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皇子妃的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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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駛入六皇子府。

  蘇孟一腳踏下馬車,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便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福安,將河東道近三年的卷宗全部搬到我書房。」

  「是,殿下。」

  福安躬身應下,立刻小跑著去安排。

  楚凝霜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臉上又漾開一抹笑意。她轉身,親熱地拉起身邊尚有些拘謹的柳海寧。

  「走,海寧妹妹,我先帶你去安頓下來。」

  柳海寧心中忐忑,任由這位身份尊貴的皇子妃拉著,穿過抄手遊廊,來到一處雅致的院落。

  這院子不大,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院中一株海棠開得正好,隨風散落幾片花瓣。

  最重要的是,這處院落與府邸深處那座屋子,僅僅一步之遙。

  「妹妹你看,這裡如何?」

  楚凝霜的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雀躍,她指著不遠處蘇孟住處,像是在炫耀一件寶貝。

  「從這裡過去,到夫君那房,走幾步路就到了。他平日裡處理公務,時常會忙到深夜。」

  她湊近柳海寧,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這暖床丫鬟嘛,自然是要方便行事才好呀!」

  柳海寧的心,隨著她這句話,輕輕顫了一下。

  暖床丫鬟……

  她以為這只是殿下在國公爺面前隨口說的託詞,是為了安撫國公爺的怒火。可看皇子妃這般認真的模樣,難道……

  「皇子妃……」柳海寧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

  「奴家……奴家蒲柳之姿,不敢……」

  「哎,什麼奴家不奴家的。」楚凝霜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拉著她走進房間,屋內的陳設雖不奢華,卻樣樣精緻,顯然是用了心的。

  「以後在府里,你就叫我姐姐便好。」楚凝霜滿意地環視一圈,「夫君他那個人,就是嘴上不說,心裡什麼都明白。你放心住下,其他的……有我呢。」

  她拍了拍柳海寧的手,留下一個「你懂的」眼神,便心情極好地離開了。

  柳海寧獨自站在房間裡,看著窗外那片海棠,只覺得如在雲裡霧裡,完全摸不透這位皇子妃的心思。

  這到底是恩賜,還是一種試探?

  夜色漸深,蘇孟依舊在書房裡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中,絲毫沒有要回房歇息的意思。

  柳海寧坐在自己的房中,燭火搖曳,映得她清麗的臉龐忽明忽暗。

  她正在思考,自己未來在這皇子府,該如何立足。寄人籬下,步步都需小心,尤其是不能惹了那位看起來對自己十分友善的皇子妃不快。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

  柳海寧受驚一般站起身,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生得十分精緻伶俐的小姑娘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你是?」柳海寧警惕地問道。

  那小姑娘將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才走進來,將門關好。

  「我叫程靜萱,是皇子妃身邊的。」

  她脆生生地自我介紹,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柳海寧,「初次見面,柳姑娘。」

  說著,她將一個用錦緞包裹的小包袱遞了過來。

  「這是皇子妃給你的。」

  柳海寧疑惑地接過,入手綿軟,不知是何物。

  程靜萱又補充道:「皇子妃吩咐了,讓你今晚去給殿下暖床之前,換上這個。」

  柳海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緩緩打開了那個包裹。

  錦緞散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抹艷色。

  那赫然是一件水紅色的絲綢肚兜,上面用金線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芍藥,做工精美,卻也……大膽至極。

  柳海寧的臉頰「轟」的一下,燒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將那肚兜扔回桌上。

  「這……這是何意?」她的聲音十分不自然。

  「殿下……殿下並未吩咐奴家做……做這般事。」


  「我哪兒知道啊?」程靜萱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皇子妃讓我給你,我就給你了。真是的,我不懂。」

  她小聲嘀咕著:「你們一個個都奇奇怪怪的,這都是在幹什麼呢?回頭我可得好好問問蘇孟,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幹嘛去了?」

  程靜萱說完,也不等柳海寧再問,便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哎,行了,我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房門再次被關上,只留下柳海寧一個人,對著那件艷麗的肚兜,怔怔出神。

  她思索了許久,燭火噼啪作響,她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

  是順從皇子妃的意思,還是……?

  那位殿下將她從醉仙樓帶出來,一路上都以禮相待,從未有過半分輕薄之舉。

  若是自己今夜真的這般主動上門,會不會反而讓他看輕了自己?

  只當自己攀附富貴?

  最終,她輕咬嘴唇,做出了決定。

  既然那位殿下沒有交代,自己便不能主動輕賤了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件肚兜重新包好,藏進了箱籠的最深處,然後和衣躺在了床上,卻是一夜無眠。

  ……

  另一邊,楚凝霜特意沐浴更衣,坐在自己的房裡,等著蘇孟忙完回來。

  果然,子時剛過,蘇孟帶著一身疲憊推門而入。

  「凝霜,怎麼還沒睡?」

  他看到妻子,有些意外。

  「等你呀。」楚凝霜迎了上去,很自然地幫他脫下外袍,鼻尖卻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墨香。

  當蘇孟習慣性地準備上床歇息時,楚凝霜卻伸手攔住了他。

  「夫君,」她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今夜……你還是回自己房間睡吧。」

  蘇孟納悶了:「為什麼?」

  「哎呀,沒有為什麼。」楚凝霜將他往門外推,「一個人不是更清淨嘛,免得我打擾你思考國事。快去吧,快去吧。」

  蘇孟被她推得一頭霧水雖然不解,但也沒有堅持。

  「那你也早些歇息。」他叮囑了一句,便轉身回了自己住處。

  楚凝霜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笑容。

  太好了!

  她悄悄穿上衣服。

  尾隨蘇孟走到他房間外,耳朵貼在窗欞上,滿心期待地「偷聽」著裡面的動靜。

  夫君回了住處,海寧妹妹應該在裡面等著……

  接下來,不就該是乾柴遇上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嗎?

  她激動地等待著,想像著各種旖旎的畫面。

  然而,一連好幾天過去了。

  楚凝霜每天晚上都用同樣的藉口將蘇孟「趕」回書房,然後自己豎著耳朵偷聽。

  可是,隔壁院落除了風吹過海棠花葉的沙沙聲,以及書房裡偶爾傳來的翻動卷宗的聲音,再無其他。

  沒有她想像中的驚呼,沒有哭聲,更沒有……任何不可描述的聲音。

  起初,楚凝霜還以為是海寧妹妹過於隱忍,能忍住不發出聲音。

  她甚至在心裡暗暗佩服,這個妹妹,定力真好!

  可漸漸的,她意識到不對勁了。

  計劃好像失敗了。

  ……

  這天白天,蘇孟依舊在書房裡看卷宗,思考著賑災之事。

  他正對著一張河東道的水利堪輿圖,眉頭緊鎖。這次賑災,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就在這時,福安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殿下。」

  「說。」蘇孟頭也沒抬。

  福安躬身稟報導:「府外,戶部侍郎王景大人,還有陳松、李源兩位大人求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王大人說……是特地來向殿下稟報河東道賑災錢糧事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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