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章 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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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令在說謊。

  可余令的這個謊無人能拆穿。

  因為余令是真的很感激艾主薄,不是余令薄情,但這份感激還達不到要為他報仇的地步。

  因為茹讓講過一個故事。

  在艾主薄當上主薄之後也為一個很厲害的讀書人作過保,那個人也順利的考上了童子,輪到考秀才的時候依舊是他作保。

  只不過是學子互保,因為艾主薄也要考秀才。

  後來,那個學子因為不聽艾主薄的,讓艾主薄不喜歡,在入考場查互保的時候,艾主薄竟然棄考。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這個事不是茹讓瞎編的,稍微去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余令不知道艾主薄是不是想用同樣的法子來控制自己。

  但,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呢?

  說到艾主薄劉州的臉色就緩和了下來。

  艾主薄是他的人,但余令不知道艾主薄是他的人,聽余令這麼一說……

  劉州對余令的好感又上了一層。

  艾主薄幫余令作保的事情他知道,也正因為知道,他才敢斷定余令是真情流露,是真的想為他報仇。

  如此一來,這件事就解釋的通了。

  少年血氣,疾惡如仇,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

  劉州羨慕余令這樣的少年人,羨慕他的血氣方剛。

  劉州望著余令的眼神變了,變得慈祥了,變得欣賞了。

  「余令!」

  「小子在!」

  「這件事我很為難,我知道你是想為長者報仇,拳拳之心日月可鑑,但我這裡真的出不了人幫你!」

  余令知道指揮僉事心動了。

  什麼為長者報仇,什麼拳拳之心都是面子話,真正讓他動心的還是山裡的那些財貨,那才是最動人的。

  但這些噱頭沒用嗎?

  當然是有用的,這叫師出有名,站在大義這邊,就算余令做的這件事失敗了,那也有回還的餘地。

  「大人幫我!」

  劉州輕輕嘆了口氣:

  「讓我想想,你知道的,我若幫你,若私自用兵,動用火器,我這官也到頭了!」

  余令低著頭,這件事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了六成。

  見余令垂著腦袋格外的失望,劉州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既然有心,我就幫你一把,明日你先回去,我會給你一百我家的家丁,火器給不了,我只能給你一些火藥!」

  「剩下的靠你自己,衛所的兵動不了,也不能動。」

  余令聞言大喜。

  家丁,說白了就是他的私兵。

  論戰鬥力和悍勇程度那比衛所的兵卒強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無論是裝備,還是身體素質。

  余令趕緊道:「謝謝大人!」

  劉州嘆了口氣,看著余令鼓勵道:

  「如果你做成了,財貨允許你取兩成,剩下的都充軍吧,大家好久沒吃肉了!」

  「嗯,聽大人的!」

  「孩子,不是我劉州過於貪婪,這麼多眼睛看著呢,這樣吧,事情若成,我親自給你請功,一個總旗我還是能做決定的!」

  劉州拍著余令的肩膀道:

  「小小年紀就能成為總旗,那就是軍中的後起之秀,假以時日,你定然能坐到我這個位置。」

  余令不敢看指揮僉事手指的位置。

  說句內心話,余令當然想,正四品的位置又有哪個男兒不想呢?

  可余令不敢想太遠,如今的這一步都走的自己心力交瘁。

  「謝大人!」

  「去吧,入秋的時候會有人尋你!」

  余令躬身離開,望著余令離開,劉州揮了揮手,屋子裡的燈光逐漸亮起,劉州坐在那裡閉目沉思了起來。

  「洪墨!」

  「孩兒在!」

  「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入秋的時候那些人也就用不到了,他們和山里人互通雖隱秘,但也終歸是禍害。」


  劉州嘆了口氣:

  「一年也給不了幾個錢,如此就殺了吧,就當助余令這小子一臂之力,免得提前走漏了風聲!」

  「是!」

  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劉州心裡默默的盤算起來。

  這次余令若成功,自己該如何美化,如何把這份功勞變成自己的。

  錢自己要,功勞也要。

  出了門的余令在外面和茹讓碰面,此刻的天已經黑了。

  估摸著再有短短的一會兒,這天就黑透了,今日肯定是不能回家了。

  好在走時跟老爹說了,不然老爹會急死。

  「如何?」

  余令笑道:「七成!」

  茹讓聳了聳肩膀忍不住喃喃道:

  「還是有些不穩妥啊,千里之堤潰於蟻泬,搏命的事情,不好搞,余令就真的做不到萬全麼!」

  「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哪有什麼一做就能成功的事情?

