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血債須血償,反擊序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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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冰凝的房裡,燈火通明。

  吳清晏已經包紮好了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是他憑著記憶畫出的,那把刻有東宮標記的短刀圖樣。

  春桃的眼睛紅紅的,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屋裡的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姜冰凝沒有哭,甚至臉上都沒有太多的表情。

  但吳清晏卻覺得,此刻的小姐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原先的清冷,此刻已經凝聚成了足以凍結一切的寒冰。

  「他們為了一個捕風捉影的兵符,就要殺人滅口。」

  姜冰凝字字如鐵。

  「我原想一步一步來,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吳清晏。

  「但我錯了。」

  「對付一群毫無人性的畜生,等待,就是對無辜者最大的殘忍。」

  她霍然起身。

  「春桃,取帳本。」

  春桃不敢怠慢,立刻從暗格中捧出那本關係著無數人性命的帳冊。

  姜冰凝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一筆數額巨大的軍械,是如何通過林家的手,被偽裝成損耗,最終流入了東宮的私庫。

  這是帳本里指向東宮最直接,最無可辯駁的一頁,她親自研墨,將這一頁工工整整地抄錄下來。

  然後,她將抄錄的帳本,與吳清晏畫的那張短刀圖樣放在了一起。

  「聯繫越王。」

  她的聲音帶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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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三更,月涼如水。

  聽雪軒的書房,依舊亮著一豆燈火。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

  紀凌對這裡的路徑早已熟稔於心,他幾個閃身便來到了書房窗下。

  窗紙上,映著一個孤單清瘦的剪影。

  他推開窗翻身而入,動作行雲流水。

  「嘖。」

  他掃了一眼桌案上尚未收拾的筆墨,以及那攤開的帳冊抄頁,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紀凌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調侃。

  「這要是讓外頭的話本先生瞧見了,不知又要編排出多少『信王府秘聞』,說姜小姐私會外男……」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清了姜冰凝的臉。

  那張素來清冷淡然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他從未見過的寒霜。

  不是平日裡的疏離,而是一種淬了血的冰。

  紀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怎麼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姜冰凝。

  他知道,這代表著她此刻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

  姜冰凝沒有說話,只是將視線緩緩移向桌角。

  那裡放著一張畫著短刀圖樣的紙。

  紀凌的目光何其銳利,一眼就看到了那刀柄上的鳳鳥徽記。

  他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

  「我的人死了。」

  姜冰凝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為了護著吳清晏,被東宮的刺客,一刀貫穿了胸膛。」

  紀凌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殺氣。

  「東宮……」

  他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他們已經等不及了。」姜冰凝抬起眼,眸子有了一絲波動,那是決絕。

  「原以為可以慢慢布局,現在看來,對付一群瘋狗,講規矩就是自尋死路。」

  她將那份抄錄的帳頁和短刀圖樣推到紀凌面前。

  「威懾,現在就該開始了。」


  紀凌拿起那張紙。

  「你想怎麼做?」

  「這份『禮物』,不能由我們任何一方送出去。」姜冰凝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都察院左都御史,何敬忠。」

  「紀凌挑眉,「他可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六親不認的主。」

  「要的就是他六親不認。」姜冰凝道,「只有從他手裡遞上去的東西,皇帝才會信三分。」

  「東西匿名投到他府上。」紀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老頭只要看了,就算是為了他那身御史骨頭,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沒錯。」

  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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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蘇婉清剛用完早膳,心腹丫鬟便臉色煞白地捧著一本小冊子進來。

  「姑娘……」

  蘇婉清接過,只看了一眼封面,手指便猛地一顫。

  她翻開冊子,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越看,臉色越是蒼白。

  故事裡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指著她的鼻子罵!

  「姑娘,這……這京城裡大大小小的酒樓茶肆,今天一早,全都有人送了這個……」

  丫鬟的聲音都在發抖。

  「是誰幹的?」蘇婉清的聲音嘶啞。

  「奴婢打聽了,送書的人遮遮掩掩,但做派很像狼衛。」

  狼衛!

  紀凌!

  蘇婉清將冊子摔在地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是他!一定是他!

  他根本沒想過要隱藏。

  他就是這麼明目張胆地告訴所有人,他紀凌要開始報復了。

  蘇婉清癱坐在椅子上,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害怕了。

  她怕紀凌那不擇手段的瘋勁兒,更怕自己留下了什麼把柄。

  不,她最怕的是林家。

  林家會為了她,去跟越王死磕嗎?

  不會。

  一旦事情敗露,林家會毫不猶豫地棄車保帥。

  而她,就是那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車」。

  到那時,她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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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的院子裡。

  姜冰凝跪在蒲團上,將暗衛遇襲殉職一事,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她沒有隱瞞,也不敢隱瞞。

  太妃捻著佛珠的手,停頓了一瞬。

  她睜開眼,眼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早已預見一切的嘆息。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當信王府選擇重回朝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捲入奪嫡的漩渦,便意味著永無寧日,刀光劍影陰謀詭計,都將是家常便飯。

  這是他兒子紀雲瀚選的路,也是信王府必須承擔的後果。

  沒什麼可抱怨的。

  太妃緩緩起身,走到姜冰凝面前將她扶了起來。

  她握住姜冰凝冰涼的手。

  「孩子,這條路怕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姜冰凝的睫毛輕輕一顫。

  「太妃……」

  「我原想護著你們,讓你們離這些骯髒事遠一些。」太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可如今看來,退讓換不來安寧。」

  她看著姜冰凝的眼睛,那裡面有哀傷有決絕,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太妃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但定要護好自己。」

  「還有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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