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高質量靠的是什麼。
會議開始後，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依次發言，分析了當前的經濟形勢，指出了存在的困難和問題，提出了下一步工作的建議。
大家的看法大同小異，都認為經濟下行壓力很大，必須採取有力措施穩住增長、保住就業、守住底線。
但在「採取什麼措施」這個問題上，分歧就出現了。
有人建議加大基礎設施投資力度，通過政府投資拉動經濟增長；
有人建議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寬鬆的貨幣政策，向市場注入流動性；
有人建議放鬆房地產調控，刺激住房消費；
有人建議給企業大規模減稅降費，減輕企業負擔。
這些建議各有道理，各有依據，各有支持者，但林惟民注意到，這些建議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傾向於用「刺激」的辦法來應對下行壓力，希望通過短期的、大規模的、強有力的政策干預，把經濟增速拉回到合理區間。
他沒有急著表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輪到林惟民發言的時候，會場裡安靜了下來。
「同志們，剛才聽了大家的發言，我很受啟發。
大家提出的建議都有道理，都有依據，都是為了應對當前經濟下行壓力、穩住經濟基本盤、保障和改善民生。
但在討論『怎麼辦』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清楚一個問題，我們面臨的經濟下行壓力，是周期性的還是結構性的？是短期的還是長期的？
是外部因素主導的還是內部因素主導的？
這個問題不想清楚，我們的應對措施就可能南轅北轍，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埋下更大的隱患、製造更多的麻煩、積累更深的矛盾。」
他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他把水杯放下，繼續說下去。
「從目前掌握的數據和情況來看，當前經濟下行壓力的成因是複雜的、多元的、疊加的，既有周期性因素，也有結構性因素；
既有短期因素，也有長期因素；
既有外部因素，也有內部因素。
但最根本的、最核心的、起決定性作用的，是結構性因素。
我們的經濟正處在從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變的關鍵時期，舊的增長動力在消退，新的增長動力在成長，新與舊之間的轉換不可能一帆風順，必然會經歷陣痛、波動、曲折、顛簸。
這種陣痛，不是靠短期的刺激政策能夠消除的，也不是靠大水漫灌式的貨幣放水能夠緩解的，更不是靠放鬆房地產調控、重走老路能夠迴避的。
它只能通過深化改革、擴大開放、推動創新、優化結構來化解，只能靠時間、靠耐心、靠定力來消化，只能在堅持高質量發展方向不動搖的前提下，一邊承受陣痛，一邊培育新動能，一邊消化老問題，一邊迎接新挑戰。」
他用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聽得清清楚楚。
「短期刺激，就像給病人打強心針。
病人心臟驟停了，不打強心針就會死，必須打，而且要快、要准、要狠。
但如果病人不是心臟驟停，只是血壓有點高、血脂有點稠、血糖有點不穩定，你給他打強心針，不僅沒用，還會把他的心臟打壞、把他的血管打爆、把他的身體打垮。
我們現在的情況，不是心臟驟停，是換發動機。
舊發動機在減速，新發動機還沒完全啟動，車子在顛簸，速度在下降，但方向是對的，軌道是正的，駕駛員是清醒的。
這時候我們要做的，不是猛踩油門，不是猛打方向盤，不是猛拉手剎，而是穩住方向盤，控制好油門，保持好速度，讓新舊發動機平穩交接，讓車子平穩過渡，讓乘客平穩到達目的地。」
他把水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我不是反對一切刺激政策。
在必要的時候，在關鍵的時刻，在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適度的、精準的、有針對性的政策干預是必要的，也是有效的。
但我反對的是大水漫灌式的、不加區分地、不計後果的強刺激。
因為大水漫灌式的刺激，短期內可能會把經濟增速拉上去，但這種增長是不可持續的，是會留下嚴重後遺症的。
它會扭曲資源配置，會推高資產價格，會加重債務負擔，會擠壓改革空間，會延緩結構調整，會讓我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越滑越快。
等到泡沫破裂的那一天，等到債務爆雷的那一刻，等到危機爆發的那一時，我們再想回頭，就來不及了，再想轉身，就轉不動了，再想補救，就補不上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計算器，那不是他平時開會用的東西，是他特意帶上的。
他按了幾下，念出一串數字，是過去十幾年幾次大的刺激政策帶來的債務增長情況。
那些數字像一根根針，扎進了在座每一個人的心裡。
不是他不讓大家好過，是那些數字太沉重了，沉重到如果再不引起重視，下一代人就要替我們還債，下下一代人還要替我們還債，甚至下下下一代人都無法擺脫債務的陰影。
欠債是要還的，不是不還，是時候未到；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該還的都要還，該報的都要報，誰也跑不掉，誰也躲不開，誰也替不了誰。
「我不是說不要發展，更不是說不要增長。
發展是硬道理，增長是基礎。
沒有增長，就業就穩不住，收入就上不去，民生就保不了。
但我們要的是什麼樣的增長？
是高質量的、有效益的、可持續的、有溫度的增長，不是低水平的、高代價的、不可持續的、沒有溫度的增長。
高質量的增長，靠的是改革，靠的是創新，靠的是開放，靠的是結構調整，靠的是要素升級，靠的是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而不是靠貨幣放水、靠債務堆積、靠資產泡沫、靠重複建設、靠低水平擴張。
