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無法做母親
溫馨兒拼盡全身力氣，只想離那個讓她窒息的附中遠遠的，離沈鹿那個奪走她一切的賤人遠遠的。她踉蹌著往前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原本只是隱隱作痛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那痛感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在她的腹腔里瘋狂攪動、切割，瞬間席捲了她全身所有的感官。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手臂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著，想要抓住什麼支撐自己，卻只撈到了一手冰涼的空氣。雙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打顫，再也支撐不住她瘦弱的身體，別說繼續往前逃，就連站穩都成了奢望，每挪動一寸，都要忍受著鑽心的疼痛，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胸前破舊的衣襟。
溫馨兒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抑制住想要脫口而出的痛呼。她低頭看著自己不停發抖的雙腿，又摸了摸疼得直不起身的腹部，心裡一片冰涼，徹底斷了逃跑的念頭。就憑她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別說逃去遠方，就算能勉強走出這條街，恐怕也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倒在路邊，最終落得個無人問津、活活疼死的下場。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心底所有的怨恨與不甘，她別無選擇，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挪地朝著街邊一家不起眼的衛生院走去。這家衛生院看起來十分簡陋，牆面有些斑駁，門口掛著褪色的紅十字招牌，看著就不算氣派，可此刻，卻是她唯一能求助的地方。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衛生院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吸引了大廳里護士的目光。溫馨兒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自己肚子疼，想要尋求幫助，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大廳里的環境，身體便直直地往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摔在衛生院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過了多久，溫馨兒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著自己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絲急切，那微弱的晃動將她從無邊的黑暗中硬生生拉了出來。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穿著白色護士服、滿臉擔憂的護士。
「我這是怎麼了？」
溫馨兒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手臂剛一用力，腹部就傳來一陣比昏迷前還要劇烈的疼痛，那痛感直衝頭頂，讓她瞬間臉色煞白，身體猛地一僵，又重重地跌回病床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旁邊的醫生見狀，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語氣凝重地開口：「姑娘，你先別動，我們根據初步診斷，你應該是患有子宮肌瘤，而且瘤體已經很大了，壓迫到了周圍的器官，現在情況非常嚴重，隨時都有破裂大出血的風險，必須立刻進行開腹手術，把肌瘤取出來，不然再拖下去，你的性命都會保不住。」
「子宮肌瘤？」
溫馨兒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茫然與不可置信。她上一輩子活得順風順水，從小就是眾人捧在手心的天道之女，身體一向健康，連頭疼腦熱都很少有，子宮肌瘤這種病症，她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完全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病，只從醫生凝重的語氣里，聽出了病情的兇險。
可短暫的茫然過後，她立刻回過神來，心裡清楚，女人身上的這類毛病，多半和長期鬱結的情緒、糟糕的生活狀態脫不了干係。她穿越到這個年代已經整整半年了，這半年裡，她沒有一天是舒心的，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壓力、委屈和心酸之中。明明懷著身孕，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安穩的休養，整日裡勾心鬥角，被各種瑣事纏身，還要處處提防沈鹿，被水生一家磋磨，長期的壓抑、憤怒、不甘，一點點積攢在心裡，無處排解，最終全都化作了病痛，纏上了她的身體。
想到這裡，無窮無盡的悔恨與絕望瞬間淹沒了溫馨兒。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如果早知道穿越過來會是這樣的下場，當初她還不如直接死了，就算是壽終正寢，也比現在這樣，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得千瘡百孔要強。
都怪沈鹿！都是沈鹿那個賤人害的！
溫馨兒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濃烈到極致的恨意，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她穿越過來之後，原本的生活軌跡雖然不算完美，卻也安穩，唯一的變數，就是沈鹿。一定是沈鹿那個賤人，也跟著一起穿越了，還搶走了她天道之女的身份，奪走了她所有的氣運，才讓她落得如今這般悽慘的境地！
