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章 好大一碗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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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輔臣歸隊的時候神情有些落寞。

  余令沒有好奇的去打聽發生了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時候知道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

  隨著車駕的顛簸,余令又開始思考到了歸化城自己該怎麼做。

  順義王自己是知道一些,但是從紙面上得知的,有參考意義,但絕對不能當真。

  因為人本來就是複雜的。

  況且寫順義王事跡的也是人。

  余令讀過很多書,單單一本《尚書》就有數十種版本。

  明明相同的一句話,卻有著不同的理解和解釋。

  書都這樣,更何況人呢?

  余令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把目光望向了走在前面的王文新。

  托達說這個傢伙是卜石兔身邊的紅人。

  既然是紅人,那自然知道卜石兔的脾氣如何了。

  余令從車架子跳了下去,快步走到王文新身邊,拱拱手道:

  「王政事,請教你一件事,還望你不吝賜教。」

  王文新見余令主動來找他了,笑了。

  他先前還在想余令什麼時候來找他,念頭還沒落下這余令就來了。

  望著余令那張真誠求知的臉,王文新忍不住看向了余令的喉結。

  昨日那個樣子,今日這個樣子,到底哪個才是他。

  望著余令王文新笑了。

  無論哪個是他,他現在來找自己就是有求於自己。

  這個樣子他實在太熟悉了,跟那些找自己辦事的商隊掌柜一模一樣。

  王文新知道自己是有好處可以拿了。

  「王政事你知道大明和蒙古為什麼能安穩這麼多年麼?」

  王文新很想知道余令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聞言趕緊道:

  「使者大人請說!」

  余令喟然一嘆道:

  「本官倒是有兩點淺見,第一仰仗朝廷開互市,恩惠彼此;第二就是全靠王政事這樣的人在中間斡旋!」

  一旁的袁御史覺得有點噁心,不著痕跡的跑到了隊伍的後面。

  昏昏欲睡的蘇懷瑾來了精神,頂著寒風,不著痕跡的來到余令身邊。

  他想聽聽余令是如何把御史噁心走的。

  這招得學,今後用得上。

  王文新一愣,他認為余令是在嘲笑自己。

  可望著余令那灼灼的目光,王文新一時間又有點疑惑。

  「使者大人,我只是一個小人物。」

  「非也,非也,雞鳴狗盜知道吧,那個門客就是一個小人物,他幫助孟嘗君逃出秦國,所以才有了日後的一番偉業!」

  「你不讓我喝一碗羊肉湯,我駕車送你去敵方,羊斟是小人物吧。

  他駕著戰車直接把華元送進了鄭軍陣地!」

  「夏無且小人物吧,

  若沒有他將手中的藥囊當武器投擊荊軻,說不定就沒有後來的秦王天下一統!」

  「漂母小人物吧……」

  「救下賈奎的祝公道,釣魚城上炸死蒙哥的宋朝無名小兵這些都是小人物。

  所以,王公切莫謙虛了,你可是順義王身邊的大紅人,是多少人一輩子做夢都達不到的高度!」

  這一句余令說的格外真誠。

  因為王文新如今的地位雖然招人恨,但絕對是許多人做夢都達不到的高度。

  所以,這一句真的是肺腑之言。

  蘇懷瑾愣住了,他覺得余令說的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你是順義王身邊的大紅人,在我朝那就是閣老一職,說句肺腑之言,土默特下的十二部全是你一肩挑!」

  余令的話又快又密。

  因為又快又密的話會讓聽者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聽者腦子不轉,被動的接受這些,很容易就被接受。

  當然,這樣的狀況只能持續一會兒。

  因為一旦把話說完,這些話就是奉承話。


  余令要的就是這一會兒。

  因為余令只想得知順義王的喜好,至於其他的余令不去強求,走一步算一步。

  見王文新有點暈乎了,余令趕緊道:

  「聰明的人,不等人成全,而是自己做自己最大的靠山,請允許我叫你一聲王公,王公註定和他們一樣青史留名啊!」

  這一口雞湯下去,王文新迷不迷不知道,蘇懷瑾有點迷了。

  他覺得余令的這句話說的太對了,直接說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是啊,自己做自己最大的靠山,這不是自己的追求麼……

  多麼富有哲理啊!

