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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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令在安排離開之前的大小事。

  麥子一天天的長大,抽穗,麥稈下面的葉子也慢慢的有了枯黃之色。

  望著田地里忙碌的百姓,望著遠處高大的城牆……

  小老虎知道自己到了,回來了!

  朱由檢望著水裡巴掌大的荷葉,痴痴地望著在荷葉上蹲著的,一大一小的兩隻青蛙,久久不肯挪目。

  母妃死了,太子父親再也沒來了。

  掖庭偷偷辦的事情,葬在哪裡小高已經告訴自己了。

  比人心還薄凉的西山。

  可知道了又如何,太子父親怕皇爺爺知道把先前身邊的僕役全換了。

  也斷了自己去拜祭的念想。

  母妃好歹是一個淑女,她死了,整個皇城靜悄悄的。

  就像是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玩物。

  人走了,連一個簡單的喪禮都沒有。

  朱由檢想把手裡緊拽的石頭扔到水裡。

  可望著荷葉上的那一大一小的兩隻青蛙,還是輕輕地鬆開了手,任憑手心的石子輕輕的落下。

  殿門開了。

  高起潛望著從門縫裡進來,還悄悄的衝著自己比劃了一個噓聲手勢的小老虎羞愧的垂下腦袋。

  小老虎掃了一眼那些陌生的面孔,笑容僵在臉上。

  他本想給皇孫一個小小的驚喜。

  為了這個驚喜他進入長安的時候還特意去了魚街,買了皇孫最愛吃的麥芽糖。

  如今這宮裡的氣氛讓小老虎覺得很不好。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朱由檢慢慢的回過頭。

  發現是大伴回來了他咧著嘴笑了一下,木愣的眼眸里突然有了色彩。

  他笑了一下,忽然咧嘴大聲嚎哭了起來:

  「大伴,我娘死了,東宮的李進忠帶著掖庭的人把我娘抬走了,悄悄地安置在西山,大伴,我沒娘了!」

  小老虎愣住了,輕輕地把食盒放在地上。

  做完這些,小老虎轉身走到殿門前。

  兩根十多斤重,棗木打造,用來對插鎖宮門的門閂被小老虎一一抽出。

  高起潛腿肚子開始哆嗦,望著小老虎走來,高起潛忍不住道:

  「承恩你聽我說,你先聽我說!」

  小老虎自嘲的笑了笑:

  「走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主子你都看不住,你還讓我聽你說,來接著!」

  門閂扔了過去,高起潛單手接住。

  雖然能接住,高起潛也自認自己武藝不差。

  可在這宮裡,在自己這一批內侍里,最能打的是方正化,今後最能打的也是他。

  其次是小老虎。

  至於自己高起潛,那就是一個半吊子的水平,文一般,武也一般。

  跟王承恩打,他能把自己打死。

  「劉淑女是怎麼回事!」

  高起潛嘴唇微張,不出聲說了個太子。

  小老虎瞬間明白了,太子定是又受氣了,然後又來撒氣了。

  先前還有自己安慰著,可再怎麼安慰,那惡毒的話語卻比那鶴頂紅還毒。

  劉淑女性子本來就弱,她怎麼能抗的住。

  「廢物!」

  「皇孫救我!」

  話音才剛落下高起潛就覺得自己屁股像是被潑了一盆熱油。

  感受著這劇烈的疼痛,高起潛亡魂大冒,這是全力.....

  「皇孫救我……」

  朱由檢望著回來的小老虎,惴惴不安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見高起潛被一棒子敲到了水裡,朱由檢趕緊道:

  「大伴,我身邊只有你們兩個了!」

  門閂停在高起潛的腦門前。

  望著腦門前的門閂,高起潛拼命的吞咽著口水,一點,就差一點點。

  小老虎愣愣地鬆開手。


  朱由檢快步沖了過來,緊緊地摟著陪著自己長大的大伴。

  熟悉的氣味傳來,他才知道大伴是真的回來了。

  小老虎抱起朱由檢朝著殿內走去。

  殿內微弱的燭火,燃香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一個小小的牌位立在尊位。

  望著牌位小老虎鬆開朱由檢雙膝跪下。

  「淑女,奴回來晚了,奴給貴人請安!」

  燭火微微搖曳,殿內有了一股輕微的風,望著蕩漾的珠簾,望著寒酸的大殿,望著消瘦的五皇孫……

  「淑女,你的話我都聽到了!」

  「淑女你放心,小主子我看著,我護著,你擔心沒有人教他,你放心,奴給他找了一個這世間最聰明的師父!」

  王承恩深吸一口氣。

  「淑女,他在年底就會來京城,在明年他一定會進士及第,他的學問夠了,人品也夠,作為先生最好!」

  「淑女,他叫余山君,萬歲爺看準的人!」

  .......

