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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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思縝密、聰慧通透,瞬間便猜出了真相。

  原來,在前世完整的劇情里,他根本就是個無足輕重、甚至從未存在過的透明人。

  顧梟的人生圓滿無缺、毫無阻礙,所以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半路殺出的異母兄弟,不需要這份紛爭與對立。

  這個認知,讓祁連心底積壓多年的不甘與陰鬱,又濃重了幾分,可眼底的興致,卻愈發濃烈。

  不存在又如何?

  從今往後,有溫馨兒這張預知未來的底牌在手,他祁連,就要硬生生闖進這場棋局,改寫所有既定的命運,打破所有既定的結局。他要親手取代顧梟,成為這世間唯一的主角!

  他沒有立刻拆穿溫馨兒的慌亂,只是靜靜看著她,眼底帶著審視與考量,依舊保留著幾分謹慎。

  溫馨兒深知,空口無憑難以讓人徹底信服。為了徹底打消祁連的疑慮,牢牢穩住自己的籌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立刻收斂心神,語速極快、精準無比地接連說出了未來幾年所有的時代風口、政策走向、暴富機遇,精準預判了即將到來的市場變革、行業紅利,甚至精準說出了幾樁即將轟動全城、無人預知的隱秘事件。

  每一句話,都精準無比、有理有據,沒有半分虛言。

  隨著溫馨兒一樁樁、一件件的預判落地,祁連眼底最後一絲疑慮、最後一分謹慎,徹底煙消雲散。

  他瞳孔震顫,心底徹底掀起驚濤駭浪,對溫馨兒的信任,達到了極致。

  他徹底確定,眼前這個滿身破敗、看似卑微渺小的女人,手握真正逆天改命的天機,是他這輩子最大、最珍貴的機緣,是他能夠徹底扳倒顧梟、逆天翻盤的最大底牌。

  而與此同時,祁連也無比清醒地認清了局勢。

  顧梟最大的底氣、最硬的靠山,從來不是家世、能力,而是他身邊那個穿越而來、手握先機、步步精準的沈鹿。

  沈鹿心思縝密、沉穩冷靜、智計百出,憑藉異世記憶屢次化險為夷、搶占先機,是顧梟最堅固的鎧甲,也是他祁連目前最大、最難對付的阻礙。

  想要扳倒顧梟,必先斬斷他的左膀右臂。

  想要贏下這盤棋,必先除掉沈鹿這個最大的變數。

  車廂內,兩人四目相對,無需過多言語交流,眼底已然達成了極致的默契。

  一場針對沈鹿的圍剿與算計,悄然成型。

  兩人一拍即合,達成同盟,暗中布下天羅地網,只待時機成熟,便要率先剷除沈鹿,打碎顧梟所有的依仗,開啟這場復仇與逆襲的棋局。

  而此刻的沈鹿,對此一無所知,依舊過著安穩順遂、歲月靜好的生活。

  平靜安穩的日子,堪堪持續了不到一周。

  這天清晨,天光清亮,微風和煦,沈鹿收拾妥當,換上整潔得體的通勤襯衫與長褲,梳理好長發,眉眼溫潤、氣質清冷,提著公文包,一如往常般準備出門上班。

  她腳步輕快地走出自家單元樓,穿過安靜整潔的家屬院樓道,剛踏出單元門口的台階,一道挺拔卻帶著極強壓迫感的人影,驟然攔在了她的身前,死死堵住了她前行的去路。

  來人站姿筆直,氣場張揚凌厲,渾身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與濃烈的恨意,直直鎖定住她的身影。

  「沈鹿,我找你很久了。」

  一道冰冷怨毒、帶著刻骨恨意的女聲,直直砸落下來,帶著蟄伏多年的隱忍與瘋狂。

  沈鹿腳下的步子驟然一頓。

  她微微抬眸,清冷澄澈的眼眸緩緩抬起,看向眼前的女人,眼底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與茫然。

  眼前這張臉,熟悉又陌生。

  眉眼依稀殘留著當年的輪廓,卻早已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嬌縱,布滿了滄桑戾氣,眼神陰鷙暗沉,渾身透著偏執瘋狂的氣息,和她記憶里那個鮮活驕縱的少女,判若兩人。

