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你們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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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悶被刺殺了!」

  「幾個人?」

  「就一個人,就在對面巷子的那個院子,對著咱們家大門的那堵牆掏了一個洞,我覺得他們要殺你!」

  余令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從六月到如今的八月,東廠大牢和錦衣衛大牢里「人頭攢動」。

  抓了這麼多人,自然也讓很多人不滿了,記恨了,要還手了,要通過血來讓自己退步了。

  「這是警告?」

  「我建議你先別操心這個事情,你才考完第一場考試,明日就是第二場,集中力量做好一件事,家裡有我!」

  余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就在剛剛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余令腦子險些亂了,準備後面的考試不考了,用盡全力的跟這些人好好地玩一玩。

  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貓沒必要害怕躲在下水道的老鼠。

  「那弓弩?」

  「弓弩我看了,是出自城衛軍的弓弩,不過已經查不到源頭了,嘉靖年前的物件,無法確定經誰的手!」

  余令聞言默不作聲。

  一個人,死無對證;嘉靖年的弓弩無法溯源!

  看來當初的猜測是沒錯的,這裡面的水深得無法想像。

  這一點余令從未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陰謀論。

  自己去過歸化城,邊軍養馬,販馬,殺馬。

  沒馬只會問朝廷要錢繼續買馬,不停問邊地地方要錢。

  稍有不滿就會囂張的大喊:

  「自己是守邊之人,沒有馬,沒有錢怎麼守韃子,你們地方不給我們錢,等韃子打進來等死吧……」

  這群人的口號震天響。

  他們特別喜歡韃子過來搶,只要韃子一來,原本說不清的各種問題都能說的清楚了。

  都是韃子弄的。

  韃子走了,繼續要錢,要更多的錢。

  百姓的死活,將士的死活,國土的丟失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打仗總輸成了一種獨特的利益鏈條。

  要錢,要更多的錢。

  東廠密報里寫的很清楚,兵部官員與邊鎮將領合謀各種虛報。

  工部則借邊軍械採購之機中飽私囊。

  不是說大明的火器不強。

  原本造價為十兩銀子的雙眼火銃,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五十兩。

  價格不斷上漲就不說了,質量卻是越來越差。

  嘉靖年間的曾銑都敢說:

  「臣請以銳卒六萬,益以山東槍手兩千,每當春夏交,攜五十日餉,水路交近,直搗其巢,拿回河套!」

  如今河套的事情已經不再說了,這樣的人也沒了。

  默認這地是別人的。

  先前的時候余令覺得邊關的亂是勢力亂。

  等自己如今身處其中余令才發現,是大明有人想他亂。

  因為戰爭財太賺錢了。

  當從百姓那裡拿來的稅收錢,商賈那裡收來的商稅錢被用作了戰爭提款機時。

  大明就是再富饒也扛不住。

  因為這些錢應該是用於大明民生的啊!

  說句不要臉的話,就算是拿來造宮殿,最起碼也有一部分人因為能幹活可以吃頓飽飯,拿點工錢。

  可是……

  現在余令對女真出手,整個東廠加錦衣衛都刨不到根。

  這找的還是異族人,在撫順屠殺大明百姓的建奴。

  這都找不到,可見這勢力多深。

  余令不想說話了,先前幼稚的少年氣被消磨。

  自己找建奴,殺探子,到頭來卻有人對自己的家人出手。

  「這狗日的世道!」

  方正化望著余令,他從未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麼大的殺氣。

  直到現在他還是想和余令打一架。

  他覺得余令很厲害。


  當初勸架拉不住余令讓他記憶猶新,自己怎麼可能拉不住余令呢?

  自己可是五歲習武啊,五歲就開始了!

  拉不住一個讀書人?

  「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王承恩聞言駭然道:「你要做什麼?」

  余令抬起頭望著窗外,喃喃道:

  「我要殺人,我要殺很多很多的人,我要告訴這京城的所有人,動我家人者…死!」

  余令轉過腦袋,殺氣緩緩收斂!

  「我要告訴他們,什麼狗屁的禮義廉恥都不好用,在絕對的武力面前,陰謀詭計是真的可笑!」

  「東廠……」

  余令笑了笑,唏噓道:

  「大哥,皇宮都漏風,東廠和錦衣衛的血性早在土木堡就被人打斷了脊樑,東廠全是洞,小事可行,大事不行!」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真要如此麼?」

  「大哥,不是我真要如此,而是你我都是從泥坑裡爬起來的爛命!

  我們最貴的就是命,他們既然想看我搏命,那我就拼給他們看!」

  王承恩明白了,也懂了,痛苦的閉上眼:

  「你要當餌?」

  「是!」

  王承恩睜開眼,望著燭火淡淡道:

  「殺,殺,殺.....」

  余令沒說話,走到書房內繼續看書,第二日安靜的去考場,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平靜的讓人害怕。

  宋應星望著對面的余令有些不解。

  第一場考完了余令睡覺,這第二場他交卷了卻不睡了,站在那裡靜靜的打拳。

  打熱了竟然還脫衣服。

  邊沿的號子裡,孫傳庭愣愣的望著余令。

  望著余令後背那一道道的疤痕孫傳庭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他身上的這些疤是怎麼來的,刀傷?箭傷?

