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傷得很重,做最壞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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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故發生路段車流大,沒一會兒開始堵車擁擠,交警在前方開路,救護車緊急的警報刺耳,由遠及近。

  現場一片狼藉,裴爾和商知行被人從車裡拉出來。

  商知行躺在路面上,腦袋在流血,源源不斷地淌下來,洇染了路面。

  裴爾死死咬著牙,費力將外套脫下來,雙手發抖地纏住他的傷口止血,一邊控制不住地痛哭,一邊乞求他不要有事。

  四周行人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還有好事者拿出手機拍照。

  風的聲音、人的聲音、車的聲音、混雜著交疊傳來,清晰得過分,但她已經聽不清。

  一切喧囂在裴爾耳中消音,她喘息著,不停地喘息。

  手掌濕熱粘膩,沾滿了淚與血。

  紅藍的燈光閃爍逼近,救護車停下。

  有人拽住裴爾的手,要把她拉開,跟她說著什麼,她耳邊嗡鳴作響,恍惚地下意識抱住商知行,直到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救護人員。

  她手指緊了緊,隨即忙不迭鬆開。

  她在急促胡亂地說些什麼,大概是求他們一定要救救他,是潛意識裡哀求的,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幾個人將商知行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

  她目光緊隨著,茫茫然地望著他的方向,救護人員跟上車,車門合上。

  裴爾眼前一片模糊,被人抬上了另一輛救護車,意識渾渾噩噩,身體機能幾乎到了極限,只見白茫茫光。

  救護人員見她死死地睜著眼,以為她還有自主意識,照例問她,感覺哪裡疼?

  她眼神不聚焦,滿是血跡的手揪住她的衣袖,聲音嘶啞微弱。

  「她說什麼?」

  救護人員問同事,同事也聽不清,側頭把耳朵貼過去。

  「救……救他……」

  她意識不清,不斷重複囈語,似乎只有這一個念頭。

  車流中,警笛呼嘯,救護車分秒必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醫院。

  *

  手術室的燈亮著。

  商燮和秦迅安接到消息,馬不停蹄地趕來,商知行的手術已經進行三個小時,還沒有結束。

  秦迅安焦急不安,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眶通紅。

  商燮說不出話,將妻子環在身邊,臉色凝重,沉默地安撫著。

  剛從另一場手術台下來,徐岩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連忙先過來看完商燮夫婦。

  「老徐,爾爾怎麼樣?」秦迅安迎上前詢問,聲音顫抖。

  徐岩告知兩人情況:「四個人里,裴爾情況算是比較好的,手術已經結束,左手骨折,肋骨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中度腦震盪,但沒有生命危險。」

  「那,那知行呢?」秦迅安聲音發顫。

  徐岩沉默片刻,沉聲告知實情:「有顱內出血狀況,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很嚴重。你們要做最壞的心理準備。」

  秦迅安再也撐不住,哽咽地哭了出來,「怎麼會這樣……」

  她雙腿發軟,險些站不住,全靠商燮的手臂撐著,才沒有摔在地上。

  商燮臉色驟變,沉聲道:「主刀醫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嗎,手術成功率有多少?」

  徐岩不忍告訴他,只道:「手術變數很大,我們也沒辦法確定。」

  ……

  白光一現,劇烈的撞擊聲瞬間炸開,耳邊嗡鳴聲一陣接著一陣,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血一滴、一滴落下,全滴進裴爾的眼睛裡。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呼喊,卻叫不動他,他的頭靜靜垂下來,無聲無息。

  「商知行——」

  滴滴滴滴……

  心率檢測儀數值飆升,方慧猛地站起來,看著被床上的裴爾。

  裴爾眉頭緊蹙,眼瞼痙攣,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似醒非醒,如墜夢魘。

  「爾爾,爾爾?」

  方慧接連叫了她幾聲。

  「啊——」

  她猝然從昏迷中驚醒,深深呼吸著,雙目瞪著上方的天花板,驚魂未定。


  「爾爾!你可算醒了!」方慧聲音哽咽,喜極而泣,「你嚇死媽媽了。」

  秦迅安在門外候著,聽見她醒來,連忙推開門進房探望。

  幾個人圍過來。

  裴爾張口喘息著,失神地怔著,眼角竟先滾下淚來。

  身上的痛感隨著匯聚起來,她的意識在痛楚中逐漸清醒過來。

  幾道關切的目光緊盯著她,裴爾張了張嘴,剛發聲,胸口隱隱作痛。

  「媽……」

  方慧剛想湊過去聽,卻見她目光望向秦迅安。

  「知行呢,他……他在哪?」

  秦迅安對上她迫切的眼神,聲音哽咽在喉嚨,忍著淚,勉強扯出一個笑。

  「他,他在別的病房呢。」

  想起他流了滿臉的血,裴爾一陣後怕,心中惴惴不安,掙扎著動了動,想要坐起來。

  「別動!」方慧連忙按住她,急道,「你要幹什麼,醫生說你不能動呀!」

  「我想看看他,我就看他一眼……」

  「爾爾!」秦迅安板起臉來,輕聲呵斥,「你現在不能亂動!他沒什麼事,那邊有他爸爸和姑姑照看。你不要著急,先養好自己的身體。」

  裴爾忙問:「真的嗎?」

  秦迅安臉色緊繃,聲音有些嚴肅,「我說的話你也不信?我還能騙你嗎?」

  裴爾鬆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頭落下來,緊促的呼吸也平復了些,啞聲問:「他傷得重不重啊?」

  「比你重一點,不過沒有生命危險,你放心吧。」

  裴爾沉默下來。

  都是因為護著她,他才傷得更重。

  秦迅安見她這個樣子,心中難忍苦澀,低下頭,迅速拭去眼角的淚,佯裝無事。

  徐岩和護士來給裴爾檢查身體,測過各項指標,叮囑道:「雖然問題不大,但必須臥床靜養,還不能下床。肋骨骨折,不能咳嗽,不能大聲呼喊,凡是有胸腔運動的都不能做。調整好心情,千萬不能太激動。」

  裴爾點點頭。

  徐岩溫和了語氣:「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有什麼問題,隨時叫我。」

  「謝謝徐醫生。」

  「嗯。」

  秦迅安把徐岩送出病房,走遠了,她才低聲道:「知行在重症的事情,你一定替我們保密,不要告訴爾爾。」

  徐岩無聲嘆了一口氣,理解她的用意:「我明白。」

  「知行……」

  秦迅安張了張口,想問,又不敢問。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徐岩安慰她,「他身體素質一直很好,也很健康,恢復的可能比普通人大。」

  「如果……如果恢復不了呢?」

  「影響的結果很多,比如肢體無力、語言障礙、意識障礙。通俗地說,嚴重的話會成植物人、偏癱、輕點的就是失語、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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