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它叫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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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外,圍牆上都出現了人……

  余令笑了,錢謙益卻面如鍋底!

  他不是惱恨余令把他拉了進來,他是惱恨這京城之地賊人竟然大膽到如此的地步。

  這可是京師重地啊!

  錢謙益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群人能對付余令,同理而言也能對付自己。

  要麼東風壓西風,或是西風壓東風。

  就在錢謙益還在想這一次都是誰藏在後面的時候,轟隆一聲巨響傳來,這麼好的一個宅子大門塌了。

  錢謙益駭然地望著余令!

  「涼涼君,我這個人做事比較小心,我告誡自己要小心,我告誡自己做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

  「所以你斷了你自己的後路,拼死一搏?」

  余令沒回答,因為余令已經上了。

  望著揮刀的余令,錢謙益竟然覺得余令的刀很好看,有一股難言的悲壯。

  錢謙益敲打著桌子,望著廝殺的余令低聲吟唱: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開始的聲音很小,到最後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沒有感情,連調子都沒有了,全是扯著嗓子地嘶吼。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

  聽著錢謙益唱起了《秦風》余令笑了。

  抱著一人滾到人群里,起身後一個死不瞑目的頭顱掛在了腰間,橫刀大笑:

  「來啊,來啊,不夠,不夠.....」

  小肥吼了一聲,隨後又是一聲巨響。

  望著那快被撕裂的人,錢謙益覺得嘴巴有點干,端起茶盞清理浮茶,盞蓋子和茶盞發出叮叮的碰撞聲。

  「錢大人不怕,這一行我們熟!」

  「你們幹了很多回?」

  「嗯,大人你唱歌很好聽,可以唱,不害怕!」

  一杯茶喝完,有兩個人直接越過余令等人朝著堂屋衝來。

  望著他們那光亮的腦門,錢謙益從未覺得這世上竟然有如此丑的髮型。

  屋後王承恩和方正化走了出來。

  「這建奴的髮飾真是噁心,果真是野人,這麼丑,我都不明白余令為什麼說要把腦袋留下來!」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你先還是我先?」

  「我來!」

  輕彈刀鋒,方正化出手了,和余令的大開大合相比,方正化略顯輕柔。

  可他的出刀速度卻是極快,衣衫飄飄如彩蝶。

  院子裡的余令終於遇到一個像樣的對手了。

  看到他的小辮子,余令突然想到當初在歸化城殺的那名建奴了。

  一樣的髮型,一樣的滿臉倨傲之色。

  「你認識哈達那拉什麼河麼,你們建奴鑲黃旗的,好像是在歸化城的搞情報的那位,我殺的!」

  「你殺的?」

  「嗯,我殺的,還有一個叫什麼木的,也是我殺的,對了你叫啥名字,等到下次再遇到建奴的時候就有熟人了!」

  「記住,殺你的是赫舍里明達!」

  赫舍里明達沒有懷疑余令的話。

  因為哈達那拉的確死了,已經一年多沒有收到他的來信了。

  如今卻被余令一語叫破,想必就是他殺得!

  「索尼你認識麼?」

  赫舍里明達聞言一愣,握刀的手一頓。

  赫舍里索尼是自己赫舍里氏的族人,自己的晚輩,目前只是一個侍衛。

  這余令他是如何知道的?

  「豪格呢,鰲拜你認識麼?多爾袞多大了,有大玉兒麼……」

  聽著余令說出來的一大串名字,赫舍里明達打了個寒顫,大明的探子把這消息都刺探出來了?

  如此說來在赫圖阿拉里一定有一群隱藏極深的大明探子。

  赫舍里明達往後退了一步,他覺得這個很重要,他要活著回去,他要把這件事告訴大王。

  這個非常重要。


  大明的探子不差!

  隨著他的退,身後兩人沖了出來,速度極快,一刀劈在余令的甲冑上,力量很足,砍的余令一個踉蹌。

  余令止住腳步開始反擊。

  見兩人一左一右的圍堵而來,余令一手握刀,一手握刀身,衝過去,腰身發力,猛的一轉,刺耳聲響起。

  一聲慘嚎……

  右側的建奴皮甲被劃開,肚子也被割開一道口子。

  豬大腸順著縫隙就擠了出來。

  他雙手托著腸子一邊往肚子裡塞,一邊發出驚恐吼叫。

  「啊~啊啊~~~」

  叫著叫著味道就變了,驚恐里夾著撕心裂肺的疼。

  不等右側的人去看夥伴怎麼樣了,余令笑著朝他衝來,揮刀劈砍。

  余令長刀挑開,仗著胄甲防禦欺身入懷,重重的一拳砸在鼻樑上。

  這一下要了命,眼前全是星星。

  小肥衝來了,袖錘子滑落至手心,照著這甩腦袋的人胸口就是一錘。

  噗的一聲響,漢子吐出一口黑血。

  護心鏡能防很多利器,但對錘子而言……

  小肥對著樹幹試過,一錘下去能把護心鏡砸到樹幹里不掉下來。

  同理而言,只要砸的准,也能砸進肉里去。

  也就眨眼功夫,院子裡人死的差不多了。

  可在四周的圍牆上,還有人不斷的在往下跳,望著警惕的余令,赫舍里明達朝著他得意的笑了笑:

  「你跟遼東的那些將領一樣,過於自大!」

  「是麼,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

  余令往後退了一步,朝著身後的閣樓看了一眼。

  長安做火藥的慫黑娃的二兒子笑了,他知道他要立功了。

  余令開始往回跑。

  赫舍里明達笑了,他認為余令往回跑的是害怕了,是想依據屋舍的地形來跟自己耗時間。

  自己難道不會點火麼?

