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下)3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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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刺破雲層,將金輝灑向皇城。

  對某些人來說,這是新生,對另一些人,卻是末日的開端。

  姜悅蓉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她像一隻受驚的野貓,竄入漆黑的巷道。

  身後,是林府的哀嚎與覆滅。

  她不敢回頭。

  也不能回頭。

  她攥緊了袖中那枚小小的令牌。

  那是林文博留下的最後一條路。

  一個能聯繫上東宮死士的路。

  她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後門。

  按照林文博醉酒後吐露的暗號,她叩響了門。

  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一隻警惕的眼睛從門縫裡看來。

  姜悅蓉壓低聲音,聲音因恐懼而嘶啞。

  「枯木求春風。」

  門內的人沉默了片刻。

  「野火燒不盡。」

  門被猛地拉開,一隻手將她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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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一百名狼衛如鐵鑄的雕像,將宮門圍得密不透風。

  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低著頭,快步穿過庭院。

  狼衛的目光如刀,在他身上刮過。

  食盒被打開,仔細檢查。

  銀針探入飯菜,確認無毒。

  狼衛揮了揮手,放行。

  小太監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走進偏殿,將食盒放在桌上。

  而後,他從食盒的夾層里,取出一枚蠟丸,悄無聲息地塞進了一個燭台的底座縫隙里。

  做完這一切,他躬身退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半個時辰後。

  另一個太監進來更換蠟燭,狀似無意地取走了那枚蠟丸。

  蠟丸被送到了東宮深處。

  太子紀昇披頭散髮,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形容枯槁。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捻開蠟丸,展開裡面的字條。

  「姜悅蓉攜林家密產求見。」

  紀昇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姜悅蓉?」

  「姜冰凝的妹妹?」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有點意思。」

  他對著陰影處低語。

  「讓她進來。」

  「是。」

  陰影中,一個聲音回應道。

  紀昇走到床邊,掀開厚重的地毯。

  地毯下,是一塊與周圍地磚嚴絲合縫的石板。

  他啟動機關,石板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才是他真正的倚仗!

  一條早在數年前,就由他和林蔚合謀,秘密挖掘的地道。

  工程之大,耗費之巨,足以掏空一個小國的國庫。

  地道的另一頭,直通皇宮之外的一處偏僻民宅!

  狼衛圍得住宮牆,卻圍不住這地底的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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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道里陰暗潮濕。

  姜悅蓉提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前面引路的黑衣人。

  她被帶進了一間密室。

  燭火搖曳。

  太子紀昇就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即便成了階下囚,那股屬於儲君的威壓依然存在。

  姜悅蓉雙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

  「罪女姜悅蓉,叩見太子殿下!」

  她放聲大哭,肝腸寸斷。

  「殿下!林家完了!我公爹也被他們抓走了!」

  「求殿下為罪女做主啊!」

  紀昇冷眼看著她表演,一言不發。

  「本宮現在自身難保,如何為你做主?」

  姜悅蓉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卻透著一股狠厲。

  「罪女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林家多年來藏匿在各處的財富清單,還有一些豢養的門客死士的名冊。」

  「罪女願將這一切,盡數獻給殿下!」

  紀昇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紀昇隨意翻了幾頁,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筆財富,足以再養一支精兵!

  他合上冊子,目光重新落在姜悅蓉身上,審視著她。

  「你想要什麼?」

  「罪女什麼都不要!」姜悅蓉斬釘截鐵地說道,「罪女只求能跟在殿下身邊,親眼看到姜冰凝那個賤人死無葬身之地!」

  她咬著牙。

  「殿下,罪女自小便與姜冰凝一同長大,對她了如指掌!」

  「她的軟肋,她的習慣,她的所有一切,罪女都一清二楚!」

  「罪女願做殿下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臟!」

  紀昇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恨意,終於笑了。

  「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姜悅蓉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放心。」

  「待本宮清君側,除掉紀凌和紀雲瀚那兩個逆賊,重掌大權之日。」

  「本宮便封你為貴妃!」

  姜悅蓉的身體顫抖起來,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

  「謝殿下隆恩!」

  「從今往後,你就留在東宮。」紀昇聲音變得冰冷,「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踏出這間密室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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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東宮的密室里,多了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