  沈鹿眉心微蹙,腦海里飛速翻找著塵封的記憶,停頓了好幾秒,才從久遠的過往裡,撈出這個早已被她徹底遺忘的名字。

  「溫馨兒?」

  自溫馨兒當年入獄之後,所有的糾葛便徹底畫上了句號。

  這麼多年來,溫馨兒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杳無音信,再也沒有半點消息。沈鹿的生活安穩順遂,有溫柔體貼的愛人,有乖巧可愛的孩子,有蒸蒸日上的事業,早已將當年那些不堪的糾葛、幼稚的紛爭徹底塵封,將溫馨兒這個人,徹底從自己的人生里剔除、遺忘。


  她曾經無數次暗自揣測,以溫馨兒當年的境遇,出獄之後,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早已被社會徹底拋棄,大概率只能苟延殘喘、夾著尾巴做人,在底層泥濘里艱難求生,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可眼前的溫馨兒,徹底顛覆了她的想像。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驕縱愚蠢、莽撞天真的小姑娘,眉眼間滿是陰狠銳利,氣場張揚強勢,身姿挺拔挺拔,沒有半分落魄卑微,反而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囂張與戾氣,看起來,竟比落魄之前,還要張揚凌厲。

  沈鹿心底悄然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指尖輕輕摩挲著公文包的邊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溫馨兒看著她淡然從容、毫無波瀾的模樣,看著她一身體面、歲月安穩的模樣,眼底的恨意瞬間翻湧暴漲,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諷刺的冷笑,上前一步,步步緊逼,壓迫感十足。

  「怎麼?很意外?」

  她微微歪頭,眼神陰鷙刺骨,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與怨毒,字字帶著刀刃: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死?盼著我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從此再也沒有人能擋你的路,再也沒有人能和你一較高下,讓你安安穩穩霸占著我的人生,坐享其成一輩子?」

  沈鹿看著她近乎癲狂的模樣,只覺得荒謬又無奈,眉心蹙得更緊,清冷的眼底滿是無語與淡漠。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淡然,帶著幾分無奈的規勸:

  「溫馨兒,五年未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與其在這裡無端揣測、怨天尤人,不如去精神科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被害妄想症,這麼多年不僅沒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一直這樣偏執癲狂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就是這雲淡風輕、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徹底刺痛了溫馨兒緊繃多年的神經。

  五年了。

  整整五年的牢獄磋磨、五年的底層掙扎、五年的日夜煎熬、五年的蝕骨恨意。

  她在暗無天日的牢籠里受盡折磨、生不如死,在泥濘低谷里摸爬滾打、受盡欺凌,日夜被恨意折磨、不得安寧。

  可奪走她一切的沈鹿,依舊高高在上、從容順遂,依舊這般雲淡風輕、淡漠疏離,仿佛她所有的苦難、所有的掙扎,都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這份極致的落差與不公,瞬間點燃了溫馨兒積壓五年的怒火。

  她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滲出血絲,劇烈的恨意讓她渾身微微顫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沈鹿,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

  她陡然拔高音量,聲音尖銳凌厲,帶著瘋狂的偏執:

  「你別以為你靠著卑劣的手段搶走我的人生、偷走我的機緣,就能一輩子順風順水、高枕無憂!」

  「我在監獄裡沉澱了整整五年,日日夜夜都在復盤、在算計、在隱忍!我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看透了你所有的算計伎倆!」

  溫馨兒死死盯著沈鹿平靜的眉眼,眼神狠厲決絕,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算計我的機會!屬於我的一切,我會一樣一樣親手拿回來!你欠我的所有,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這一回,你絕對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沈鹿靜靜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從容,清冷的眼眸淡淡落在歇斯底里的溫馨兒身上,神情淡漠無波,聽著她字字泣血的毒誓,心底沒有半分波瀾,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早已被仇恨徹底蒙蔽心智,變得偏執又瘋狂。

  在她眼裡,此刻的溫馨兒,不過是一個被過往執念困住、走不出仇恨的可憐人罷了。

  可下一秒,溫馨兒驟然收斂了所有的嘶吼與瘋狂,往前踏出一步,湊近沈鹿耳邊,壓低聲音,語氣詭秘又篤定,帶著掌控一切的勝算,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道:

  「沈鹿,你是穿越來的,對不對?」

  短短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沈鹿耳畔。

  沈鹿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原本淡然平靜的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真切的震動與警惕。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從未對外人暴露過半分的隱秘,是她最大的底牌與依仗,無人知曉,無人識破。

  溫馨兒竟然知道?!