  除去第一場的三天,剩下的兩場一共六天的時間。

  余令依舊是第一個交卷,然後站在那裡打熬身體。

  在這六天的時間裡,余令成了考場的名人。

  這真是一個怪胎!

  劉敏寬望著余令,忽然掩面道:

  「小余令,心氣不能散啊,心氣不能散啊.....」

  考試結束之後余令沒有和任何人交際,全家搬到了城外的莊園裡。

  也就是兵部尚書送的那個宅子。

  宅子又大又寬敞!

  「余令不服啊,從城裡搬到了城外,有意思的大明人!

  傳我命令,計劃變動,讓草原的韃子上,他們那個什麼王不是要買余令的人頭麼,把消息告訴他們!」

  「是!」

  八月十八是皇榜張榜的日子。

  這一日,只要不忙的都會拖家帶口去看皇榜,讓自家的孩子沾沾文氣。

  好看的小娘子也精心打扮準備去看熱鬧。

  在宋朝的時候,科舉考試發榜時,權貴或富戶家庭會占據好位置,爭相挑選新科進士為婿。

  為榜下捉婿。

  「捉婿」本質其實不是為了「婿」,是為了利。

  其實會考之後也不會捉婿,會考放榜只是為了物色。

  這個時候的進士那都是香餑餑,先旁敲側擊地打聽情況。

  真正的捉婿是在殿試放榜後。

  宋朝的時候最誇張,誇張到直接綁人塞進轎子抬走。

  好多女兒也不是真的女兒,有乾女兒,也有「瘦馬」。

  等到了大明,洪武爺很不喜歡這個習俗,殺了一批人,這種風氣才好了一些。

  不過也只能止住一時,明面上沒有了,全躲到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弄。

  可也有真的。

  有的人利用異地信息不通、戶部轉文慢這個機會,早就把有潛力考生的信息搞到了手。


  出手就是直搗黃龍!

  昔日宋朝搶婿的風采看不到了,但那股看榜單的熱乎勁可依舊在。

  太子也來了。

  自從當了太子之後,每隔三年的會試張榜他都會來,他會站在高處看著,記著每個人的臉,每個人的名字。

  唯一可惜的是,當初詩會看中的那批人……

  泯然眾人矣!

  雖如此,他還是來,他真的想做點什麼。

  可事到如今卻什麼都做不到,今年又來了,依舊只能靜靜地看著。

  沒人喜歡被人說的一無是處,太子也不想。

  馬車裡,余令很是不解的看著蘇懷瑾:

  「我都說了,今日你應該在家聽曲,沒事跟著我湊什麼熱鬧啊!」

  「馬車裡為什麼加鐵板!」

  「我怕我被人榜下捉壻!」

  蘇懷瑾指著余令道:「長刀,重盔甲,榜下捉壻?

  老天爺,你余令不會真的以為別人會來搶你吧!」

  「小肥,如意,肖五,神啊,你到底要什麼啊?」

  「趕緊走吧!」

  「走不了了!」

  隨著駕車的方正化的一聲大吼,密集的篤篤篤聲接連不斷。

  蘇懷瑾不解道:「老天爺,這麼大的雨?」

  見蘇懷瑾準備打開窗戶,余令怒吼道:

  「趴下!」

  望著面目猙獰的余令,蘇懷瑾大驚道:

  「刺殺?」

  一輪箭雨停下,紛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余令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合上面罩,跳下馬車,長刀從車駕下抽出。

  「來了,來了,你們是怎麼敢的啊!」

  為首之人見余令主動走下馬車,大吼道:

  「兄弟們,萬貫金銀就在眼前,殺了他,子子孫孫無憂矣,殺!」

  「來吧!」

  余令沖了出去,長刀如匹練揮砍了過去,長刀鋒利,半個腦袋落在了地上。

  如意,小肥跳下馬車,三人成陣,在這巷子裡衝著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殺了過去。

  三人配合了無數回,這一次出手就是全力,衝過來的人多,倒下的人越多。

  伸手抓住一人,余令朝著這人的臉就是一拳,怒聲道:

  「好玩麼,滿意麼?」

  太子站在高處望著熙熙攘攘的人潮,禮部的人還沒來,就在再閉眼休憩一會的時候,突然有哭聲傳來。

  定眼一看,一個觀景的酒樓竟然開始冒煙。

  「韃子,韃子殺到京城了,跑啊,跑啊......」

  慌亂開始,在亂糟糟的人群里,一隊隊扎著麻花辮子的漢子朝著不遠處的巷子衝去。

  方正化站起身,右側的高牆上高起潛滑了下來。

  肖五鑽出馬車,整套的鳳翅甲讓他狀如魔神,推開如意遞來的長矛,肖五從邊上拔出了酒旗長杆。

  王承恩望著又一隊人涌了進來,伸手攔著余令笑道:

  「小余令,休息會兒,看大哥我的,殺!!」

  肖五上了,酒旗如長矛往前,狠狠洞穿一人,單臂挑起還沒死透的賊人!

  高起潛愣住了,這他娘的是人?

  「都得死,啊~~~~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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