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章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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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令走了,走的時候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余令是走了,城中的各種幫各種派卻莫名其妙的打了起來。

  在他人的帶頭下,積怨已久的仇恨得到宣洩。

  「都是從娘肚子裡鑽出來的,憑什麼你生來就高貴!」

  蘇堤狀若猛虎,手中彎刀舞的飛起,所過之處叮噹作響。

  別看只是一個個小幫派的勢力之爭,每個人裝備卻是齊全。

  自製的盾牌,自製的長矛,和劣質的鐵片彎刀……

  「是啊,劉州老大說得對,都是從娘肚子裡鑽出來的,憑什麼你生來就高貴,都是一個身子跟著腦袋,干他娘的……」

  「記住了,小爺叫劉州……」

  蘇堤從巷子這頭殺到了那頭,氣勢很足。

  可真要算起來那真是一個人都沒砍死,大家都不是傻子……

  沒有人會傻到站在那裡不動讓人砍。

  蘇堤沖了過去,高喊了一句出來混的要講義氣,我們是兄弟......

  在年長的人看來這句話可笑至極

  可在十七八歲這個年紀,這些話那就是混街頭的臉面。

  對沖開始,流血開始,血一出來,場面立刻就亂了。

  先前還想著觀望,此刻不知道為什麼就上了。

  流血事件發生,狼騎立馬就來了。

  戰馬呼嘯而過後,能站著的人沒有幾個,打馬而回,站著的人就徹底沒有了。

  此刻只能看喘氣的還有幾個。

  大明的等級森嚴,人與人之間好歹能搭上話,不會出現軍戶見了民戶要下跪。

  在這歸化城內,等級的森嚴如叢林,是弱肉強食一詞的直接體現,土默特十二大部為尊,其餘小族為基石。

  至於漢人,那和奴僕的部族一樣。

  而且下跪是家常便飯,這是十二大部奴役其他部族的方式。

  (ps:下跪和跪拜不是一回事,《辭源》里有詳細的解釋,也順便解釋一下余令第一次見秦良玉那個問題!)

  在這個十二部族眼裡,身份低於他們的人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

  別看元朝已經覆滅了,他們用的其實還是那一套。

  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

  作為三等的漢人可不全是漢人,而是原金朝統治下的漢人、契丹人、女真人、高麗人。

  南人就是南宋的人。

  之所以這麼分,有很多原因。

  袁御史說過這個問題,他說三等的漢人被人奴役習慣了,欺負他也不會反抗,好用,好管理。

  (ps:蟎清的文字獄本質也是奴役,他們也用了這種制度來統治百姓。)

  在這歸化城混幫派的人就是最底層人的大混合。

  戰馬過後幾乎沒有活人,他們習慣用暴力的手段來解決暴力。

  望著揚長而去的狼騎,仇恨的目光卻沒有散去。

  血腥讓他們狂熱的腦子恢復了思考能力,劉州之名被這些人死死地記在心裡。

  他們敬愛的幫主劉州此刻……

  已經用積雪洗淨了臉,換了身行頭出了城。

  歸化城的清晨開始流血,而城裡的貴人還沒從熟睡中醒來。

  五路台吉家的僕人已經起來了。

  僕役們開始從水井裡面打水,燒水,把這一切準備好,家裡的主人才會從睡夢中醒來。

  開始他們人上人的一天。

  「呀~呀呀~~呀呀呀~~~」

  驚呼聲從府邸中響起,五路台吉也從酣睡中被人吵醒。

  起床氣頗大的五路台吉紅著眼睛,他昨晚睡的很晚很晚。

  「吵什麼吵,我還沒死呢!」

  臥房的門打開,管家提著水桶跑了進去,進來之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知道是怕還是激動,人都在發抖。

  「台吉,大喜啊!」

  「什麼喜?」

  「台吉請看。」


  五路台吉的驚喜很簡單,僕役早晨在水井打水的時候竟然打出了一枚古樸的玉璽。

  經過辨認後可能是成吉思汗用過的,斡魯朵之印。

  五路台吉拿著印記摩擦著,他腦子有點迷惑。

  斡魯朵是先祖第一次稱汗,建立自己的牙帳,那時候有大印?

  五路台吉用手不斷的摩擦這方小印,嘴裡忍不住喃喃道:

  「不像是新的,不像是新的……」

  這樣的奇遇不光在五路台吉這裡出現,十二部的首領在這裡幾日陸陸續續有了「奇遇」。

  遇到奇遇的地方千奇百怪。

  羊肚子裡,馬肚子裡……

  這種「好事」沒有聲張,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在這個特殊的時刻,這些東西的出現無疑就是佐證。

  他們都沒有發覺自己的氣質變了。

  原先都不服順義王,此時更不服了。

  都覺得這是長生天的賜福。

  ……

  在歸化城外的不遠處,三百騎兵在道上奔馳著,旗幟高高飛揚,扛著旗幟的人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吃著羊肉乾。

  肖五有些開心,他覺得羊肉乾是真的好吃,撕下一小塊放到嘴裡,一邊趕路一邊嚼倒也不覺得那麼累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雪煩人。