  不等沈鹿穩住心神,溫馨兒已然直起身,看著她瞬間微變的神色,臉上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陰冷笑容,語氣愈發篤定凌厲:


  「你不用震驚,我早就知道了。」

  「若非你是異世而來、帶著先機,你怎麼可能憑空精準搶走我所有的機緣?怎麼可能步步精準、次次翻盤,將我狠狠踩在泥濘里?」

  「沈鹿,你記住,搶走別人的人生、竊取別人的氣運與機緣,從來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前是我天真愚蠢、小瞧了你,才讓你有機可乘、步步得逞。但現在不一樣了。」

  溫馨兒抬眸,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鋒芒,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與威脅:

  「我已經找到了最可靠的盟友,我手握翻盤的所有底牌。從今往後,就算你有顧梟撐腰、有所有人偏愛,也護不住你!」

  「你最大的依仗,從此不再管用!我們來日方長,走著瞧!」

  話音落下,溫馨兒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微沉的沈鹿,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她的步伐堅定利落,脊背挺直,沒有半分留戀,周身帶著蟄伏歸來、復仇在即的凜冽氣場,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徹底褪去了過往的怯懦與狼狽。

  冷風輕輕吹過,捲起地上的細碎塵埃,也吹散了空氣中緊繃的戾氣。

  沈鹿靜靜佇立在原地,看著溫馨兒決絕離去、逐漸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挪開腳步,眼底漫上一層淡淡的失神與凝重。

  若是從前,面對溫馨兒空洞的威脅與叫囂,她從不會放在心上,坦蕩無畏,不懼任何挑釁與算計。

  可今日的溫馨兒,徹底不一樣了。

  她的眼神、氣場、底氣、格局,早已和從前天差地別。她不再是那個莽撞無腦、不堪一擊的小女孩,她隱忍五年、步步籌謀,顯然是真的找到了足以制衡自己、對抗顧梟的強大助力。

  五年的牢獄折磨,五年的恨意沉澱,早已徹底重塑了溫馨兒。如今的她,心中再也沒有半分溫情與執念,滿心滿眼,只剩下復仇二字。

  她一無所有、了無牽掛,世間再無羈絆,自然無所畏懼、無所顧忌。

  可沈鹿不一樣。

  她如今有溫柔相守的愛人,有乖巧軟糯的孩子,有溫暖安穩的家庭,有蒸蒸日上、前景大好的事業,她擁有太多太多的牽掛與圓滿。

  她是穿鞋之人,步步謹慎、惜於安穩。

  而溫馨兒是光腳之人,一無所有、無懼得失。

  穿鞋的,從來最怕光腳的。

  沈鹿輕輕垂落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指尖悄然收緊,心底第一次升起濃重的警惕與忌憚。

  她不敢再心存僥倖、貿然輕視。

  這場遲來五年的復仇棋局,已然悄然開啟。溫馨兒攜滔天恨意與逆天底牌強勢歸來,暗處有祁連鼎力相助,前路危機四伏、暗流洶湧,屬於她的安穩順遂,從此,再也無法輕易安穩。

  微風拂過耳畔,帶著微涼的涼意,沈鹿緩緩抬步,原本輕快的步伐,悄然多了幾分沉重與謹慎。

  她知道,從今日溫馨兒現身對峙的這一刻起,一場席捲所有人的紛爭,已然正式拉開帷幕。往後的日子,風波再起、棋局交鋒,她必須步步為營、謹慎前行,守護好自己的家庭與人生,直面這場蓄謀已久的復仇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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