  拍了拍腦子,蘇懷瑾很快地就醒了,他發現余令這句話就是狗屁。

  什麼不等別人成全,人本身就是互相成就,自己沒有老爹,狗屁不是。

  還自己做自己的靠山,萬歲爺地位高吧,這山大吧……

  不也一樣嘆氣!

  王文新深吸了好幾口氣,他的本能告訴自己這些都是余令的奉承。

  可那一聲王公,一句青史留名……

  他太愛聽了,實在太愛了。

  自己在草原雖然地位高,可是那些頭人,首領依舊管自己叫漢狗。

  作孽啊……

  哪個讀書人受得了這個啊。

  誰不想青史留名,和那先賢站在一起,成為榜樣,供後世子孫瞻仰學習。

  余令的這些話直接打在了王文新的七寸上。

  因為他學習不好沒有功名,因為他離開大明身處異國他鄉。

  他看似不在意這些東西,可為什麼要給異族人效力呢?

  連祖宗都不要了?

  所以,不在乎是表面,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才是他畢生的夢。

  沒有哪個文人不希望自己青史留名,位極人臣。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見王文新在大口吸氣,余令趕緊道:

  「不瞞著王公,我就是一個送歲賜的,怕把事情辦砸了,所以想知道順義王喜歡點什麼……」

  說罷余令壓低嗓門道:

  「王政事道理我都懂,等茶磚結算後,歲賜安全送達,定會讓大人滿意。」

  王文新惶恐道:

  「使者大人切莫如此,都說帝心難測,順義王這樣的大人物喜怒哀樂哪裡是我這等小人物可揣測的!」

  「這麼說就是不願意咯!」

  「不是不願意,是不敢啊!」

  余令斬釘截鐵道:

  「王公若是不嫌少,若是願意相信在下,你就把祖祠在哪跟我說下,我回去定然以晚輩禮去拜祭,去嘮叨幾句!」

  王文新聞言打了個哆嗦。

  這話不止余令說過,那些商隊的管事也不止一次的說過。

  雖然心動了無數次,但卻不敢說出口一次。

  只要出口一次,自己的祖宗絕對會被人挫骨揚灰。

  余令咬了咬牙,自顧自道:

  「我知道王公對我多有不信任,這樣吧,我先發個誓,我余令以朱聖人名義起誓……」

  聽著余令的誓言,加上這一句句王公,王文新信了。

  他也是讀書人,也正是因為考不上他才來這草原搏一條路。

  學問雖然一般,但他卻無比清楚朱聖人在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

  科舉考試必須以朱子的《四書集注》為標準,不得隨意發揮,絕對不能背離。

  余令都拿著他老人家起誓了。

  那他說的一定能做到。

  王文新心裡的防線在鬆動。

  「信使大人,部族遭了災,十二部又人心不齊,素囊台吉還和順義王唱反調,大王心情煩躁啊!」

  見余令說話總算不噁心了,袁御史又悄無聲息的來了,並豎起了耳朵。

  「想必你也知道大王要求大明在五月把歲賜送達,你可知為什麼?」


  余令聞言搖了搖頭:

  「「王公細說!」

  王文新很滿意余令的態度,低聲道:

  「去年年底少雪,大王怕今年有蝗災,所以才急需歲賜!」

  「蝗災來了麼?」

  「來了,鋪天蓋日,牧草被吃完,牲畜沒了牧草一批批的死,那場面是真的慘,這比當初在長安……」

  王文新猛地閉上了嘴巴。

  余令笑了笑,怪不得這王文新語氣有點怪異,想必是知道自己等人從長安來,故意遮掩。

  「不瞞王公,我在長安負責同知一職位,這個職位也負責歷年的學子考試,審核過互保.....」

  余令又笑了笑,放慢了語氣道:

  「我見王公頗有學問,想必也讀過書,考過試,只要我想,王公祖祠我還真的能去拜祭,你說對吧!」

  王文新臉色有些難看。

  余令說的一點沒錯,只要確定自己出自長安,按照互保與認保去查,絕對能查到。

  互保上記錄本人及三代親屬姓名、體貌特徵,而且還有自己的姓名、籍貫、年歲,外加其餘四名考生的簽名和手指印。

  余令見王文新不說話,依舊真誠道:

  「對了,你想好給家裡人說些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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