  來的時候這麼多,回去的時候還這麼多。

  若是沒有這些雪,走路定然會輕鬆不少,這些肉乾說不定還可以吃回家。

  余令沒有肖五這麼大的心。

  肖五是能吃能喝,余令是真的吃不下。

  昨晚城外離開的那些人是誰到現在也沒有一個頭緒。

  錦衣衛的鄭興合只說了人很雜。

  具體雜在哪裡他又不知道。

  因為都是騎兵,他不敢去瞎打聽,唯一知道的這些消息也是一個人無意說出來聽到的。

  所以難辨真假。

  三百人的隊伍繼續往前走,就在大家幻想著到了河套再去鑽帳篷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沉悶的雷聲。

  「戰馬,是戰馬!」

  余令也知道是戰馬來了,是敵是友都不清楚,飛快地掃視四周,余令伸手向遠處的山丘一指,大吼道:

  「大隊長聽令,不要亂,現在立刻上山!」

  三百人立刻就行動了起來,抽打著戰馬往山丘上快速移動。

  數十個呼吸後,眾人已經爬上了山丘。

  已經看到了一群連旗幟都沒有的騎兵正朝著自己這邊快速奔來。

  一直以來,余令對大規模的騎兵衝鋒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如今這一群騎兵的突然出現,朝著這邊衝來。

  余令才知道是何等模樣。

  不說鋪天蓋日,那濺起的積雪,緩緩震動的土地,無不彰顯著豪邁。

  那壓迫感實在太強了,直接落在心跳上。

  這還是輕騎,若是重騎那又是何等的模樣!

  「二伯!」

  余家二伯福至心靈,大聲道:「守心,人數約莫五百!」

  「干他娘的!」

  謝添開始動員,馬車全部放倒,在山坡上圍成一個扇形,配合著山坡的坡度,能有效減慢對面騎兵的衝擊速度!

  「五人一組,五人一組,耳朵都豎起來,班長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余令看了一眼大旗,快步走到扛著大旗的肖五面前,認真道:

  「不要害怕,記著旗不能倒,絕對不能倒!」

  「好!」

  余令深吸一口氣,望著並未減速的騎兵隊伍,知道自己在歸化城的點火成功了。

  只要自己活下去。

  火,必然燎原。

  「準備,準備,準備……」

  「不要怕,不要抖,他娘的,咱們秦人何時怕過這些,打了幾百年,哪一次不是咱們贏,他們改名。」

  「令哥說了,戰利品小隊……」


  在班長打氣的怒吼聲中,轟轟聲變成了滾滾的驚雷,箭雨如夏日的陣雨霹靂吧啦的射了過來。

  「蹲在地上,板子舉過頭頂。」

  箭雨落下,人應該是沒傷到,倒是戰馬那邊傳來悲鳴。

  好在這些馬都是在草原買的,忍耐力很不錯。

  騷亂並未發生。

  戰馬的忍耐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們用的是輕弓,若是用女真的那種弓,戰馬會被射穿。

  「來了,射馬!」

  隨著蘇懷瑾的大喝,錦衣衛這幫子二代拿出防身的利器神臂弩。

  上一次在河套箭矢不夠用險些吃虧。

  這一次這群紈絝來長安帶了一馬車箭矢。

  來到長安後這群人根本沒閒著,拿著神臂弩去南山打鳥。

  鳥沒打到,猴子倒是打了好幾隻,因為猴子目標大。

  神臂弩一出,衝過來的戰馬身上突然就綻放出團團的血霧,格外的刺眼,沖了一段距離之後轟然倒地。

  前面的一倒,後面躲閃不及的也被絆倒在地。

  蘇懷瑾等人的動作不停,不瞄準,抬手就射。

  這群二代們雖然準頭極差,但目標密集,一次出手要麼人怒吼,要麼是馬嘶鳴。

  「下馬,下馬……」

  望著大明人全都守在山坡上,這群騎兵知道一波衝散他們的可能性不大。

  待速度降下來後開始怒吼著往山坡上沖。

  「老修!」

  修允恪知道輪到自己上場了,火摺子從懷裡掏出來,點燃準備好的火藥彈就往下扔。

  哪兒的人多他就往哪裡拋。

  爆炸聲是沉悶的,用余令的話來說有點像大號的魚雷,響聲雖然沉悶,但是威力卻非常可觀。

  爆炸的碎片帶著呼嘯聲肆掠……

  有的戰馬肚子被碎裂的瓷器劃開一道口子,嘣的一聲響,腸子順著那道口子就一起擠了出來。

  戰馬還沒死,拖著腸子唏律律的叫……

  隨著一個接著一個悶雷,衝上來的騎兵開始往山坡下跑,他們倒不怎麼害怕,問題是戰馬害怕。

  「漢狗有雷,弓箭手,弓箭手射……」

  又一陣箭雨襲來,仰頭拋射讓箭矢的威力大打折扣。

  除了有倒霉的馬兒受傷,大明的陣形根本不亂。

  木托恨恨的咬了咬牙,他不明白奔襲戰怎麼就變成了攻防戰。

  大明的軍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打了。

  他們怎麼不跑?

  咬了咬牙,木托決定帶人衝上去,任務完不成,自己還死了這麼多人,回去首領怕也會拿走自己的腦袋。

  「跟我沖!」

  跳下馬,木托手舉著盾牌開始往上沖,身後人立馬跟上。

  在他們的眼裡,明人只會逃,只要見了血,他們就會如羊群般潰散,一點都不可怕。

  望著草原的漢子不騎馬了,余令笑了,怒吼道:

  「王輔臣!」

  「在!」

  「滅掉這群人,他娘的,老子要看看這是哪個部族,老子要訛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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