這條路走起來不容易，走起來不輕鬆，走起來不痛快，但這是一條正確的路，是一條通向未來的路，是一條不會讓我們的子孫後代罵娘的路。」
大家的看法大同小異，都認為經濟下行壓力很大，必須採取有力措施穩住增長、保住就業、守住底線。
但在「採取什麼措施」這個問題上，分歧就出現了。
有人建議加大基礎設施投資力度，通過政府投資拉動經濟增長；
有人建議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寬鬆的貨幣政策，向市場注入流動性；
有人建議放鬆房地產調控，刺激住房消費；
有人建議給企業大規模減稅降費，減輕企業負擔。
這些建議各有道理，各有依據，各有支持者，但林惟民注意到，這些建議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傾向於用「刺激」的辦法來應對下行壓力，希望通過短期的、大規模的、強有力的政策干預，把經濟增速拉回到合理區間。
他沒有急著表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輪到林惟民發言的時候，會場裡安靜了下來。
「同志們，剛才聽了大家的發言，我很受啟發。
大家提出的建議都有道理，都有依據，都是為了應對當前經濟下行壓力、穩住經濟基本盤、保障和改善民生。
但在討論『怎麼辦』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想清楚一個問題，我們面臨的經濟下行壓力，是周期性的還是結構性的？是短期的還是長期的？
是外部因素主導的還是內部因素主導的？
這個問題不想清楚，我們的應對措施就可能南轅北轍，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埋下更大的隱患、製造更多的麻煩、積累更深的矛盾。」
他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不燙不涼，剛好入口。
他把水杯放下，繼續說下去。
「從目前掌握的數據和情況來看，當前經濟下行壓力的成因是複雜的、多元的、疊加的，既有周期性因素，也有結構性因素；
既有短期因素，也有長期因素；
既有外部因素，也有內部因素。
但最根本的、最核心的、起決定性作用的，是結構性因素。
我們的經濟正處在從高速增長向高質量發展轉變的關鍵時期，舊的增長動力在消退，新的增長動力在成長，新與舊之間的轉換不可能一帆風順，必然會經歷陣痛、波動、曲折、顛簸。
這種陣痛，不是靠短期的刺激政策能夠消除的，也不是靠大水漫灌式的貨幣放水能夠緩解的，更不是靠放鬆房地產調控、重走老路能夠迴避的。
它只能通過深化改革、擴大開放、推動創新、優化結構來化解，只能靠時間、靠耐心、靠定力來消化，只能在堅持高質量發展方向不動搖的前提下，一邊承受陣痛，一邊培育新動能，一邊消化老問題，一邊迎接新挑戰。」
他用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聽得清清楚楚。
「短期刺激，就像給病人打強心針。
病人心臟驟停了，不打強心針就會死，必須打，而且要快、要准、要狠。
但如果病人不是心臟驟停，只是血壓有點高、血脂有點稠、血糖有點不穩定，你給他打強心針，不僅沒用，還會把他的心臟打壞、把他的血管打爆、把他的身體打垮。
我們現在的情況，不是心臟驟停，是換發動機。
舊發動機在減速，新發動機還沒完全啟動，車子在顛簸，速度在下降，但方向是對的，軌道是正的，駕駛員是清醒的。
這時候我們要做的，不是猛踩油門，不是猛打方向盤，不是猛拉手剎，而是穩住方向盤，控制好油門，保持好速度，讓新舊發動機平穩交接，讓車子平穩過渡，讓乘客平穩到達目的地。」
他把水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我不是反對一切刺激政策。
在必要的時候，在關鍵的時刻，在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適度的、精準的、有針對性的政策干預是必要的，也是有效的。
但我反對的是大水漫灌式的、不加區分地、不計後果的強刺激。
因為大水漫灌式的刺激，短期內可能會把經濟增速拉上去，但這種增長是不可持續的，是會留下嚴重後遺症的。
它會扭曲資源配置，會推高資產價格，會加重債務負擔，會擠壓改革空間，會延緩結構調整，會讓我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越陷越深、越滑越快。
等到泡沫破裂的那一天，等到債務爆雷的那一刻，等到危機爆發的那一時，我們再想回頭，就來不及了，再想轉身，就轉不動了，再想補救，就補不上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計算器，那不是他平時開會用的東西，是他特意帶上的。
他按了幾下，念出一串數字，是過去十幾年幾次大的刺激政策帶來的債務增長情況。
那些數字像一根根針，扎進了在座每一個人的心裡。
不是他不讓大家好過，是那些數字太沉重了，沉重到如果再不引起重視，下一代人就要替我們還債，下下一代人還要替我們還債，甚至下下下一代人都無法擺脫債務的陰影。
欠債是要還的，不是不還，是時候未到；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時候到了，該還的都要還，該報的都要報，誰也跑不掉，誰也躲不開，誰也替不了誰。
「我不是說不要發展，更不是說不要增長。
發展是硬道理，增長是基礎。
沒有增長，就業就穩不住，收入就上不去，民生就保不了。
但我們要的是什麼樣的增長？
是高質量的、有效益的、可持續的、有溫度的增長，不是低水平的、高代價的、不可持續的、沒有溫度的增長。
高質量的增長，靠的是改革，靠的是創新，靠的是開放，靠的是結構調整，靠的是要素升級，靠的是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而不是靠貨幣放水、靠債務堆積、靠資產泡沫、靠重複建設、靠低水平擴張。
這條路走起來不容易，走起來不輕鬆，走起來不痛快，但這是一條正確的路，是一條通向未來的路，是一條不會讓我們的子孫後代罵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