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年裡有沒有想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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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相聊甚歡,中途裴爾去了一趟洗手間,再回來,卻看見沈梨未沒在原地。

  人群聚集的那頭鬧哄哄的,在歡呼起鬨什麼。

  裴爾眺望過去,在熱鬧的人群中,看見了一個被簇擁的女人。

  很高挑,很美艷。

  她穿著一件墨綠的吊帶裙,外邊隨意配了一件白蕾絲薄衫,很簡單隨意的私服,也穿得像大牌高定一樣。

  她一來就成了中心位,遊刃有餘地在人群中應酬。

  「沒想到你們今天有演出,要是知道,我一定去捧場。」女人略帶嗔怪,「家輝,你怎麼不早說?」

  她的聲音很有特點,尾音腔調綿長,聽起來笑盈盈的。

  即使是在手機里,遠在大洋彼岸,裴爾也認得出,那是接了她那通電話的人。

  「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嘛。「齊家輝笑笑,「正好今天知行也在,就叫你來一起玩玩,畢竟也好久沒見了。」

  柳洛織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商知行,眸光如水,挑眉笑問:「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啊?」

  齊家輝:「他今天去看我們演出了。」

  「知行,你這可就厚此薄彼了。」

  柳洛織語氣有些吃味,嬌嗔道:「我請你去的時候,你總推脫有事。等下次我們慶功宴的時候,你可得來啊。」

  商知行語氣熟絡,哂笑道:「片子還沒拍完就想著慶功宴了,看來你很自信?」

  「那是當然。」柳洛織笑得明艷大方。

  一群人言笑晏晏。

  裴爾站在遠處看了片刻,默默收回視線,識趣地轉身離開。

  這不是她的圈子,她也不想硬要融進去,齊家輝的面子給了,她也沒留在這裡的必要。

  一干人推杯換盞,談天說地。

  酒館裡並不太亮堂,光線有些昏幽,商知行視線掃過裴爾待著的角落,卻見她遲遲沒有回來。

  他一直在關注她的動向,就疏忽了一會兒,她又不見了。

  正當眾人聊得起勁時,商知行忽然站起身,齊家輝抬頭疑惑地看他,問了一句:「怎麼了?」

  「你們玩,我有事先走。」他抬腳就往外走去。

  柳洛織擰起眉,「哎……我剛來你就走?」

  商知行沒回她,邊走邊拿出手機,行色匆匆。齊家輝環視一圈,沒見著裴爾,一下就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別管他,他不就這樣,每天忙得跟個陀螺一樣。」

  看著商知行的背影,柳洛織臉色有些不悅,仰頭灌了一口啤酒。

  她累了一天,晚上七點結束拍攝,因為齊家輝說他在這裡,她才趕過來的,結果坐了不到五分鐘,他就走了,一點也不給她面子。

  商知行剛打開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是裴爾發來的。

  【商董,我先回去了。】

  商知行問她:【在哪裡?我送你。】

  裴爾坐在計程車上,看著消息,心想他沒事幹了嗎,天天惦記著給她當司機。

  她何德何能,請得起這麼貴的司機?

  【在路上了。】

  ……

  裴爾回到家,又被方慧勸說去和周翊見面,她往樓上走,揉了揉太陽穴。

  「別說這麼多,轉股份,轉了我就去。」

  「明天給你轉五十萬,你就和他見一面,行不行?」

  裴爾到了二樓沒停,繼續往三樓走去,方慧不解地跟在她後邊,「你去哪?」

  裴嘉每到周末都會在大早上彈鋼琴,魔音繞樑,擾人清夢,裴爾周末還不能睡懶覺,心情差勁得很。

  她走到鋼琴房,用鑰匙把門反鎖了。

  方慧急道:「哎,你把房門鎖了幹什麼呀?嘉嘉明天還要練琴呢。」

  裴爾將鑰匙放進兜里,心平氣和地說:「大早上太吵了,我想多睡一會兒,和鋼琴老師約到下午吧。」

  「可嘉嘉習慣了,忽然改了時間她會生氣的。」

  裴爾和她對視,「我睡不好,我也會生氣。」

  方慧深吸一口氣:「那你到底去不去見周翊?」


  裴爾轉身下樓,懶得敷衍:「不去。」

  自從上次他說過那番令人反胃的話,裴爾一想到要見他,就覺得渾身難受。

  「下個月都要結婚了,你這是要鬧哪樣?」

  方慧追她下來,語氣責備:「你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婚期都定下來了,你一直推三阻四地不去選婚紗、也不去挑婚戒,你這麼隨便的態度,讓周家怎麼看待我們?」

  「人家會覺得你沒教養,覺得我和你爸爸沒有教好你,結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兩家的體面。」

  「你以前年紀小,叛逆也就算了,出去混了三年,我和你爸爸不跟你計較過去,可現在你能不能懂點道理?」

  裴爾走到房門前,手握住門把手,擰動的動作一頓。

  「媽。」

  她背對著方慧,很想問問她,他們都教過她什麼了?

  他們沒有管過她,又憑什麼和她計較?

  他們欺瞞她奶奶的病情,搶了屬於她的股份,逼她離開,到頭來卻理直氣壯地批判她的錯。

  可是她沉默了,將這些話咽回去,最後,她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這三年,你想過我嗎?」

  方慧不明所以地看她。

  「你說什麼?」

  「哪怕一次。」裴爾聲音很輕,像飄忽的微風,「那天他打我的時候,你哭了,我不知道你的眼淚是真是假。」

  當年她歇斯底里地痛哭,怨恨他們的偏心,一樁樁一件件地述說自己的委屈苦楚,方慧哭了,不知道是有一絲心疼,還是悔恨。

  裴平宣一巴掌打掉了她對父親的信任。

  可為了方慧的一滴淚,她一直有所保留,並沒有去徹底怨恨這個生下自己,而又對自己置之不理的女人。

  或許孩子天生就對母親有所依賴。

  方慧還沒回答,裴爾卻不想知道答案了,很快推門進房間,將門反鎖。

  她長大了。

  已經不再會因為任何忽視、偏心而躲起來哭了。

  只是心裡還是緊澀得難受,細細密密地疼,像針扎一樣。

  她知道,她的媽媽很愛孩子,只是不愛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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