她越想越恨，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立刻爬起來，提著一把刀子衝到沈鹿面前，和她同歸於盡，讓那個搶走自己一切的賤人付出慘痛的代價。可腹部的劇痛再次傳來，硬生生將她從瘋狂的恨意中拉回現實，她看著自己虛弱無力的身體，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死了，她必須留著這條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她還活著，就總有翻盤的機會，就總有辦法讓沈鹿付出代價！這個世界上的靠山千千萬萬，她就不信，離開了沈鹿、離開了水生他們那幾個人，她溫馨兒還能活不下去！她一定要好好活著，親手把屬於自己的一切全都奪回來！
一旁的護士看著溫馨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變幻不定，心裡有些擔憂，猶豫了片刻，還是好心開口提醒：「姑娘……我再多提醒你一句，你還這麼年輕，身子底子也弱，我們這個衛生院條件有限，醫療設備和醫術都比不上城裡的大醫院，我勸你最好還是去大醫院做手術，我們這裡……真的沒辦法保證手術一定成功。」
頓了頓，護士看著她年輕的臉龐，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惋惜：「你還這麼年輕，以後還要結婚生孩子，可不能因為這個病，耽誤了自己一輩子，大醫院的醫術更好，對你以後的身體恢復、再要孩子，都更有保障。」
溫馨兒心裡何嘗不知道大醫院更好，可她現在身無分文，根本拿不出一分錢的手術費，而且她現在躲著水生一家人，要是去了大醫院，人多眼雜，很容易就會被四處找她的水生媽媽逮住，到時候，她只會落得更慘的下場。
權衡利弊之後，溫馨兒立刻打定主意，眼神堅定地看著護士，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就在這裡做吧，我不去大醫院。麻煩你幫我問一下樑院長，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晚一些再交醫藥費？我這個病實在等不起了，再拖下去，我真的會沒命的。」
護士看著她渾身髒兮兮、面容憔悴、眼神里滿是無助的樣子，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憫，可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賒帳這種事，她一個小護士根本做不了主，臉上露出了十分為難的神色。但看著溫馨兒疼得臉色慘白、隨時都可能再次暈倒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點了點頭：「你先別著急，我這就去幫你問問梁院長，看看他怎麼說。」
說完，護士便轉身快步朝著院長辦公室走去。沒過多久，護士就回來了，看著溫馨兒，語氣帶著一絲鬆快：「我們梁院長心善，知道你的情況後，同意讓你賒帳做手術了，不過按照規矩，需要把你的身份證明扣在醫院，等你湊齊醫藥費，再來取回證件。」
溫馨兒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答應：「可以，沒問題，先做手術吧，等做完手術，我就回去取身份證明，我就住在前面的家屬院裡面，離這裡不遠。」
護士一聽她住在前面的家屬院，眼睛亮了亮，那片家屬院大多是軍人家屬居住，下意識便以為溫馨兒是軍嫂，看向她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信賴，態度也越發和善。同時，心裡也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既然是軍嫂，旁邊就有條件更好的軍醫院，醫療水平、設備都比這個小衛生院強太多，她為什麼不去軍醫院治療，反而要來這個簡陋的小衛生院呢？
護士心裡滿是疑問，剛想開口問清楚，就見梁院長已經匆匆趕來，快速安排護士做術前準備，沒時間再追問，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連忙著手準備手術相關的事宜。
很快，溫馨兒就被護士們抬上了手術推車，朝著手術室推去。看著頭頂不斷掠過的白色天花板，聞著鼻腔里充斥著的消毒水味道，溫馨兒心裡既緊張又忐忑，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麻醉針緩緩推入體內，沒過多久，她便失去了意識，徹底陷入了沉睡。
因為手術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褪去，溫馨兒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清晨，才緩緩睜開眼睛。她剛一清醒，就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病情，掙扎著看向守在床邊的醫生，聲音虛弱卻急切地問道：「醫生，我的手術怎麼樣了？肌瘤……肌瘤取出來了嗎？」
醫生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語氣平和地說道：「手術很成功，你體內的肌瘤已經完整取下來了，你放心，性命已經無大礙了。」
溫馨兒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慶幸的笑意。只要命還在，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可她剛放鬆下來，就看到醫生的臉色變得為難起來，猶豫了許久，才咬了咬牙，語氣沉重地開口，帶著滿滿的歉意：「姑娘，有一件事，我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手術過程中，你出現了大出血的情況，出血量極大，根本止不住，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只能將你的子宮進行切除，才勉強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你說什麼？！」
溫馨兒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里的慶幸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醫生，聲音因為極度的錯愕而顫抖，「你再說一遍！你們切除了什麼？！」
「子宮……我們切除了你的子宮，實在是情況危急，別無選擇，還請你諒解。」醫生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心裡滿是愧疚，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重複。
溫馨兒呆呆地躺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不斷迴響著「切除子宮」這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將她徹底炸懵了。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這些年身體調理得不好，懷孕的機率比普通女人小很多，可即便如此，她心裡也一直抱著一絲僥倖，總覺得只要自己好好調養，總有一天能懷上孩子，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能當上媽媽。
