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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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吃完飯,又和徐大夫道別後,夜色還不算太晚,天邊依舊留著一抹淡淡的餘暉,四人趁著天還亮著,匆匆趕往火車站,搭上了回江市的火車。

  七八十年代的火車,車廂狹小擁擠,空氣里混雜著煙火味、汗味和淡淡的煤煙味,座位狹窄逼仄,四個人擠在一處,連起身活動都不方便,只能安安穩穩坐在座位上,難免有些侷促不適。

  可趙靜雪卻絲毫沒有覺得難受,身邊靠著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丈夫何存光,對面坐著沈鹿和顧梟這對真心待自己的好友,最愛的人在身邊,最好的朋友在眼前,即便環境簡陋,心裡也滿是安穩與幸福,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一路顛簸,一夜過後,第二天清晨,火車終於抵達家屬院。四人收拾好簡單的行李,結伴往家屬院的方向走去,清晨的鄉間小路,空氣清新,草木帶著露水,格外愜意。

  快要走進家屬院的時候,幾人不經意間,迎面碰到了獨自站在路邊的溫馨兒。

  不過短短几日沒見,溫馨兒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完全沒了往日刻意裝扮的嬌俏,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泛著淡淡的烏青。

  頭髮亂糟糟地蓬在頭上,沾著些許塵土草屑,衣衫皺巴巴的,沾滿污漬,看起來蓬頭垢面,落魄又狼狽,一眼就能看出,這幾天她過得極差,受盡了苦楚。

  沈鹿、顧梟、趙靜雪和何存光四人,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沒有絲毫同情與關心,甚至連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們絲毫不關心溫馨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她為何這般落魄,在他們心裡,溫馨兒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全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一次次心存歹念、算計他人的報應,不值得任何人憐憫。

  幾人原本打算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可溫馨兒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何存光護在身側的趙靜雪,目光里滿是濃烈的嫉妒與怨懟。

  趙靜雪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呵護著,身邊還有好友相伴,眉眼間滿是幸福安逸,周身都散發著被人疼愛的溫柔光芒,那般歲月靜好的模樣,和自己如今孤苦無依、狼狽不堪的處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溫馨兒看著看著,心裡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瘋狂瘋長,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費盡心思算計,到頭來一無所有,受盡屈辱,而趙靜雪卻能擁有一切,被人捧在手心。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趙靜雪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底滿是不甘與惡毒,心裡瘋狂地想著:之前醫生不是說趙靜雪胎位不正,孩子兇險萬分嗎?

  為什麼這個孩子還好好地待在她肚子裡?就應該胎位不正保不住孩子,就應該把這個孩子打了才對!憑什麼她能順順利利養胎,擁有幸福的家庭?

  溫馨兒越想越生氣,心底的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惡念叢生,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把趙靜雪肚子裡的孩子弄沒,毀掉她所有的幸福。

  她向來如此,自己過得不幸,就見不得別人有半點好日子過,寧願所有人都和她一起墜入地獄,受盡磨難,也不想看到旁人開心享福、歲月靜好。

  沈鹿走在身側,一直留意著周邊的動靜,敏銳地察覺到溫馨兒的目光不對勁,那眼神太過陰鷙惡毒,充滿了惡意,她立刻在心裡默默提防起溫馨兒。

  俗話說狗急了跳牆,溫馨兒如今本就陷入絕境,一無所有,心性早已扭曲,誰也不知道,這個被逼到絕路的人,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萬一她一時衝動,傷害到趙靜雪,後果不堪設想。沈鹿不動聲色地往趙靜雪身邊靠了靠,眼神冷冽地掃過溫馨兒,帶著十足的戒備。

  溫馨兒滿心都沉浸在嫉妒與惡念里,只顧著盯著趙靜雪,眼神惡毒地打量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危險正悄然來臨。

  她正看得入神,心底的惡念翻湧,忽然,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從身後伸出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一股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讓她瞬間窒息。

  「嗚嗚嗚……放開我!你要幹什麼!」溫馨兒瞬間慌了神,拼命地掙扎著,手腳亂蹬,奮力呼喊,可嘴被死死捂住,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根本沒人能聽見。

