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都是權謀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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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墨陽頂著黑眼眶,望了一眼接待使者的園舍,咧嘴笑了笑。

  緊了緊領子,他大步走進了一家漢人開設的酒館。

  吳墨陽不喜歡喝草原的酒,水兌的多,還加奶。

  這麼一搞,就失去了酒水原本的味道。

  為了裝的更像一點,他還是花錢買了一杯酒,找了一個角落位置,吳墨陽準備獨酌這一杯酒。

  喝了一小口酒,人就有了心事。

  吳墨陽覺得,如果土默特部真的火起,那自己這次回去鐵定的世襲百戶。

  踮踮腳說不定可以成為代千戶。

  一想到自己成了代千戶,在衙署里自己的老爹向自己行禮......

  吳墨陽瞬間覺得人生就滿足了。

  一無是處的兒子成了老子的上官。

  就算蒙蔭掛靠,也不能達到這種地步吧!

  掌柜的見吳墨陽獨自飲酒,在那裡嘿嘿的傻笑,見他又是一個漢人,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借著抹桌子的機會走到吳墨陽跟前。

  「客人喝完酒就走吧!」

  「才開門就趕客?」

  掌柜的無奈的笑了笑,壓低嗓門道:

  「昨日夜裡大王派人堵住了兀慎台吉的府邸,兀慎台吉底下的部族不願意了,聽說……」

  「啥?」

  「聽說兀慎台吉要擁立素囊台吉為大汗呢?」

  「這你都知道?」

  掌柜的見四下無人,索性往吳墨陽身邊靠近了一步,用更低的嗓門道:

  「這有啥啊,現在市面上的流言都說素囊台吉才是明主呢?

  我見你眼生,不像是這裡的人,做生意的吧!」

  吳墨陽順著掌柜的話點了點頭:「嗯,做生意的!」

  「嗯,快走吧,保命要緊啊!」

  吳墨陽很聽勸,端著沒喝完的酒,轉身就從酒館離去。

  望著吳墨陽離去,酒館掌柜喃喃道:

  「劉州大人,小的又趕走了一個人,您老行行好,可別回到關內拿我的孩兒撒氣啊,我出來掙錢還不是為了孩子啊……」

  等吳墨陽的身影徹底的看不見了,掌柜的直起了腰,怒道:

  「劉州,我艹你八輩祖宗,你生孩子一定沒屁眼!」

  ……

  吳墨陽剛走,兀慎台吉的府邸就打了起來。

  兀慎台吉的知道自己必須離開歸化城,必須回到自己的部族裡,自己待在這裡,就是卜石兔圈養的小馬駒。

  馬兒是要回到草原的,這樣才能健康的長大。

  「首領,下令吧!」

  「動手!」

  兀慎台吉的部眾撞開大門。

  不等門外的狼騎反應過來舉著刀子就沖了過去,瞬間被砍成了爛泥。

  這群人剛衝出,遠處埋伏的狼騎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箭矢如成群的蝗蟲般射來,直接把這一伙人射成了篩子。

  兀慎台吉望著死去的部眾目眥欲裂:

