毅均聞言笑道:「來時帶了不少錢,路過一村子都在商量著易子而食了,實在受不了了,就把錢給了!」

  聽著曹毅均輕飄飄的話,余令不由得高看了這姓曹的一眼。

  「作為在三邊都督劉大人身邊混過的人,青樓的老鴇子不至於不給你面子!」

  「若是賭場,我把裡面的人打死也不關我什麼事!

  可皮肉錢若是不給那就太不是人了,這種事我做不出來,太丟人了!」

  余令笑了笑,忍不住道:

  「你人長得也不差,也不老!」

  曹毅均擺擺手,沒有一點羞愧道:

  「是想說我怎麼就喜歡上這一口了是吧,不瞞著大人,回到京城之後我就來了這裡!」

  「為啥?」

  「土默特部知道咱們遼東在打仗,他們又有了要歲賜的心思,陛下讓我來看看,所以說,我等於就是沒休息過!」

  「所以呢?」

  「所以,在軍伍混了兩年的我忍不住了,不怕你笑話,我看狗都覺得嫵媚,我還挑什麼啊挑!」


  「下次換個比喻,你這個說法太他娘的驚世駭俗了!」

  「食色性也,軍中呆三年,小肥都賽貂蟬!」

  小肥聞言猛地抬起頭,忍不住道:

  「你就別噁心我了,小心我一刀攮死你!」

  曹毅均笑了笑,他想解釋一下,想想還是算了。

  若是在京城無論如何都得裝一下,可在邊關之地,裝是最沒必要的。

  若不是余令來了,他準備再醉生夢死下去。

  「土默特你查的如何了,他們真的敢開口要歲賜,卜石兔他真的把分崩離析的土默特各部給整合到了一起?」

  「卜石兔要死了,最多活三年!」

  說罷,曹毅均忽然抬起頭看著余令道:

  「你這一次帶了四千人,還都是你治下的百姓,你要對土默特下手是吧!」

  「沒有,我只是不想用這裡的人罷了!」

  從余令的臉上沒看出什麼!

  可曹毅均覺得按照余令在遼東的打法,近在咫尺的前河套余令不可能不去。

  那可是最好的養馬地,是土默特最賺錢的地方。

  心底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曹毅均,余令來到這裡,在整合了力量之後一定會動手。

  因為余令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因為搶別人真的來錢快,肖五這樣的都能搞到一袋子寶石,王輔臣這樣的早都不追求錢財了。

  人家祖祖輩輩都掛在脖子上的寶石成了余令他們的戰獲。

  數代人的家財成了一個人的,這來錢咋能不快。

  「這邊吃空餉的很多,人數根本就對不上!」

  「說個數目!」

  「嘉靖二十一年的時候榆林共有守衛一萬一千餘人,自寧夏之亂到如今,官面上的人數是四萬多人!」

  余令點了點頭,這個數目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

  別看四萬多人,可這四萬人並不是全部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大邊二邊之間的三十六個堡中。

  大邊就是外長城。

  二邊就是小邊,是大邊的補充和延伸,可以理解為第二道防線,也有人稱它為小長城。

  榆林這邊的大邊於弘治年間廢棄。

  山西那邊的大邊是在土木堡之後廢棄的。

  於是,在這兩處的緊要的地方,二邊就成為大明朝防禦蒙古的主要防線。

  邊線上密密麻麻地分布著堡。

  沿邊各堡,這四萬多人分散其中,把守著緊要的位置。

  各堡守衛的「二邊」也是長短不一,但都是責任到人,包幹到戶,誰出了問題,拿誰是問。

  砍下腦袋,傳首各堡。

  「我知道吃空餉的多,等我到了我就開始換人了,雖說不能全部換,最起碼也要保證有一萬人的戰鬥力。」

  「不好搞,這些人比你想像中的還難搞!」

  余令自然知道難搞,如果好搞這些活兒怎麼都輪不到自己,早就被朝廷的那些人給拿走了!

  所以不好搞是必然的。

  見余令好像不在乎,曹毅均繼續道:

  「上一任總兵你知道是誰麼?」

  余令點了點頭:「我知道是人稱外號為「杜太師」杜松的侄兒杜文煥,他不是告老了麼,他還在榆林麼?」

  曹毅均揉了揉不舒服的腰,輕聲道:

  「按照朝廷的意思,這次的延綏總兵應該是他!