  她本就身體虛弱,又懷著身孕,力氣小得可憐,哪裡是身後成年男人的對手。身後的水生爸爸面色兇狠,捂著她嘴的手絲毫不松,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狠狠朝著她的後頸用力一擊。

  一陣劇烈的鈍痛從後頸傳來,溫馨兒只覺得腦袋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意識徹底渙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軟軟暈倒在地上,沒了半點動靜。

  水生爸爸看著地上暈倒的溫馨兒,拍了拍手,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與不安,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的水生媽媽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老婆子,你確定這樣做能行嗎?咱們把人強行擄回來,這可是犯法的事兒,萬一被人發現了,咱們可就完了!」


  水生媽媽一臉狠戾,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又蠻橫:「你管她犯不犯法,反正她肚子裡懷著咱們家的種,那就是咱們家的兒媳婦,把她帶回來好好看著,天經地義!」

  她早就四處打聽清楚了,謝斯禮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徹底跟溫馨兒斷了關係,再也沒有找過溫馨兒,甚至在家屬院裡對外宣稱,自己根本不認識溫馨兒這個人,溫馨兒肚子裡的孩子,也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翻臉的速度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這在水生媽媽看來,可是天大的好事,正好便宜了他們家。沒了謝斯禮這個競爭對手,溫馨兒肚子裡的孩子,不管是不是水生的,都得歸他們家,溫馨兒也註定是他家的兒媳婦,想到這裡,水生媽媽心裡一陣陣竊喜,臉上滿是得意。

  不知過了多久,溫馨兒緩緩睜開眼睛,從昏迷中醒來。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四周堆滿了乾柴,空氣中撲面而來的,全是潮濕的霉味、塵土味和柴草的異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不安地緊緊皺起眉頭。

  這是哪裡?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溫馨兒腦子昏沉,努力回憶著暈倒前的事情,慢慢想起,自己在家屬院門口盯著趙靜雪,隨後被人從身後捂住嘴,後頸挨了一擊,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心裡一緊,連忙掙扎著坐起來,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衣衫完整,身上也沒有什麼不該有的痕跡,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可心底的恐懼依舊沒有消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擄走她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正滿心疑惑地思索著,房間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刺眼的光線瞬間照進來,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適應了光線,她看清了門口站著的人,一張刻薄又陰狠的臉映入眼帘,正是平日裡就對她虎視眈眈的水生媽媽。

  溫馨兒心裡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戒備,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體,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聲音顫抖又警惕,厲聲問道:

  「這是哪裡?你把我擄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

  水生媽媽慢悠悠地走進柴房,反手關上房門,居高臨下地看著溫馨兒,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語氣蠻橫地說道:

  「幹什麼?謝斯禮那個小子已經不要你了,跟你撇清了所有關係,那你肚子裡的孩子,就只能是我家水生的,你懷著我們家的種,我把你接過來,當我們家的兒媳婦,在這裡好好住著,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還不確定溫馨兒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水生的,可哪怕只有一半的希望,她家近四十歲的水生也等不起了,必須拼一把。

  水生年紀大了,又有些愚笨,在家屬院裡根本娶不上媳婦,好不容易溫馨兒懷了身孕,不管孩子是誰的,先把人扣下,大不了等孩子生下來,發現不是水生的,再把溫馨兒扔了就是,橫豎他們都不吃虧。

  溫馨兒聽完水生媽媽的這一席話,如同觸電一般,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底滿是抗拒與憤怒,瘋狂地搖著頭:

  「你想都別想!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家那個傻子做媳婦的!你們這是綁架,是犯法的!」

  她這輩子就算再落魄,也絕不會嫁給水生那個愚笨的男人,毀了自己一輩子。

  說著,她便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拼盡全力朝著門口跑去,想要逃出去,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水生媽媽早就料到溫馨兒會有這樣的舉動,一點都不意外,臉上滿是嘲諷。

  早在把溫馨兒擄回來之前,她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用一根粗重的鐵鏈,拴在了溫馨兒腳踝上,鐵鏈的另一頭,牢牢鎖在房柱上,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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