  「山君?哈哈哈,逃跑的老虎?」

  「狗奴才,別他媽嘴硬,你以為我把大門炸了是跟你玩肉搏遊戲麼,爺爺不是你家的奴兒,沒事喜歡露屁股!」

  余令的話才落下,冒煙的黑疙瘩就落下了。

  赫舍里明達知道這是火藥,但他不怕。

  因為見過無數火藥,都說大明火器無敵,若真是無敵,那大明九邊有何存在的意義?

  若真是無敵,六堡,撫順為何成了自己大金的堡壘?

  赫舍里明達雖然輕視火藥,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感覺很像自己在山裡挖人參,猛地抬起頭時一條毒蛇正對自己吐信子。

  按照本能,赫舍里明達還是朝著邊上躲閃。

  「躲起來,躲起來,找地方躲起來!」

  所有人開始找掩體,可他們不知道余令這個人有多狠,每個掩體後都埋著地雷。

  怕有啞炮,每一處都藏著好幾個。

  「這是什麼線,這麼長?」

  爆炸聲響起,跟過年的時候放炮一樣,爆炸聲一個接著一個。

  跳進院子的那一批人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

  「涼涼君知道為什麼炸門麼,我這是為了關門殺狗! 」

  響聲還沒落罷,余令再次大吼道:

  「王不二,帶人,五人一組,壓過去,敲斷手腳,請客人進門做客!」

  「是!」

  「如意,小肥!」

  「在!」

  「開門迎客!」

  大門開了,小老虎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

  外面的賊人此刻都是懵的,如此密集的爆炸,還在密閉的院子裡……

  所有人都覺得這火器竟然如此恐怖!

  院子裡的慘狀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冷兵器的傷口的都是有跡可循,火藥彈裡面的瓷器碎片帶來的傷口讓人看不到痕跡,如同利爪撕裂......


  他們身上的皮甲可以抵擋部分呼嘯的瓷器碎片……

  他們的臉,他們的四肢就成了重災區,踩到地雷上的人直接就不用活了,真的是血肉模糊。

  雖然沒有被火藥完全撕裂,但他們的腿,白骨都露在外面……

  好些人的腿都斷了。

  一個罐子兩斤火藥,余令覺得就算是黑火藥,這他娘的也是火藥。

  搞不出來更高級的,難道做不到量大管飽麼?

  不是有人說了麼,量變決定質變!

  這群人一見自己的兄弟這麼慘,心裡立馬有了退意。

  進來是跟人拼刀子的,結果人沒見到自己這邊倒了一大片,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家令哥請你做客!」

  王不二淡然的揮刀,非常果斷的用刀背敲碎手腕和膝蓋骨,扯著辮子就往堂屋裡面走,走一路,血流了一路。

  這群人怕了,想跑。

  可這時候已經跑不了,能翻牆進來是因為外面有梯子。

  如今想出去可沒有梯子,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堂屋裡,錢謙益望著忙碌的如意。

  一把把的椅子被抬了出來,左右對立,整整齊齊的碼到門口,椅子上有了人,被人扶著坐好。

  肖五走到人前,揪著頭髮,照著胸口就是一拳。

  每出一拳,錢謙益就是一哆嗦,不是他怕血,是害怕這種面無表情的殺戮方式。

  余令身邊的這群人就不像人,就像是專門來索命的。

  每個人都不亂,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連大喊大叫都沒有!

  鮮血順著椅子緩緩地流到地面,慢慢的匯聚成一灘.....

  赫舍里明達也受傷了,他有些恍惚。

  望著走來的余令,他忍不住想跑,可一想到余令那輕蔑的眼神,他選擇面對。

  「貴客,裡面請!」

  望著余令身後越聚越多的人,赫舍里明達知道自己輸了,輸在了自大。

  這個宅子這麼多人他先前竟然以為是奴僕,沒想到其貌不揚的人卻是惡鬼。

  赫舍里明達望著余令,長刀橫在身前:

  「你不配做大明的勇士!」

  余令煩的就是這種。

  我是失敗者我有道理,如果自己輸了,他做什麼都是有理的.....

  什麼男人不男人,本質就是他沒占到便宜的惱羞成怒!

  「我是讀書人,進士第一百九十九呢,我從不認為自己勇士!」

  「余令,拔刀!」

  余令望著赫舍里明達,望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笑了笑:

  「不要做什麼無謂的掙扎了,你不配讓我拔刀,讓你們的什麼第一巴圖魯來!」

  「余令大膽!」

  「你大膽,努爾哈赤大膽,大明養的狗,要吃的給他好吃的,要喝的給好喝的,可這狗竟然要上桌.....」

  余令大聲怒斥道:「忘了大明才是你們的主子麼?」

  赫舍里明達怒了:「漢狗找死!」

  「奴兒哈赤一個龍虎將軍,在我大明是臣,你充其量是奴,我也是臣,你一個奴對臣大吼大叫,跪下!」

  小老虎沖了出來,抬手打掉赫舍里明達手上的長刀,伸手往他肩膀一拍,笑道:

  「我朝臣子說奴兒跪下!」

  余令身後眾人齊聲怒吼:

  「奴兒跪下!」

  小肥舉起錘子邦邦兩錘,膝蓋骨碎裂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我是赫舍里氏,我大金國最尊崇的姓氏之一,余令你好大膽!」

  「去你媽的,老子炎黃子孫!」

  「狗啊,余令別忘了你也是狗!」

  余令從身後拿出雙眼火銃。

  對著跪在地上還不願意屈服的赫舍里明達砰地就是一槍,緊接著第二槍。

  赫舍里氏癱軟在地上,望著身上的洞洞,他覺得情報有誤,大明的火器真的厲害。

  「這是什麼!」

  余令換好了子彈,槍口再次對準了他:「記住了,它叫大學士,殺野豬用的!」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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