  燭火跳動,燈花發出的噼啪響在大殿迴蕩。

  小老虎知道,他說的這些劉淑女都聽到了,低頭叩首。

  「貴人,皇孫貴不可言,你也貴不可言,保佑皇孫!」

  大殿的風突然更大了,珠簾舞動噼啪作響。

  小老虎抬起頭,隱約間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再去看,什麼都沒,風也停歇。

  高起潛濕漉漉的站在門口,不停的揉著屁股。

  真疼,真疼啊,哪怕在宮裡挨打是家常便飯,但門閂打人……

  是真他娘的疼。

  「高起潛?」

  「我在!」

  「這外面值守的人是誰安排的?」

  高起潛揉著屁股壓低嗓門道:

  「東宮掖庭的人,太子安排的,說皇孫沒了娘,來照顧皇孫的!」

  「我問的是誰的人!」

  「李選侍的人!」

  「哪個李選侍?」

  高起潛低聲道:「李廷柏之女!」

  「西李?」

  「是!」

  小老虎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太子身邊有兩位選侍,還都姓李。

  宮裡人為了區分,也怕跑錯了,私下裡稱東李和西李。

  李廷柏之女,也就是來照顧五皇孫的這位是西李,另一個就是東李。

  在太子身邊,西李更受寵愛。

  東李因為家族勢力在這宮裡地位更高些。

  在這個宮裡,東李的名聲更好。

  她話很少,待下人和善,給的賞錢還多,宮裡當差的喜歡她,也敬重她。

  西李,人不咋樣,愛鑽營,和李進忠的關係很好,聽說她還和鄭貴妃的關係好。

  太子雖然知道,可卻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太子一派和鄭貴妃一派在外面打的死去活來。

  太子在宮裡卻又卑微對鄭貴妃示好,雖然示好的人不是他。

  可西李卻是他的人啊。

  小老虎對太子的行為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李選侍頗受太子寵愛,如今太子用他寵愛的妃子來照顧五皇孫。

  這是給誰看呢?

  「你來照顧皇孫,我出宮一下,我去找一個淑女的家人,有些東西需要他們,不能讓他們擔驚受怕。」

  「好,記得幫我開點藥~~」

  小老虎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對朱由檢道:

  「皇孫乖,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

  「好!」

  小老虎出宮了,這件事小老虎估摸著劉家人還不知道。

  但這件事必須讓他們知道,他們可是唯一願意對皇孫好的人。

  剛出宮門,小老虎就被一人攔住。

  「可是王公?」


  小老虎眉頭一皺,忍不住道:「何事?」

  「我家主人讓我給王公帶句話,我家主人說:王公近天子之側,屬人之大才,想找時間請公一晤,不知可否!」

  「不可!」

  僕役聞言也不惱,笑道:

  「我家主人說了,王公有一弟,名余令,長安府同知兼千戶一職,是人傑,王公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弟弟考慮!」

  「我家主人說了,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哪怕有王公在宮裡使勁,後面沒人幫襯,那也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若是有我家主人相幫,再輔以王公,內外並濟,位極人臣也不是不可能。」

  小老虎笑了,也懂了。

  當初小老虎還在好奇那樵夫是怎麼進的宮。

  等翻了宮裡的內侍和宮女的選取記錄,小老虎才明白那樵夫為什麼一路暢通了。

  宮女和太監大部分來自民間,大部分家裡都有人。

  他們進宮是為了給家裡節省一口糧食,好讓家裡多活一個人。

  這些人跟自己一樣都是在眾人里選出來的。

  一個東西如果靠人來選,那這個過程就是可以操控的。

  身份偽造,戶籍偽造,年齡偽造,他們的手段一般人想不到。

  朝中的那些官員就是通過這個方式把自己的人送進來。

  這樣,他們就能時時刻刻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大事。

  這群人,可以說是某個家族裡的死士。

  第二種法子就比較噁心,也就是自己現在遇到的。

  查清楚你的底細,找到你在宮外的家人,然後以此來做要挾。

  讓你聽命於他,你不干,這群人就干你的家人。

  如此一來,那個樵夫不迷路,順利進宮就說的清楚了。

  如今這群人還是來了,以余令來要挾自己,就因為自己在皇帝身邊當差,能知道皇帝見了誰。

  只要自己從了,他們就會以相同的法子去控制余令。

  一旦踏出這一步,那真是別人養的狗了。

  「如果我拒絕呢?」

  傳話的這漢子嘿嘿一笑:

  「王公這一脈今後怕真的是要絕種了,你那弟弟也活不長了!」

  這一句話直接觸及小老虎的底線,忍著殺意,小老虎往邊上的巷子一指,恭敬道:

  「走,裡面去說!」

  漢子笑了:「王公果然為俊傑,不瞞著王公,我們其實並不缺那麼一兩個的!」

  進了巷子,喧鬧被隔開。

  剛才還恭敬的小老虎出手,鐵拳直接砸碎這漢子的喉結,再一擊勾拳砸在腰腹。

  這一套下來,漢子活著,但卻喊不出聲來。

  兵刃從小老虎袖裡滑出,小老虎揪著漢子的頭髮,讓他露出長長的脖頸。

  「你們是怎麼敢的啊,你們怎麼敢啊!」

  「他娘的,你拿老子的家人來威脅我,給我死!」

  利刃划過,狂涌而出的鮮血噴了一丈多遠。

  地上的身影顫抖著,他不明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死。

  為什麼這個太監為什麼和別的不一樣!

  他不明白,更狠的人馬上就要來了,小老虎有忠義,在宮裡也拜忠義。

  余令那可是一點忠義都沒有,把聖人都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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