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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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麟算什麼?

  亂世梟雄?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有幾個能成就大事的?

  近三個月來,將帥不和,都不知吵吵過多少回了。✌😳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九月初的軍議,唐忠盛倚老賣老,毫不客氣地指著盧錚的鼻子罵道。

  「小子,你爹屍骨未寒,敗家也不帶這樣的!」

  「你他娘的轉眼就投靠新主子,你爹豈不是死不瞑目?」

  盧錚氣得雙眼冒火。

  他忍了這麼久,還不是看在老唐帶著水軍跟韃子血戰了二十年的功勞上?

  驢球子的,如今能跟以前比麼?

  老爹在世的時候,為何要去抱楊念廣的大腿?

  還不是因為咱們雄州已經獨木難支了?

  很明顯,他老人家選錯了。

  死不瞑目是肯定的!

  老爹應該後悔,應該檢討自己!

  他要是明確表示投靠沈麟,哪怕解甲歸田呢?

  鐵鋒海軍只要如現在這般常駐雄州碼頭,韃子能奈何得了麼?

  咱們那十萬精銳就不用死了!

  至於滿城縞素,淒悽慘慘麼?

  「好好好!」

  盧錚緊握著拳頭,磨著牙道。

  「唐叔父,您是老將。」

  「那您告訴侄兒,我們一直這樣拖下去。」

  「沈麟大都督萬一失去耐心,撤了海軍怎麼辦?」

  「就靠我們種的那不到萬畝的田地,蔬菜就占了大半。♨🐚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怎麼養活二十三萬雄州軍民?」

  「我們加上水軍,只剩五萬七千人,怎麼守住這座城?」

  唐忠盛冷哼道。

  「怕什麼?」

  「這三個月,咱們動用庫銀,不買了上百萬擔糧食了麼?」

  「堅持一年總沒問題吧?」

  「留著錢干甚?」

  「繼續買啊!」

  「遼軍大部隊撤走了,白羊淀外面的漢兒軍不過十來萬。」

  「他們打得下雄州麼?」

  「真當我水軍是吃乾飯的?」

  盧金是個老好人,他可不想看到將相不合。

  「老唐,消消氣。」

  「庫銀只剩下不到百萬兩了。」

  「僅僅夠一年的軍費,你還得造船,就更加捉襟見肘了。」

  「難道,不給兄弟們發餉銀麼?」

  唐忠盛理所當然地道。

  「現在是非常時期,發糧食不比餉銀更合算?」

  「老盧,很明顯,耶律大越帶走遼軍主力,多半是往南打了!」

  「遼軍不會再打咱們雄州。」

  「幹什麼非得急著投靠沈麟呢?」

  「等個一年半載,看清楚形式不好麼?」

  「老帥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咱們這點人馬,是真的折騰不起。」

  盧錚冷哼道。🐠😳  🐸🐨

  「你想拖延,也得沈麟大都督答應才行。」

  「你以為,沒有鐵鋒海軍的護佑,白羊淀南面的遼軍就奈何不得咱們?」

  「你別忘了,運河、黃江、黃龍江和海口,到處都是遼國的水軍、水師。」

  「人家集結幾百艘艦船,十萬人馬很難?」

  「憑咱們這點人,妄想投機,妄想守住雄州?」

  「你簡直是——」

  「白日做夢!」

  唐忠盛在盧錚眼裡看不到一點點尊重。

  你老爹還活著的時候,都不會跟老子這般說話。

  老傢伙跳著腳,唾沫橫飛。

  「豎子!」


  「你張口閉口沈麟大都督,你知不知道?」

  「啊?」

  「你現在也是河北東路總督,職位跟沈麟是一樣的。」

  「你能不能爭氣點?」

  「二世祖,敗家子……呃……」

  唐忠盛罵不下去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胸膛。

  竟然連護心鏡都穿透了。

  盧錚已經忍無可忍。

  他的右手占滿了噴涌的鮮血,依然死命地攪動著匕首。

  「堂叔,您是長輩,這二十年來,您為雄州立下了汗馬功勞。」

  「侄兒尊敬您!」

  「可侄兒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稀里糊塗地把這二十多萬軍民活活葬送。」

  「那些百姓,已經死掉了丈夫、死掉了兒子,他們不該……也不能成為你投機的籌碼!」

  在場的十幾個軍將都傻眼了,驚呆了。

  少主……不對!

  總督竟然這般殺伐果決?

  連勞苦功高的唐副總督都敢殺?

  唐忠盛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整個人搖搖晃晃。

  他萬萬沒想到,被他極度鄙視的豎子,竟然真敢殺了他?

  「你……」

  「你怎可……」

  盧錚咆哮道。

  「堂叔,侄兒我問心無愧!」

  「哪怕沈麟大都督讓我去鐵城做一個富家翁,侄兒都認了。」

  「二十年來,咱們雄州地界,前仆後繼抗遼,抗他媽的遼。」

  「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就剩這點骨血、這麼點百姓家眷,我寧願不要這個勞什子總督職位。」

  「侄兒也要——」

  「保住他們的命!」

  「對不住了……唐叔!」

  盧錚的匕首一抽,鮮血噴了他一身。

  他不閃不避,就像從血海中走出的凶煞。

  唐忠盛仰頭就倒。

  曹延華趕緊伸手抱住了他。

  一刀命中心臟。

  老唐,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總督,小錚……你怎麼下得了手?」

  盧金氣惱中帶著悲傷。

  畢竟,唐忠盛是相處了二十年的老夥計,怎能說殺就殺?

  「你也……太狠心了吧?」

  盧錚圓瞪雙眼,一一掃視著眾人。

  「這麼多天來,各種利弊,本總督已經闡述得清清楚楚。」

  「可不少人依然抱著投機心理。」

  「真當人家鐵鋒軍,沈大都督是善人麼?」

  「人家憑什麼支援咱們?」

  「啊?」

  「我爹活著的時候,變著法子求了多少次?」

  「人家答應了麼?」

  「你不想放下手中的權利,不想被別人整編。」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現實。」

  「人家憑什麼幫你?」

  「唐忠盛冥頑不靈,本總督忍了足足三個月,我不想殺他。」

  「卻不得不動手!」

  「為什麼?」

  「因為,死了他一個,能救咱們二十三萬雄州軍民。」

  「誰反對?」

  「誰贊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誰敢反對?

  傻子都看到了門外站滿了總督親衛,一個個按著長刀虎視眈眈。

  真要反對,怕是今天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其實,大部分將領還是清醒的。

  他們贊成新任總督盧錚的意見。

  有本事,去哪兒不能帶兵?

  投靠裝備更好,百戰百勝的鐵鋒軍,活命的機會豈不是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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