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婚禮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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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茹家余令就被圍住了。

  在婦人的指揮下一群孩子就沖了過來,嘴裡喊著各種吉利話,小手伸得長長的。

  早就準備好了的來財開始發錢,他發錢全憑喜好。

  長得好看的沒鼻涕的他會給兩個,有鼻涕的他就給一個。

  見拿了兩個錢的孩子獻寶的似的跑向他的娘親,來財輕輕嘆了口氣。

  這些年,大哥給了他那麼多錢,他也沒怎麼花,全都沒了,全被爹拿去存了。

  存著存著就沒了,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見又一群孩子跑了過來,來財趕緊撒下一把銅錢,然後拉著哥哥往前沖。

  此刻,茹家的院牆上都有人。

  這群人才是最難纏的,這些也是余令需要面對的,鬧嘛,越熱鬧也就代表著越喜慶。

  袁萬御史和林御史對視一眼,齊齊往前一步,牆上的漢子立馬掉下去一半。

  別看是喜慶日子,官員都怕御史,何況這些先前都是在長安街頭混,現在洗心革面的混子?

  他們是發自骨子裡的害怕。

  ........

  「妹子,家訓!」

  「茹家家訓,訓爾孝,百行先,希賢希孝此根源,為人不識身奚自,獨不見返哺慈鳥物且然,願兒孫,莫逆天……」

  茹家家訓十六條。

  這十六條言簡意賅,是茹家家主忠誠伯茹瑺所寫,從太祖爺的夜夢賢臣,到如今的門庭冷落。

  好在這個家還沒散去。

  如今妹妹有了誥命,自己也有了官身,冷落的門庭如今已經有了幾分溫度。

  下一代或許就能更好一些。

  「走吧,余令來接你了,今後莫忘家訓,好好地相夫教子,光耀門楣!」

  「妹妹記住了!」

  說好了不哭的茹慈還是哭了,自己走了,家裡就剩大哥一個人了,雖說今年大哥會娶朱家女。

  可更重的擔子也會壓在他的肩膀上。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只有當家後才明白柴米油鹽醬醋茶。

  這些一旦壓在人的身上,想翻身就難了。

  「走吧,我背你上轎!」

  「嗯!」

  茹讓背著茹慈下閣樓,這代表著這個家有男人。

  茹慈若是在余家被欺負了,娘家人這邊可以有人來撐腰。

  茹慈出來了,余令才總算脫身,身上的錢被人掏完了。

  上了轎子,壓轎子的朱清霖和小寶咧著嘴在那裡傻笑。

  自己有了嫂嫂,今後看嫂嫂就不用跑這麼遠了,有了嫂嫂,先生打自己的時候就有人護著自己了。

  兩人哪裡知道,自己家又來了一個女先生。

  上了轎子,茹慈的心也慢慢的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明明什麼都沒做,她卻覺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感覺肩膀上有了擔子。

  從這一刻起,她就是余家的大婦。

  余家人少,雖有幾房,但這幾房的心不齊。

  除了二伯家,其餘的幾家都有各自的想法和算計。

  雖然都入了宗,但人心的算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除的。

  余令這是發達了,所以大家看起來笑眯眯的,和善的。

  以往落魄的時候連他們的人都看不見。

  茹慈知道這些,她決定多生幾個孩子。

  老大過繼給大爺,繼承大爺的香火,繼承大爺在京城的一切。

  剩下的孩子就繼承郎君的衣缽。

  這是郎君提前說好的,自己也同意的。

  不過還是得多生幾個男娃,長大了好幫忙。

  也得生幾個女孩,郎君也喜歡女孩,家族當然是子嗣為先,傳承為大。

  聽著轎子外小寶的歡呼聲,茹慈深吸了一口氣。

  家裡現在的幾個小的也疏於管教,以前是不好管,現在是必須管,誰讓自己是長嫂呢?

  不讀書不行啊!


  大門口余令衝著茹讓深深一拜,剛才不開心的茹讓立馬就笑了。

  余令是自己的上官,這年頭能讓自己的上官對自己行禮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余令就對著自己行禮了。

  如何不開心!

