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流言起,玉佩藏,情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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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凌的目光,沉地落在姜冰凝的臉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什麼。

  半晌,他喉結滾動,聲音比方才的厲喝低沉了數倍。

  「此事到此為止。」

  「後續,交由我來處理。」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影在燭火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

  「你……」

  他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照顧好乘雲,也照顧好自己。」

  那句「不要再擅自冒險」在唇齒間滾了滾,終究沒說出口。

  有些話,對眼前這個女子是無用的。

  她有自己的決斷,像一株孤松,任憑風吹雨打,只會愈發堅韌。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為一聲嘆息。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

  姜冰凝緊繃的脊背,這才鬆懈下來。

  她走到床邊,看著紀乘雲因高燒而泛紅的臉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滾燙。

  這一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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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夜色如墨。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悄無聲息地滑入信王府側門。

  姜冰凝親自盯著人,將傷勢初步穩定,但仍在昏睡的紀乘雲挪回了他的院子。

  常福得了囑咐,對外只宣稱世子偶感風寒又受了驚嚇,需臥床靜養,謝絕一切探視。

  消息很快傳遍了王府。

  自然,也傳到了被禁足的蘇婉清耳中。

  「病了?」

  蘇婉清坐在窗邊,嘴角卻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她對著鏡中自己憔悴卻依舊美艷的臉,輕聲吩咐身後的小丫鬟。

  「去,跟下面的人『聊聊』。」

  小丫鬟心領神會,「主子放心。」

  不出半個時辰,一股新的風言風語,便飄散在信王府的各個角落。

  「聽說了嗎?世子爺病得不輕呢。」

  「怎麼好端端的就病了?」

  一個洗衣的婆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還不是因為姜小姐。」

  「你們沒發現嗎?姜小姐最近總往外跑,神神秘秘的。」

  「有人說……好像還跟外頭的男人有接觸……」

  這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那婆子最後畫龍點睛地添了一句。

  「你們想啊,世子爺對姜小姐那份心意,咱們做下人的都看得出來……」

  「世子爺……怕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這才『病』倒的吧?」

  謠言粗陋不堪,漏洞百出。

  可最傷人的,正是這些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

  它要的不是讓人信服,而是要在一池清水裡,投下一塊石頭。

  只要漣漪盪開,水的清澈便不復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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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一封北境來的家書送到了姜冰凝手中。

  是母親柳靜宜的親筆。

  信中依舊是報平安的寥寥數語,叮囑她飲食起居。

  但信的末尾,卻有一行小字,筆鋒銳利。

  「北境風波似與上京暗流有關,王爺正暗中查訪,一切安好,勿念。」

  姜冰凝的指尖輕輕划過母親熟悉的筆跡,眸光微沉。

  看似千里之外的風馬牛不相及,實則內里早已盤根錯節。

  她取來筆墨,鋪開信紙,迅速回信。

  除了提醒母親注意安全,她只在信的夾層里,用寫下了一行密語。

  「得一帳冊,似與林氏通敵有關,女一切安。」

  她相信,母親能看懂其中的分量,母親看見了,信王那邊也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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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婉清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府里的流言蜚語雖然起了些波瀾,但太妃與紀凌對姜冰凝的態度並無半分改變。

  這讓她意識到,沒有實證,一切都是空談。

  機會很快就來了。

  太妃要去禮佛,點名要姜冰凝陪著。

  就在姜冰凝陪同太妃的馬車剛剛駛出王府大門時。

  蘇婉清院中的那個小丫鬟,鬼鬼祟祟地溜到了一個粗使婆子的住處。

  角落裡,婆子伸出粗糙的手,手裡被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事辦成了,還有一份。」

  小丫鬟的聲音陰冷。

  婆子貪婪地捏了捏荷包,連連點頭,「姑娘放心,我老婆子手腳利索著呢!」

  一件物什也隨之換了手。

  那是一枚質地普通的舊玉佩,上面雕著簡單的祥雲紋,是市井中最常見的男子佩飾。

  得了指令,那粗使婆子趁著眾人不備,溜進了姜冰凝的院子。

  她的心跳得飛快。

  推開房門,徑直走到梳妝檯前。

  她拉開妝奩最底層的暗格,將那枚帶著陌生男子氣息的舊玉佩,塞了進去。

  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無意的發現,便能掀起一場足以將人溺斃的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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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日,紀乘雲終於醒了。

  「冰凝……」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姜冰凝立刻端過水,用小勺餵他潤了潤喉。

  「你還好嗎?」紀乘雲望著姜冰凝,神色明顯有些激動。

  「我沒事。」姜冰凝又餵了他一勺清水。

  紀乘雲笑了,那笑容,像是撥開雲霧的陽光。

  「你沒事……就好。」

  他喘了口氣,眼神忽然變得急切。

  「帳冊……帳冊拿到了嗎?」

  「拿到了。」

  「太好了!」

  紀乘雲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姜冰凝一把按住。

  「別動!傷口會裂開。」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興奮地握住姜冰凝的手腕。

  「這是扳倒林家最好的利器!林家是東宮的錢袋子,更是他暗中輸送軍糧的通道,只要……」

  看著他漲紅的臉,姜冰凝打斷了他。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養傷。」

  紀乘雲這才安靜下來,如釋重負的笑容里,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仿佛那一箭的生死之劫,不過是為這場勝利獻上的小小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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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凌再來信王府時,紀乘雲已經能靠著床頭坐起身了。

  他帶了些公文,就坐在紀乘雲床邊的桌案前處理,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聊著。

  沒有了劍拔弩張,沒有了猜忌隔閡。

  兄弟二人間的氣氛,難得地回到了兒時那般親近無猜。

  紀凌批閱著文件,頭也不抬地問:「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

  紀乘雲答道,視線卻飄忽不定,像是有什麼心事。

  「有話就說。」紀凌的筆沒有停。

  紀乘雲支支吾吾了半天,臉頰竟慢慢漲得通紅。

  「堂兄……」

  「嗯?」

  「我……我……」

  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冰凝了。」

  紀凌手中握著的狼毫筆,驟然一頓。

  筆尖的動作停滯在公文的最後一個字上。

  一滴濃墨,倏地從筆鋒墜下。

  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團刺眼的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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