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皇帝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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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朱徽媞是史書里的樂安公主,因為母親的緣故朱由校沒封她公主,崇禎封的。)

  朱由校難得放鬆下來。

  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從未如此地開心過,他問什麼,肖五就回答什麼。

  最難的是肖五不知道他是皇帝。

  就認為他是一個木工。

  兩個人聊得很開心,朱由校手把手地教肖五魯班鎖,哪怕肖五總是錯,他還是一遍又一遍的去教導。

  不怎麼討喜的皇八女朱徽媞也重新得到了皇帝的關注。

  雖然皇帝已經釋放了善意,也給她了一個魯班鎖。

  可那場大火里母親悽厲地喊叫聲還是在她的腦海里迴響。

  「孩子啊,你的皇帝大兄要殺我們了!」

  她雖然不懂,可也因為這件事的緣故害怕起這位皇帝大兄來。

  哪怕皇兄現在釋放了善意,她依舊害怕。

  她躲在肖五身後。

  身為孩子的她覺得肖五很大很高,又給了她一顆石頭,趨利避害的本能替她選擇了一個自認為安全的位置。

  肖五就是她的安全。

  「朱大嘴的族兄弟被建奴殺死了,臨死前高喊朱家男人也有漢子,沒怕死,不是蛀蟲,兇悍的要死!」

  「營地里還有朱家人麼?」

  「有呢,多得很,不過令哥不讓大家說,他說一旦被什麼「屎」知道了,他們不但沒有軍功,還得出事!」

  朱由校一愣,想了好半天才知道什麼屎是什麼,淡淡道: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也不懂,令哥說他們讀書讀不了,做官做不了,做生意也不行,可嘴巴要吃飯啊……」

  肖五的話和他的人一樣粗獷,可朱由校還是聽懂了!

  這個問題不是什麼秘密了。

  早在很久之前朱家宗族子弟存活都難了,俸祿早就負擔不起日常開銷,已經成為負擔了。

  「余令為什麼要對他們好!」

  「要叫令哥!」

  「好好,令哥為什麼對他們好!」

  肖五使勁的撓撓頭,他哪裡知道這些,費勁的想了想,還是很認真的回道:

  「聽說是答應了某個老頭的話!」

  「老頭?」

  「我記不住,跟你一樣姓朱,不過他死了,販馬籌集軍餉被韃子殺死了,那一次朱家人死的挺多!」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令哥帶著讓哥去放了火,聽說燒死了很多人......」

  肖五皺起了眉頭:「對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多為什麼,再問我回啊!」

  朱由校歉意的笑了笑,忽然道:

  「忠賢,去把余大人第一次去草原那一次的記錄拿來,余大人放火那一次,應該有摺子的!」

  「知道了皇爺!」

  魏忠賢的速度很快,這點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因為他只是動動嘴,交代清楚,底下人的跑得賊快。

  「我有個妹妹叫五月……」

  肖五不想跟朱由校說話了,扭頭和朱徽媞說話:

  「她現在跟悶悶娘子學女紅,我給你說,悶悶的女紅天下第一!」

  朱徽媞張開手心,手心裡束縛的布料張開,如皺巴巴的紙張一樣。

  「不好看,沒我妹妹的好看,也比不上悶悶,在長安朱存相想請妹妹給他的狗繡一副,被打的老慘了!」

  「誰……誰打的?」

  「我打的!」

  「為…為什麼?」

  朱由校聞言笑道:「非親非故的,哪有問沒出閣的小娘子要刺繡的,打一頓算輕的,要是我,腿我給他打斷!」

  朱徽媞聞言又不說話了。

  朱由校嘆了口氣,蹲下身望著自己的妹子,認真道:

  「你現在不懂我不怪你,記住我的話,等你大了你好好想,你就會懂!」

  「嗯!」


  魏忠賢捧著案籍跑了進來。

  朱由校接過,按照自己猜測的趕緊翻閱了起來,很快他就找到了當初的從長安發來的摺子。

  摺子上神宗的批註。

  朱沐,諡,忠烈!

  在詳細的始末記載里,余令的名字出現了。

  自那以後撫養朱家人的始末全部記載在裡面,這上面有秦王府的大印。

  也有當初礦監沈毅,大慈恩寺苦心大師的親自驗證。

  到了這一刻,朱由校突然明白大明那麼多寒門才子,比余令厲害的比比皆是,為什麼皇爺爺唯獨請余令吃了兩頓飯。

  原來由頭在這裡。

  最難得的是余令從未在任何時候,以任何方式宣揚過這些事情。

  如果不是因為有這些記載著……

  朱由校都不知道余令在默默的做著這些。

  朱家人是蛀蟲一詞不知道從何而起,但一定是從讀書人口中傳來的。

  的確有很多朱家子弟不爭氣。

  欺男霸女,招搖過市,給祖宗丟臉。

  可說到底還是姓朱,一家人,自家人關起門來打,關起門來罵是自己人的事情。

  可外人若是煎熬自己人……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余令在長安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對朱家人的照顧,皇爺爺應該知道,怕是因此對余令高看了一眼。