  你如果真的想你茹家光耀門楣,你就得拼一下!」

  「那若是成了我能成為什麼?」

  「小旗!」

  茹讓笑了,小旗雖小,但大小是個官了。

  他覺得余令說得對,茹家守了這些年越守越沒落,或許也該換一個方式拼一下。

  余令不如自己都敢拼,那自己又有什麼不敢呢?

  「我家裡有護衛十七人,這一次我出十人,明日回家我就開始打造武器,最起碼每個人胸前都能有一塊鐵板。」

  余令豎起了大拇指,這茹讓還真的有些魄力。

  因為劉州對余令的感觀不錯,特意的把幾人安排在一間專門用來接客的屋子。

  余令、茹讓、謝添,還有修允恪四人在一間屋休息。

  在住下後就有人送來了四碗麵條,清湯寡水,上面飄著幾根發黃的蒜苗葉子,麵條不多。

  蒜倒是給了不少。

  余令呼嚕一口面,想著先前的事情,抬起頭看著謝添道:

  「你在衛所的時候軍餉多少?」

  謝添笑了笑,把身子往余令身邊挪了挪,低聲道:

  「啥軍餉,說好的一月發一次,到最後三月發一次。」

  余令蒙了,幽怨地望謝添和修允恪。

  在余家的這幾個月,余令可是問老爹借的錢去給家裡的五個人發軍餉。

  一個月二兩銀子,足足的,還管飯。

  如今……

  謝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著頭道:

  「小余大人,今後有啥重活使喚我就是,不要不好意思,我有的是力氣。」

  修允恪抬起頭道:「額也一樣!」

  余令狠狠的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面,然後塞進去一粒蒜,含糊不清道:

  「長安有家人吧!」

  修允恪低聲道:

  「有,我家四個,目前就只有兩個活著,都是妹妹,跟令哥一樣,我也是哥哥!!」

  謝添舔著碗,頭也不抬道:

  「我家六個,死了四個,有病死的,有打仗戰死的,目前就剩我和我那找不到媳婦的二哥!!」

  余令想了想低聲道:

  「家裡最近在忙著做煤球,正是缺知根知底自己的人時候,如若不嫌棄這個家,把家裡人接過來一起搭夥吧!」

  兩個人一起愣住了,跑過來就要給余令磕頭。

  余令趕緊避開,沒好氣道:

  「磕吧,誰磕頭我就反悔剛才的話,我才多大就給我磕頭,這是折我壽呢!」

  茹讓放下碗,望著余令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通過先前和劉州見面,茹讓明白這些人其實是聽他的話的。

  如今余令要把他們的家人接來一起過日子。

  那這些人就不可能再聽劉州的話了。

  有了余令這句話,兩個人開心了,不管如何,今後是餓不死了。


  余大人燒磚賺了二百多兩銀子呢。

  這還只是今年的,明年說不定更多。

  兩個人開心極了,從余家出來的朱縣令有些不開心。

  他給余令準備了好幾個字,準備讓余令挑一下。

  誰曾想余令不在家。

  望著自己準備的「字」,朱縣令最滿意自己從《今樂猶古樂賦》挑出來的那兩個字。

  望著這兩個字,他忍不住低聲吟唱起來。

  「蓋在乎君臣交泰,民物茲豐,和氣既充於天下,德華遂振於域中,實萬邦之所共,諒百世之攸同。」

  朱縣令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打著拍子:

  「德華遂振於域中,德華,仁德的光華,妙哉,妙哉,小余令一定會喜歡這個的,德華,余德華……」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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