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尾巴翹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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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大人,我真的沒有其他的心思!」

  余令望著徐光啟,望著這個讓自己永遠都忘不了的人,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信,就如你先前所說,你是為了大明好!」

  徐光啟鬆了口氣:「我沒騙你!」

  「洋人的火炮,洋人的船,洋人行兵布陣之法,這都是我們不具備的,我們沒有的!」

  余令點了點頭,徐光啟說的沒錯,洋人的大炮的確比大明打的遠。

  可在戰場上,不是誰的火炮打的遠和不遠的問題,勝負的關鍵是人心,是政治。

  建奴處處不如大明,卻能按著大明打。

  在撫順之戰,撫清之戰時,他們的裝備武器真的完全超越了大明麼?

  余令不信大明研究不出來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炮。

  如今的大明是里里外外都出了問題,制度出現了問題。

  現在想著「師夷長技以制夷」,今後怎麼辦呢?

  「你騙不騙我不重要,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我只能說人在做天在看,根本就沒有什麼神不知鬼不覺!」

  「我想西學中用,我……」

  可此刻的余令已經走了,余令沒法去斷定他的心。

  徐光啟望著金水河沉思著,直到有內侍過來提醒,說皇城的大門要關了,他才起步離開。

  天黑了,朱由校的「工作間」卻是燈火通明。

  朱大嘴等一群朱家子弟一邊吃麵一邊哭,朱大嘴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他只是心裡痛快,想哭。

  朱由校眼眶也紅紅的。

  這是一群可愛的人,怕自己花錢山珍海味不吃,他們也知道自己沒錢,就只點了麵食。

  一群漢子端著大碗在乾清宮吃麵。

  「你是朱大嘴!」

  朱由校認真的記著每個人名字:

  「我看一下族譜,如果按照洪武爺指定的輩分,你比我高一輩,該是我族叔!」

  朱大嘴的手一抖,委屈道:

  「萬歲爺,這可不敢說……」

  畢竟是戰場下來的漢子,膽子大,得皇帝召見,皇帝還是自己朱家人,這些人心裡覺得親近,敢說話!

  可這一句萬歲爺已經朱大嘴全部的勇氣了。

  「好好,不提輩分了,但輩分不說了可以,咱們同一個祖宗的血脈不能不講,先吃飯,吃完了咱們喝點酒……」

  酒是糧食精。

  說句不怕人笑話的話,長安少糧,這一大群朱家子弟又都是可憐人。

  很多人是聽說過酒的味道,但從未喝過。

  能沒事喝點酒的那是上等人家。

  就跟吳秀忠形容的豆汁一樣……

  大家對沒嘗試過的東西總是心生好奇,對此不免也期待了起來。

  這一趟來得值了,皇帝見到了,御酒也喝了。

  宮裡有了這麼一群人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余家也熱鬧了,五月蹲在門口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肖五的身影出現在街頭,她猛地撲了過去。

  「大哥,大哥我想你了……」

  五月是真的開心了,肖五對她的好她能感受得到,這一走就是一年多,她很是想念他的大哥。

  望著大哥手裡牽著一個比自己還好看的小姑娘,五月不著痕跡的把兩人分開。

  她習慣性的把自己的手放在大哥的手心。

  「大哥,他是誰!」

  「我也不知道!」

  余家熱鬧了,活寶回來了。

  老張看了一眼肖五,想了想還是決定放過肖五,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肖五回來了,也帶回來了三個人。

  一個太監帶來了口諭,是未來皇后的口諭,張皇后用很認真的話來請余念裳,請她教皇八女刺繡。

  怕余家不同意……

  朱由校也寫一道旨意,這道旨意是給余令的。

  以弟子的口吻請余令放寬心,不必太在乎禮制,對皇八女朱徽媞正常看待就行。


  旨意里是說讓朱徽媞學個半月。

  他說半月之後就會有宮女來把朱徽媞接回去,這也算他這個當兄長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在宮裡沒人教她刺繡!

  一見皇八女三個字,余令就知道她的母親是誰了。

  李選侍不但照顧過朱由校,聽小老虎說她還是照顧過朱由檢。

  只不過也是逢場作戲,去了那裡轉一圈就算是照顧了。

  真要說照顧,李選侍也只照顧好了她的女兒皇八女!

  剩餘時間李選侍一心撲在權力上。

  好好的貴妃不當,偏偏去學什麼鄭貴妃?

  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摺子必須由他過目,她簡直把朝中的這些人太不當回事了。

  就算她成功了,她能活幾年?

  不要學漢朝的那些皇后,人家在史書上有完整的名字。

  這個李選侍現在余令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非得作,把護身法寶都丟了!

  她是先皇的妃子,先皇死了子女就是她的法寶。

  皇室子嗣容易夭折,先皇朱常洛有十個女兒……

  如今還健康存活的只有三個!

  先皇朱常洛的兒子少點,只有七個,到目前這七個人里只存活了兩個。

  一個是當今的皇帝,一個是朱由檢!

  子嗣稀少,存活率低,如此就顯得血脈的貴重了!

  李選侍只要把朱徽媞照顧好,她就是皇帝的長輩,安安分分的就能有個善終。

  可學誰不好去學鄭貴妃。

  大明的外戚是不想掌權麼?