可現在，醫生卻告訴她，她的子宮被切除了！
這一句話，徹底將她心裡最後一絲關於做母親的僥倖，磨滅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不剩。這意味著，她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懷孕的可能，永遠都失去了當媽媽的資格！
她這輩子，都做不成母親了！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手臂胡亂地在空中揮舞著，想要抓住什麼支撐自己，卻只撈到了一手冰涼的空氣。雙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打顫，再也支撐不住她瘦弱的身體，別說繼續往前逃，就連站穩都成了奢望，每挪動一寸，都要忍受著鑽心的疼痛，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胸前破舊的衣襟。
溫馨兒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抑制住想要脫口而出的痛呼。她低頭看著自己不停發抖的雙腿，又摸了摸疼得直不起身的腹部，心裡一片冰涼，徹底斷了逃跑的念頭。就憑她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別說逃去遠方，就算能勉強走出這條街，恐怕也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倒在路邊，最終落得個無人問津、活活疼死的下場。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心底所有的怨恨與不甘，她別無選擇，只能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挪地朝著街邊一家不起眼的衛生院走去。這家衛生院看起來十分簡陋，牆面有些斑駁，門口掛著褪色的紅十字招牌，看著就不算氣派，可此刻，卻是她唯一能求助的地方。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衛生院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吸引了大廳里護士的目光。溫馨兒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自己肚子疼，想要尋求幫助，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大廳里的環境，身體便直直地往前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摔在衛生院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過了多久，溫馨兒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著自己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絲急切，那微弱的晃動將她從無邊的黑暗中硬生生拉了出來。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穿著白色護士服、滿臉擔憂的護士。
「我這是怎麼了？」
溫馨兒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她掙扎著想要坐起身，手臂剛一用力，腹部就傳來一陣比昏迷前還要劇烈的疼痛，那痛感直衝頭頂，讓她瞬間臉色煞白，身體猛地一僵，又重重地跌回病床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旁邊的醫生見狀，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語氣凝重地開口：「姑娘，你先別動，我們根據初步診斷，你應該是患有子宮肌瘤，而且瘤體已經很大了，壓迫到了周圍的器官，現在情況非常嚴重，隨時都有破裂大出血的風險，必須立刻進行開腹手術，把肌瘤取出來，不然再拖下去，你的性命都會保不住。」
「子宮肌瘤？」
溫馨兒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滿是茫然與不可置信。她上一輩子活得順風順水，從小就是眾人捧在手心的天道之女，身體一向健康，連頭疼腦熱都很少有，子宮肌瘤這種病症，她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完全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病，只從醫生凝重的語氣里，聽出了病情的兇險。
可短暫的茫然過後，她立刻回過神來，心裡清楚，女人身上的這類毛病，多半和長期鬱結的情緒、糟糕的生活狀態脫不了干係。她穿越到這個年代已經整整半年了，這半年裡，她沒有一天是舒心的，每天都活在巨大的壓力、委屈和心酸之中。明明懷著身孕，卻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安穩的休養，整日裡勾心鬥角，被各種瑣事纏身，還要處處提防沈鹿，被水生一家磋磨，長期的壓抑、憤怒、不甘，一點點積攢在心裡，無處排解，最終全都化作了病痛，纏上了她的身體。
想到這裡，無窮無盡的悔恨與絕望瞬間淹沒了溫馨兒。她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如果早知道穿越過來會是這樣的下場，當初她還不如直接死了，就算是壽終正寢，也比現在這樣，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得千瘡百孔要強。
都怪沈鹿！都是沈鹿那個賤人害的！
溫馨兒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濃烈到極致的恨意，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她穿越過來之後，原本的生活軌跡雖然不算完美，卻也安穩，唯一的變數，就是沈鹿。一定是沈鹿那個賤人，也跟著一起穿越了，還搶走了她天道之女的身份，奪走了她所有的氣運，才讓她落得如今這般悽慘的境地！
她越想越恨，胸口劇烈起伏著，恨不得立刻爬起來，提著一把刀子衝到沈鹿面前，和她同歸於盡，讓那個搶走自己一切的賤人付出慘痛的代價。可腹部的劇痛再次傳來，硬生生將她從瘋狂的恨意中拉回現實，她看著自己虛弱無力的身體，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死了，她必須留著這條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她還活著，就總有翻盤的機會，就總有辦法讓沈鹿付出代價！這個世界上的靠山千千萬萬，她就不信，離開了沈鹿、離開了水生他們那幾個人，她溫馨兒還能活不下去！她一定要好好活著，親手把屬於自己的一切全都奪回來！
