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靜宜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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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

  三萬精兵,日夜兼程。

  馬蹄踏碎了沿途的寂靜,只留下一路煙塵。

  紀凌勒著韁繩,遙望著地平線盡頭,那座孤零零的烽火台。

  「將軍。」

  身旁的副將驅馬趕上,聲音嘶啞。

  「將士們已經三日強行虛弱不堪,是否……」

  紀凌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著那座烽火台。

  「周人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傳令下去,天黑之前,必須抵達關隘。」

  「違令者,斬。」

  副將心頭一凜。

  「是!」

  他不敢再多言,撥轉馬頭將命令傳達下去。

  馬蹄聲再次變得急促。

  紀凌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他擔心的不只是周國的大軍。

  他更擔心京城。

  擔心那座冰冷的皇宮,和那個坐在至高之位上,已然成為孤家寡人的皇叔。

  還有……

  他腦海中浮現出姜冰凝那張清冷的臉。

  那雙曾映著漫天星辰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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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關隘。

  雄關如鐵,屹立在群山之間。

  城牆上,北荻的玄色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紀凌抵達之時,城中守軍已是疲憊不堪。

  他沒有片刻歇息,直接走上了城樓。

  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在瑟瑟寒風中被幾個親兵死死按在桌上。

  紀凌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關隘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並非無懈可擊。」

  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了三個位置上。

  「此處,斷魂谷,谷道狹窄,可設伏兵。」

  「此處,黑風口,風勢最烈,可借風勢火攻。」

  「還有此處,鷹愁澗,是他們唯一可能繞過關隘的密道,必須派重兵把守。」

  他的聲音驅散了周圍將士們心中的一絲慌亂。

  「周軍若來,必攻此三處。」

  「傳我將令。」

  紀凌抬起頭,環視眾人。

  「命張啟率五千人,駐守斷魂谷。」

  「命李牧領八千人,備足火油,扼守黑風口。」

  「其餘人,隨我鎮守主關,並嚴防鷹愁澗。」

  副將抱拳,聲如洪鐘。

  「末將領命!」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為之一振。

  紀凌看著地圖眼神幽深,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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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號角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周國大軍的先鋒部隊,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然而,當先衝出的,並非主力,而是一支約莫千人的輕騎兵。

  他們並未直接攻城,而是在城下百丈外,來回馳騁,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頭,卻又盡數被厚重的城牆擋下。

  城樓上,副將一臉不解。

  「將軍,周軍這是何意?雷聲大雨點小。」

  紀凌立於城垛之後,神色不動。

  「試探。」

  他只吐出兩個字。

  「傳令斥候營,出城迎戰,不必戀戰,擊潰即可。」

  「是!」

  很快,吊橋緩緩放下。

  一隊精悍的北荻斥候,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城門。

  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一炷香後,周國騎兵丟下百餘具屍體,狼狽退去。


  北荻斥候,大勝而歸。

  城樓上一片歡騰。

  紀凌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他望著遠處周軍的帥帳,目光愈發凝重。

  同一時間。

  周軍帥帳內。

  一名身披重甲的主帥,聽著敗退回來的先鋒官的稟報,臉上毫無波瀾。

  他緩緩走到帳口,撩開帘子,望向那座雄偉的關隘。

  「紀凌……」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果然名不虛傳。」

  「他知道我在試探他,便只派斥候迎戰,既挫了我們的銳氣,又保存了實力。」

  他身後的謀士躬身道。

  「大帥,那我們……」

  主帥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暫緩進攻,對付紀凌,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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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聽雪軒。

  夜,已經很深了。

  書房的燭火,將姜冰凝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道黑影出現在門外。

  是吳清晏。

  他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寒氣。

  「姑娘。」

  姜冰凝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眼,她的眼底布滿了血絲。

  「查到了什麼?」

  吳清晏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奉上。

  「兵部尚書韓祚,在十六年前,遠不止是林蔚的下屬。」

  「屬下查到,他與林蔚之間,有過數次極其隱秘的信件往來。」

  「內容…不得而知。」

  姜冰凝接過冊子。

  「而且……」

  吳清晏頓了頓。

  「他似乎……和宮裡的某位貴人有聯繫。」

  「哪位貴人?」

  吳清晏搖了搖頭。

  「暫時還沒查到。」

  「線索太少,而且時間太久遠了。」

  「先帝駕崩太急,後宮尚未整治,如今宮裡亂得很,許多舊人都被遣散,查起來…難如登天。」

  書房內,只有燭火在畢剝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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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清晏退下後,姜冰凝獨坐在窗前。

  冷月如鉤,她反覆思索著吳清晏的話。

  韓祚。

  林蔚。

  宮裡的貴人。

  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她忽然想起了林蔚在菜市口被斬首前,那癲狂的笑聲。

  還有那句,她當時並未完全聽懂的話。

  「其根或在紀家啊!哈哈哈哈!」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雙臂,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如果林蔚說的是真的……

  那紀雲瀚呢?

  那個坐在龍椅上,承諾要讓母親不再受苦的男人。

  那紀凌呢?

  那個在邊關浴血奮戰,讓她等他回來的男人。

  他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姜冰凝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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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煩亂之下,她起身走出了聽雪軒。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錦瑟院。

  院內依舊靜謐,只是那份靜謐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姜冰凝推門進去。

  看到柳靜宜正坐在窗邊發呆。

  「母親。」

  姜冰凝輕聲喚道。

  柳靜宜回過神,看到是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冰凝,你怎麼來了?」

  姜冰凝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痛。

  「如今陛下已經登基,母親…為何還要如此鬱鬱寡歡?」

  柳靜宜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靜宜在嗎?」

  柳靜宜的臉色,倏然一變。

  是老太妃。

  柳靜宜倉皇起身,斂衽行禮。

  「參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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