  宮人們只知,太子殿下身邊多了一位「蓉娘子」。

  她深居簡出,無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只有紀昇知道,這個女人的內心,那滔天的恨意,化作了復仇的火焰,在這密室中熊熊燃燒。

  太子雖被圈禁,但並未被徹底斬斷手腳。

  姜悅蓉帶來的財富,如同一劑強心針,讓他那些潛伏的餘黨再次活泛起來。

  銀錢開路,很快,東宮內外的一些太監便被暗中收買。

  消息和物資,開始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源源不斷地流入東宮。

  密室內,紀昇看著眼前的沙盤,那是整個京城的縮略圖。

  他對身邊的姜悅蓉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

  「紀凌和紀雲瀚風頭正盛,父皇…父皇還活著。」

  他的拳頭悄然握緊。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父皇駕崩。」

  「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姜悅蓉聞言,姣好的面容在面紗下微微扭曲。

  等?

  她一天也等不了了!

  每多等一天,姜冰凝那個賤人就多逍遙一天!

  她上前一步,聲音急切。

  「殿下!」

  「坐以待斃,無異於等死!」

  紀昇回頭看她。

  「哦?你有什麼高見?」

  姜悅蓉深吸一口氣,跪了下去。

  「殿下,與其坐等,不如主動出擊!」

  「罪女願冒險出宮,替殿下聯絡舊部!」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我父親姜承軒和兄長還逃亡在外,他們手中尚有大周隱匿在北荻的人馬。」


  「林首輔的那些門生故吏,雖然暫時蟄伏,但絕不會甘心就此覆滅。」

  「只要我們將他們重新聚集起來,裡應外合,未必沒有再圖大計的機會!」

  紀昇沉默了。

  他盯著姜悅蓉,似乎要看穿她的內心。

  良久,他點了點頭。

  「准了。」

  「記住,別讓本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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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雪軒。

  姜冰凝指尖捻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下。

  吳清晏站在一旁,輕聲匯報。

  「城南的莊子我們的人去看過了,空的,姜承軒父子沒有去。」

  姜冰凝並不意外。

  「姜悅蓉呢?」

  「……逃了。」吳清晏的聲音低了下去,「林府被封時一片混亂,她換了下人的衣服,從角門溜了出去,等我們的人反應過來,已經找不到蹤跡了。」

  姜冰凝將黑子丟回棋盒。

  「她不會去莊子的。」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一定會去投靠太子。」

  吳清晏一驚:「太子被狼衛看得死死的,她如何能……」

  「百密必有一疏。」姜冰凝打斷了她,「太子被圈禁,但餘黨未除,東宮經營多年,誰知道藏著什麼暗道機關。」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一個手握林家隱秘財富和人脈的姜悅蓉。」

  「如果她和太子聯手,後患無窮。」

  她回頭看向吳清晏,眼神銳利如刀。

  「繼續查!」

  「發動我們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就算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務必找到她的下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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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月華如水,灑滿庭院。

  紀凌的身影,出現在聽雪軒門口。

  他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眸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姜冰凝為他倒了杯熱茶。

  「宮裡的事,都處理完了?」

  「差不多了。」

  他一口飲盡,聲音有些沙啞。

  「太子未廢,終究是國之儲君,許多事不好做得太絕。」

  「林蔚雖已入獄,但他那些黨羽都成了縮頭烏龜,暫時動不了。」

  他頓了頓,看向姜冰凝。

  「我聽說,姜悅蓉逃了。」

  「是。」姜冰凝平靜地回答。

  紀凌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往後的路,怕是更難走了。」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兩人身上。

  京城看似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車水馬龍,歌舞昇平。

  但他們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是何等洶湧的暗流。

  太子在東宮的密室里,如毒蛇般謀劃。

  姜悅蓉在無人知曉的暗處,遊走聯絡。

  林蔚那些蟄伏的黨羽,正像禿鷲一樣,等待著分食屍體的時機。

  姜冰凝走到紀凌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的月色。

  她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紀凌也知道。

  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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