一旁的護士看著溫馨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神變幻不定，心裡有些擔憂，猶豫了片刻，還是好心開口提醒：「姑娘……我再多提醒你一句，你還這麼年輕，身子底子也弱，我們這個衛生院條件有限，醫療設備和醫術都比不上城裡的大醫院，我勸你最好還是去大醫院做手術，我們這裡……真的沒辦法保證手術一定成功。」
頓了頓，護士看著她年輕的臉龐，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惋惜：「你還這麼年輕，以後還要結婚生孩子，可不能因為這個病，耽誤了自己一輩子，大醫院的醫術更好，對你以後的身體恢復、再要孩子，都更有保障。」
溫馨兒心裡何嘗不知道大醫院更好，可她現在身無分文，根本拿不出一分錢的手術費，而且她現在躲著水生一家人，要是去了大醫院，人多眼雜，很容易就會被四處找她的水生媽媽逮住，到時候，她只會落得更慘的下場。
權衡利弊之後，溫馨兒立刻打定主意，眼神堅定地看著護士，語氣帶著一絲懇求：「就在這裡做吧，我不去大醫院。麻煩你幫我問一下樑院長，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晚一些再交醫藥費？我這個病實在等不起了，再拖下去，我真的會沒命的。」
護士看著她渾身髒兮兮、面容憔悴、眼神里滿是無助的樣子，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憐憫，可醫院有醫院的規矩，賒帳這種事，她一個小護士根本做不了主，臉上露出了十分為難的神色。但看著溫馨兒疼得臉色慘白、隨時都可能再次暈倒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點了點頭：「你先別著急，我這就去幫你問問梁院長，看看他怎麼說。」
說完，護士便轉身快步朝著院長辦公室走去。沒過多久，護士就回來了，看著溫馨兒，語氣帶著一絲鬆快：「我們梁院長心善，知道你的情況後，同意讓你賒帳做手術了，不過按照規矩，需要把你的身份證明扣在醫院，等你湊齊醫藥費，再來取回證件。」
溫馨兒聞言，立刻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答應：「可以，沒問題，先做手術吧，等做完手術，我就回去取身份證明，我就住在前面的家屬院裡面，離這裡不遠。」
護士一聽她住在前面的家屬院，眼睛亮了亮，那片家屬院大多是軍人家屬居住，下意識便以為溫馨兒是軍嫂，看向她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信賴，態度也越發和善。同時，心裡也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既然是軍嫂，旁邊就有條件更好的軍醫院，醫療水平、設備都比這個小衛生院強太多，她為什麼不去軍醫院治療，反而要來這個簡陋的小衛生院呢？
護士心裡滿是疑問，剛想開口問清楚，就見梁院長已經匆匆趕來，快速安排護士做術前準備，沒時間再追問，只能把疑惑壓在心底，連忙著手準備手術相關的事宜。
很快，溫馨兒就被護士們抬上了手術推車，朝著手術室推去。看著頭頂不斷掠過的白色天花板，聞著鼻腔里充斥著的消毒水味道，溫馨兒心裡既緊張又忐忑，可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麻醉針緩緩推入體內，沒過多久，她便失去了意識，徹底陷入了沉睡。
因為手術麻醉的藥效還沒完全褪去，溫馨兒一直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清晨，才緩緩睜開眼睛。她剛一清醒，就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病情，掙扎著看向守在床邊的醫生，聲音虛弱卻急切地問道：「醫生，我的手術怎麼樣了？肌瘤……肌瘤取出來了嗎？」
醫生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語氣平和地說道：「手術很成功，你體內的肌瘤已經完整取下來了，你放心，性命已經無大礙了。」
溫馨兒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慶幸的笑意。只要命還在，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可她剛放鬆下來，就看到醫生的臉色變得為難起來，猶豫了許久，才咬了咬牙，語氣沉重地開口，帶著滿滿的歉意：「姑娘，有一件事，我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手術過程中，你出現了大出血的情況，出血量極大，根本止不住，當時情況萬分危急，我們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只能將你的子宮進行切除，才勉強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你說什麼？！」
溫馨兒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里的慶幸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醫生，聲音因為極度的錯愕而顫抖，「你再說一遍！你們切除了什麼？！」
「子宮……我們切除了你的子宮，實在是情況危急，別無選擇，還請你諒解。」醫生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心裡滿是愧疚，卻也只能硬著頭皮重複。
溫馨兒呆呆地躺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耳邊不斷迴響著「切除子宮」這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將她徹底炸懵了。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己這些年身體調理得不好，懷孕的機率比普通女人小很多，可即便如此，她心裡也一直抱著一絲僥倖，總覺得只要自己好好調養，總有一天能懷上孩子，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能當上媽媽。
可現在，醫生卻告訴她，她的子宮被切除了！
這一句話，徹底將她心裡最後一絲關於做母親的僥倖，磨滅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不剩。這意味著，她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懷孕的可能，永遠都失去了當媽媽的資格！
她這輩子，都做不成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