  可薩爾滸之戰你也知道,杜松冒進,群臣認為薩爾滸之戰的失敗應該由他來承擔!」

  「清算了?」

  「唉,沒清算也差不多,反正杜家元氣大傷,這一次他是四川總兵,援成都去平奢崇明叛亂去了!」

  曹毅均說話的口氣頗為唏噓,他的身份沒法去給杜家打抱不平。

  可杜松卻是曹毅均最佩服的人,從一個小兵靠著殺敵做到了總兵然後代李成梁鎮遼東。

  這樣的人最後卻沒有一個很好的下場。

  想著杜松,曹毅均不由的就想到了余令,對比之下曹毅均發現余令和杜松走的路都是踩著血水往上。

  「說實話吧,你人長得四四方方,為什麼說話總是拐彎抹角!」

  「我是說,自遼東和建奴開戰以來,延綏這邊的精銳部隊被多次抽調前去支援,隨著杜松戰死在遼東!」

  余令點了點頭,曹毅均沒說假話,的確是這樣的。

  「邊鎮軍隊糧餉靠屯田、民運、鹽引、京發年例四項,這裡年景不好,朝廷沒錢,地方盜匪成群民運就別想了……」

  「沒人,也沒錢是吧!」

  「是,我想說的就是這些,精銳被調走,剩下的人不管用也不好用!

  可你若想把這一攤子撐起來,沒錢怎麼行,沒人怎麼行!」

  余令聞言苦笑道:「我還有花馬池!」

  「哈哈,從榆林往東,總兵大人可以一直管到黃甫川堡,往西一直管到花馬池!

  大人啊,你負責的這條防線接近兩千里呢!」

  曹毅均膽子也大了,竟然面帶嗤笑:

  「大人,花馬池運一千斤鹽過來能剩下一百斤就算好的了,就算可以做,有人願意這麼做麼?」

  「鹽引制度的折色法!」

  說著,余令也嘆了口氣,原來鹽引的制度是"開中法"。

  邊商拿糧食到邊鎮換鹽引,再拿到鹽場取鹽去賣。

  糧食換鹽引,這樣就免去了運糧買糧的麻煩。

  可後來改成了"折色法",邊商就用銀子來結算,他們就不用運糧了。

  這麼看的確是省事了……

  可余令聽說,那些豪商自那以後開始屯糧了。

  先前是不管年景如何,多少糧食換多少鹽。

  如今不行了,遇到災年糧價飛漲,同樣的銀子,可買到的糧食卻越來越少。

  那些豪商又掌握了糧食。

  因為一條鞭法可用銀子交稅,他們每年收糧,百姓的糧食在他們的手裡變成了銀錢去交稅。

  所以,市面上糧食是什麼價就成了他們說的算了。

  (ps:可以參考明末榆錢,根本原因就是邊軍被做空了,銀子不值錢了!)

  其實,這也是他們反對土豆,紅薯這些高產糧食的根本原因。

  他們其實知道,什麼都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

  這也是余令在長安費盡心機的抬起一群新富戶的根本原因。

  不然,真的沒法玩,哪怕自己是知府都不行。

  見曹毅均在看著自己,余令笑了笑:

  「別看著我笑,事在人為,萬一我成了呢,你說是吧,曹大人!」

  「你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這裡對吧!」

  「是啊,太慢了,太慢了,這裡太窮了!」

  曹毅均懂了,余令的目標還是河套,也唯有搶了河套,余令才能有錢。

  可余令又沒說他要去河套。

  娘的,余令學壞了,說氣話也開始模稜兩可了,也開始滴水不漏了!

  「曹毅均!」

  「下官在!」

  余令舉起了尚方寶劍,笑道:「今後你來負責後勤,做不到我斬了你!」

  望著尚方寶劍,曹毅均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刻,他萬分肯定余令要去搶了,不去搶,吃屎都難。

  他帶來的這四千人將會把河套攪的天翻地覆。

  「遵命!」

  收回寶劍,余令起身將曹毅均扶了起來,笑道:

  「別緊張,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心善.......」

  「記得保密啊,我這個人不喜歡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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