  問題是他們敢麼?

  先前如日中天的鄭家如今多悽慘,不可一世的鄭養性都不知道在哪裡了。

  「朱徽媞拜見先生,拜見……」

  望著脆生生的站在那裡朝著自己行禮的朱徽媞。

  望著旁邊得意非凡的肖五,余令恨的牙痒痒!

  真當皇室子嗣易夭折是他們不會養麼?

  宮裡有最好的奶娘,最好的醫療資源,最好的環境,他們都養不了孩子。

  說句難聽的,這朱徽媞要是在余家出了事,那該怎麼交代?

  孩子是無辜的。

  沒有臣子喜歡皇子和公主來自己的家裡,但半旬的時間咬咬牙就過去了。

  自己終究是不屬於京城的。

  「吳秀忠,一會兒你把肖五身上的錢,寶石全部搜出來給我,今後肖五不准出家門,出門必須經我同意!!」

  「你怎麼知道我有錢?」

  望著滿臉不可置信的肖五,余令板著臉寒聲道:

  「你肖五爺會沒錢?我怕我余令都沒有你有錢!」

  肖五不說話了,他知道余令生氣了。

  余令咋能不生氣,自己成了肖五的保姆了。

  他領回來的人他從未養過,如果下次出門領回來一群咋辦?

  他手裡絕對不能有錢,買東西不砍價,還怕賣東西的人吃虧。

  肖五怕余令生氣。

  只要余令生氣,下次余令去什麼地方都是偷偷的走,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在長安就是,那些人總是欺負他!

  吳秀忠走到肖五身邊,低聲道:

  「老張告訴令哥的!」

  肖五扭頭看著盯著他的張初堯,四目相對,一個懂了,一個目光卻躲閃了,還都以為自己猜對了。

  老張不知道他被吳秀忠坑了!

  余令扭頭望著那名宮女,淡淡道:

  「好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皇八女在余家不用操心,我會看好的!!」

  「大人,我沒法交代!」

  「你要跟誰交代,皇帝的旨意說留下你,我自然很抱歉了,余家人多,男人多,我怕不好……」

  「大人,我是奉命來……」

  「老葉送客!」

  老葉沒出來,老葉的媳婦出來了,伸手一指,伸手虛引,然後開始逐客,宮女無奈只得離開。

  她走的時候朱徽媞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鬆了口氣。

  朱徽媞在余家住下了,知道她的身份問題,茹慈建議單獨給她騰出一間屋舍,余令覺得太麻煩了……

  朱徽媞和五月住一個屋子。

  夜已經慢慢的深了,頭一次出宮的朱徽媞睡不著。

  不是先生這裡的條件不好,而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出宮。

  雖然余家和宮裡一樣也是四面高牆。

  可余家沒有那些嚇人的老嬤嬤,好不容易跟出來一個還被趕走了,這讓她鬆了口氣。

  因為她實在怕那些老嬤嬤。

  那群人,苛刻又挑剔。

  別看在宮裡他們是最下等的人。

  可因為自己母親的緣故這群人服侍起來並不盡心,她們最喜歡裝聾子。

  有事喊她們的時候她們總是聽不見。

  說的好聽些是他們照顧自己,說的難聽些是自己照顧自己。

  只要自己不餓死,不生病,這群人老嬤嬤就不會來噓寒問暖。

  她們會聚在一起聊她們的對食……

  聊這個宮裡在哪位貴人那裡當差最舒服,她們嘴裡的貴人是客氏!

  鄭貴妃在宮裡留下來的那些寶貝全都被她拿走了。

  如今的客氏在宮裡有錢,出手大方的她很快就召集了一大幫子的宮女和太監。

  朱徽媞雖然懂得不多。

  可她卻是知道,客氏現在在宮裡的權力大的嚇人,照顧自己身邊的人就是她安排的。

  朱徽媞知道自己不受寵,也導致了她們跟著自己一起過苦日子。

  她們是恨自己的,只不過他們不敢說罷了!

  如今好了,如今有屬於自己的半月時間。

  望著呼呼大睡的五月,朱徽媞也閉上了眼。

  她在心裡默默的念叨著「余念裳」這個名字,她覺得這一定是一個溫柔到極點的女子。

  深吸一口氣,被褥上太陽的味道撲面而來。

  朱徽媞忍不住抹了抹眼淚,自從和母親分開後她就再也沒從被褥上聞到過太陽的味道了!

  悶悶今日不在家,是因為她帶人去清理老宅去了。

  那個小小的四合院是她長大的地方,隔三差五的她就會帶著蜀道三一起去,收拾宅子,然後住上一晚。

  收拾屋子是假,她找老葉的大女兒玩是真。

  她不知道,在某個人眼裡,她這個西北的姑娘成為溫柔的小娘子。

  宮女回去了,客氏的臉也沉了下去。

  這個宮女是她安排的人,沒想到直接被余令毫不客氣的趕了回來。

  她知道余令肯定知道這安排是什麼意思,可這余令知道了還趕回來了。

  這余令竟然膽敢拒絕這份善意。

  看了看自己才修好的指甲,揉了揉懷裡的貓,客氏眯著眼喃喃道:

  「這余令的尾巴和你丫頭一樣,都翹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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