  「我和妹妹很早就沒有了爹娘,守心,去了你家,你別欺負她!」

  余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娘的,帶著最和善的笑,說著最扎心的話。

  「定不負!」

  茹讓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扭過頭,轉身對著院子大吼道:

  「上面上面,熱氣騰騰的臊子麵……」

  女方這邊把新婦送出來了,剩下的就是男方的事了。

  茹讓的話音落下,余令這邊傳來大吼。

  「眾人辛苦,夫人回家,起轎子嘍!」

  「夫人回家嘍,夫人歸家嘍......」

  鼓樂再次響起開始引路,抬嫁奩的隊伍跟在隊伍的後面。

  這隊伍可龐大,有床,梳妝檯,‌子孫寶桶,筆墨紙硯,地契,七小件等。

  大件數人抬,小件人手一個。

  嫁妝里還有一條狗。

  這條狗是余令送給茹慈的,估摸著它知道茹慈要去新家,它也想跟著一起去。

  這些都是常規的,這些也都是屬於女方的。

  將來若是不和,夫妻雙方過不下去,和離之後這些都會帶回去。

  有些家不願這些被女方帶走,他們就會想歪辦法。

  地扁蛇當初在京城乾的就是這個。

  和離他們就潑髒水,誣告女方在外面有了男人。

  成寡婦的他們就沒日沒夜的騷擾,逼迫寡婦改嫁。

  《大明律》說了,寡婦改嫁,將不再對家族財產享有繼承權。

  如此一來,嫁妝錢自然就拿不走了。

  朱存相是女方隊伍的押運人,一張破嗓子聲徹數里。

  等走到朱雀大街的時候他的嗓門更大,帶著朱大嘴一群人自問自答。

  「這是誰家的新娘子?」

  眾人齊聲道:

  「看清楚了,開眼了,這是余家余同知大人家的,八抬大轎,名門閨秀,今後要認清啊,余家有女主人!」

  「這是誰家的郎君!」

  眾人再次齊聲道:

  「看清楚了,開眼了,這回是茹家的貴婿,咱們長安府的同知大人,五富學車,青天大老爺嘞……」

  余令知道朱存相這是好意,在宣揚著喜事,讓人知道余家有喜,家裡添人。

  可他這麼豪放的喊法……

  余令覺得自己的臉皮還得練!

  還五富學車,朱聖人要是聽到這個能掐死這狗日的。

  「令哥,我這話合不合你心意!」

  「甚好!」

  朱存相嘿嘿一笑,他就覺得他想的這招好,既氣派,還顯臉,不說全長安都知道,最起碼半個長安能知曉。

  隨著鼓樂聲傳到黃渠村,余家立刻就沸騰了起來。

  沈毅知道該自己忙碌了,大聲道:「匏瓜,快,這個準備好.....」

  跨火盆,進大廳,在沈毅的吆喝中拜天地,拜祖宗,拜高堂。

  小老虎笑眯眯的望著眼前的一對玉人,心中的遺憾少了一個,剩下的就是看著余令得子。

  等到了那一天,人生就無憾了。

  「大禮最後一項,合卺!」

  合卺是將一隻葫蘆均勻的分為兩半,各盛苦酒於其間,新娘新郎各飲一卺,然後合起來用紅線捆好。

  預示著夫妻原為獨立的兩個人,被命運的這條紅線綁在一起。

  飲了卺中苦酒預示著今後的日子夫妻要一起同甘共苦,患難與共。

  喝完了這個酒,整個禮節才算是真正的完畢,搞完這一切,余令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茹慈進了洞房可暫時的休息,余令還得感謝賓客。


  主持大禮的沈毅需要感謝,抬轎子的兄弟們需要感謝,那些忙前忙後的嬸嬸也需要感謝。

  這一圈走完,余令已經有點昏頭了。

  「最後一杯酒敬兄長!」

  小老虎一飲而盡,拍了拍余令的肩膀笑道:「明日我就準備離開!」

  「這麼著急?」

  小老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啊,我也想多呆幾日,可心裡還是掛念,他也是在我懷裡長大的,捨得也只是嘴上說說!」

  余令心裡酸澀的厲害,嘴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麼時候去京城?」

  「秋收之後我就去!」

  「很重要?」

  余令認真的點了點頭:「很重要,今年秋收如果能和我規劃的流程一樣,長安就穩了,今後你在宮裡腰杆會更硬,更值錢!」

  「你要做什麼?」

  余令認真道:「我要讓朝臣知道你有一個很厲害的兄弟。

  他們如果要動你的時候,腦子裡一定會想起我這隻山君,老虎不是狗,是要吃人的!」

  「小余令,你是不知道他們的嘴有多厲害!」

  余令森然一笑:「他們也不知道我手裡的刀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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