  「肖五,朱家人在長安活的好麼?」

  「比我活的好,朱存相養狗,秦王在家生孩子,其餘人種花椒,一到收穫季,長安全是花椒味!」

  「我說的是人!」

  「你問我啊,我哪裡知道,反正只要幹活就餓不死,不對,你問我做啥,你問朱大嘴他們啊,就在營地了!」

  朱由校懊惱的拍了拍腦袋。

  機靈鬼魏忠賢又懂了,不用朱由校吩咐,他又跑了出去。

  他覺得自從余令這群人回來後他的日子就沒安生過。

  總是在跑。

  魏忠賢離開了,朱由校的心不平靜了。

  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可他又覺得不敢,有些害怕。

  祖宗制度就懸在頭頂上。

  可若是不做,他又覺得不甘心,能和建奴殺個來回本就不易,更難的是敢走出來,去戰場殺敵。

  「你餓了麼?」

  「你們這廟裡的齋飯好吃麼?」

  「這是廟?」

  「我又不傻!」

  一旁的客氏忍不住了,性子挑剔她,又成為皇帝最寵的人以至於眼高於頂的她頭一次打心眼喜歡一個人。

  這人傻的讓人沒法去記恨。

  當然,就是說話太難聽了,噎死個人,不算這個缺點人倒是真的很不錯。

  可惜是個傻子,沒腦子。

  ……

  「大傻春,是不是個傻子,功勳你都不要了?」

  營地里,春哥正在和余令喝酒,余令在罵人,春哥在聽。

  「聽清楚,禮部正在擬定你這次的功勳,按理來輪不到你,可你也知道葉赫部沒了,需要有人繼承!」

  「你會去遼東麼?」

  余令想了想,抿了口酒:

  「我最近不可能,最近幾年我要回長安,我想去看看土默特部,我也想看看林丹可汗!」

  「那我不要了!」

  「為什麼,名號出來你身邊就可以聚集更多的葉赫部族人,就像是一桿旗幟一樣,只有立起來才能讓更多的活人看到!」

  春哥搖了搖頭:

  「我見得太多了,大明官員見死不救,一直跟我們稱兄道弟的遼東鐵騎在遠遠的看著,我不信他們!」

  余令望著春哥,低下頭給他倒了杯酒。

  「那你們這人總得活著,你們這群人加起來二百多口,種地你們不會,沒有牧場生意也做不了,怎麼活啊?」

  「你能不能借我錢?」


  「你拿什麼還?」

  「我用建奴的人頭還,他們的人頭可以換錢,一兩到萬兩不等,我宰一個大的一下子就足夠了!」

  余令站起了身,苦笑道:

  「我還是建議你接受朝廷的封賞!」

  「那這世上今後只有大金的葉赫,沒有大明的葉赫了,我們只要回到遼東,今後我可能就是別家的奴僕了!」

  這話說的余令心肝一顫。

  他的這話還真的有可能,回到遼東沒有草場的他們依舊活不了。

  要麼混入草原的其他部落,要麼屈身為奴了。

  「我替你想想!」

  「好,什麼時候答覆,我們沒房子......」

  「等著!」

  「哦!」

  余令從營地離開了,朝著欽天監而去。

  余令很想讓這群能算星星軌跡的人稍稍動一下手,算一下最遠的拋射距離就行。

  余令也不知道欽天監喜不喜歡自己,求他們算東西要錢不要。

  自己家裡就有欽天監的書,可惜看不懂。

  這些都是利瑪竇當初弄的。

  余令一直很懷疑這群人信利瑪竇的真實動機,因為讀書人到最後信道,信佛的多。

  外來的真的很不受歡迎。

  余令不想用卑劣的思想去揣摩這群洋和尚。

  從科學的角度來說,他們來大明的確推動了中西文化交流,余令也從未固執的認為大明就是最強的。

  這是優點,可看問題不能只看一面,還得看不足。

  從文化的角度而言,這群外來的和尚來大明又何嘗不是在帶著別樣的目的,在完成他們的目標?

  真的會有人信他們就單純的傳播聖光來的?

  真的是什麼都不要,來宣揚西方文化的?

  余令讀了很多書,知道魏晉數學家劉徽在《九章算術注》系統提到了割圓術。

  也就是求圓周率的計算。

  而問利瑪竇,他們才發現不久。

  這千多年的差距余令不想拿來欺負人。

  余令找到了祖沖之的書,這位在劉徽的基礎上把圓周率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

  這些知識領先千年,利瑪竇說華夏沒有完整的數學系統,就不由得不讓人懷疑了!

  他們高高在上,把貪婪藏的嚴嚴實實。

  想了一路,余令也沒想明白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是他們本來也有和華夏一樣的久遠傳承。

  欽天監很好找,他們的衙門在禮部衙門的後面。

  余令的凶名已經傳了出去,這一路見到余令的官吏都慌忙行禮,行完了禮趕緊跑,生怕多嘴挨打。

  才走到欽天監門口,余令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呵斥聲。

  「徐光啟,你們好大的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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