  「卜石兔你是真的狠毒,你沒有一個可汗的雄心,長生天啊,你看看吧,看看這個無道的可汗!」

  大門被關上,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廝殺開始,那就註定沒有了回頭路。

  做猶豫不決的大事時最難的是開頭。

  只要有人打了樣,後面的就順理成章了。

  卜石兔心裡很清楚,如果動手,自己一定要在這歸化城解決兀慎台吉。

  代價最小,影響最小。

  但自己身為可汗不能先出手。

  所以,圈禁兀慎台吉,逼他自己出手,坐實他反叛的罪名。

  然後以平叛的名義來殺掉他,最後安撫,分化他的部眾。

  卜石兔覺得余令罵呂張的那句話雖然不雅,但很貼切。

  「當了婊子,還要立貞節牌坊!」

  兀慎台吉拿著盾牌,爬上的屋頂,對著城西的方向突然大聲的怒吼了起來。


  雖然這裡離素囊台吉的府邸有點遠。

  但兀慎台吉堅信一定可以聽得到。

  「素囊台吉你我歃血為盟,長生天聽到你我的禱告,你在等什麼,今日我若雖死在城裡,下一次死的就是你。」

  「大明每年的歲賜七萬兩,卜石兔你告訴我們說只有五萬兩,剩下的兩萬去哪裡了?」

  「其餘的諸部你們聽著,今日我兀慎若是死了,明日,後日,又或許是明年,你們也會如此。」

  「你們都好好地想想……

  當初若沒有卜石兔他叔祖五路把都兒台吉的支持,逼迫迫素囊台吉讓步,如今的順義王又怎麼會是他?」

  「卜石兔得位不正,素囊台吉才是我們的大汗……」

  兀慎台吉的怒吼聲響徹全城。

  他的話如一記記重錘狠狠的敲打著每個人的心,每個首領都在想著那兩萬兩歲賜。

  謠言就像滴落在清水裡的墨汁。

  它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一杯清澈的水變得渾濁不堪,數十次換水還依舊能看到墨跡。

  換水容易。

  這歸化城能徹徹底底的換一次人麼?

  唯有換杯子。

  唯有勝負見分曉,換大汗。

  一身盔甲的素囊台吉帶著部眾人沖了出來,箭雨如密集的雨點傾瀉而下。

  素囊台吉這才明白卜石兔的心有多深沉。

  「原來你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是故意的……」

  扔出插滿箭矢的盾牌,素囊台吉怒吼著向前。

  依仗著壯碩的身軀撲倒一人,對著盔甲的縫隙狠狠地將手指插入。

  「啊~~~」

  素囊台吉扔出一個眼球,伸手在身上胡亂的抹了抹,手中長刀朝著對面狼騎囂張的一指:

  「跟我還是跟卜石兔!」

  「殺~~」

  素囊台吉知道狼騎已經作出了選擇,拔出刀,怒吼著朝著狼騎衝去。

  箭矢再度落下,素囊台吉的人拼死往前。

  於此同時,巴林、麻古明安,達拉特等部首領帶著人飛快的朝著王宮跑去。

  而城中的兀慎台吉部,素囊台吉,畏吾兒沁部等人正帶著人朝著兀慎台吉匯聚。

  能當首領的人沒有傻子,他們知道自己一旦動了一定會被卜石兔定義為反叛者。

  所以......

  「土默特十二部同氣連枝,我們不是反叛者,我們只想知道那兩萬的歲賜去哪裡了,大汗我們只想要一個說法。」

  蘇堤佝僂著腰蹲在草垛子前,聽著這吼聲,咧嘴笑了。

  「可以啊,竟然逼宮啊,竟然逼宮了!」

  從今早回到歸化城的那刻起,他就由原來的乞丐變成了牧奴,專門負責切草。

  望著那一垛垛,一丈多高的草垛子……

  蘇堤摸了摸懷裡的火摺子,喃喃道:

  「我愛死了這種肆無忌憚的日子!」

  蹲在城門口的吳墨陽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酒。

  原先讓他嗤之以鼻的酒水如今卻如瓊甘玉露,真是人間難得的美味。

  「好喝麼?」

  望著歪著腦子的打量自己的王不二,吳墨陽咧嘴笑道:

  「一股馬尿味,等你去了京城,我請你喝真正的酒!」

  王不二憧憬的笑了笑,忽然低下頭:

  「馬上就要開春了,我要種地!」

  ……

  兀慎台吉的話被人一字不落地傳到王宮內。

  叔祖五路把都兒台吉是他難言的痛。

  兀慎台吉說的沒錯,他卜石兔的確是叔祖五路把都兒台吉抬上大汗之位的。

  這是事實,可他不願意被眾人知道。

  自己是狼,狼不需要被施捨。

  在聽到以往歲賜是七萬兩這個謠言後,卜石兔腦子裡猛地蹦出了余令那張令人不喜的臉。

  在這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余令,你真該死啊!」

  就在卜石兔瘋狂的詛咒余令的時候,城裡突然冒起了滾滾濃煙。

  城裡的吼聲也越來越大。

  卜石兔知道,部族之間的矛盾爆發了,他知道,他被余令戲耍了。

  卜石兔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決戰」的時刻到了。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麼?」

  卜石兔面帶微笑,他要找一個人扛下這個事。

  他覺得余令就很好,部族的所有矛盾都是余令所為。

  殺了余令,大明會關互市。

  互市關了才好,互市關了大家才會平心靜氣的聚在一起,大明才是自己的敵人。

  余令如果知道卜石兔的想法一定會豎起大拇指,這傢伙真是玩權謀的高手。

  把內部矛盾轉移成外部矛盾這一套是玩的明明白白!

  「哈默發!」

  「在!」

  「去河套,摘下余令的腦袋給我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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