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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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陽笑著環視一圈,說道:「各位嫂子,汪哥沒跟你們提過?我從小沒了爹娘,全靠大伙兒接濟拉扯,才有今天。現在我也成家了,雖然嘴上喊你們哥哥嫂嫂,心裡早當自家人看。我看大家最近頓頓清湯寡水,正巧我跟師父進山打了些野味,乾脆帶回來一起吃頓好的。肉我先讓人處理,一會兒我去弄點白菜蘿蔔配著。主食就各帶各的吧,糧票我和沈大夫也不寬裕,實在供不起飯。但這頓飯,是我陳陽一點心意——這麼多年照顧,總得讓我回報一回。」

  眾人一聽這話,心裡都明白了。

  陳陽打小就懂事,誰家請他吃頓飯,回頭准拎只野兔、野雞上門還禮。

  那幾年全國都難,東北雖有糧,可大多運去支援外地,本地人吃得也不寬綽。

  好歹沒餓死人,比別處強些,但油水常年不足,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

  更別說打獵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幹的。

  東北老林子野味是多,可毒蟲猛獸也多,稍不留神就可能有去無回。

  每年打獵回不來的,不在少數。

  所以人人都知道,這些野味有多金貴。

  當下紛紛推辭:「心意領了,可這麼多真不行!留幾隻意思意思就行,剩下的趕緊送去供銷社換點錢!」

  「對啊,咱們整個院子加起來也吃不完啊!」

  陳陽擺擺手:「嫂子們,我師父和沈大夫的朋友也要來,還有我幾個兄弟。我能打一次,就能打第二次,放心。再說了,我和沈大夫倆人月薪一百多,夠花。現在我長大了,這點心意,就讓我盡到位吧。」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都知道攔不住了。

  再加上誰家不想吃頓飽肉?

  女人們立馬招呼自家男人:「快出來幹活!小陳帶了一堆野味回來,今兒咱大院開葷!」

  男人們起初一臉不情願,好不容易歇一天,誰願意動彈?

  可自家婆娘一聲吼,哪敢不從?娶回來的人,不就得寵著?

  等他們走出門一看——好傢夥!滿院子的狍子、野豬、野兔、山雞……

  嘴都合不攏了。

  「小陳!你真是夠意思!我這嘴都快淡出蛆了!」

  「這幾天你辛苦了,這些交給我們,你歇著去!哥幾個包了!」

  「放心,保准給你拾掇得乾乾淨淨,連皮都給你刮光!」

  ……

  陳陽看大伙兒搶著幹活,自己反倒插不上手,只好轉身出門弄青菜去了。

  青菜他根本不愁,空間裡種了一大堆,隨手就能拿出來。

  這個時節本就不太缺蔬菜,誰也沒多想。

  女人們忙著洗菜切菜,男人們剁肉分塊,有人搬磚壘灶台,熱火朝天,幹得飛起。

  陳陽又搬出幾大壇酒——有男人喝的烈性糧食酒,也有女人喜歡的果酒,全是自己釀的。

  肉有了,菜有了,酒也齊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臉上都樂開了花。

  畢竟,好日子還在明天。

  但這麼多事堆在一起,整個大院的人都沒閒著,忙活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才總算收拾得差不多。

  晚上,陳陽乾脆利落地燉了兩大鍋肉,熱氣騰騰地一上桌,大家圍在一起吃了個痛快,剩下的直接打包帶回家。

  第二天,沈秀萍也請了假,還把同事一起叫來大院聚餐。

  明眼人都心知肚明——嘴上說是聚餐,其實這就是婚禮。可人家小兩口不認這說法,別人也沒法拿他們怎樣,想上綱上線都找不到由頭。

  於是大伙兒默契得很,誰都沒提隨禮的事。畢竟這年頭最忌諱鋪張浪費,萬一被扣上帽子,後果可不是鬧著玩的。

  第二天人來得那叫一個齊整:請假的請假,調休的調休,頂班的頂班,整個大院裡外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忙著掌勺炒菜,香氣在院子裡翻滾飄蕩,饞得隔壁大院直咽口水,可也只能幹瞪眼——誰讓他們沒有陳陽呢?

  等各家把桌子搬出來,飯菜擺滿長街,正準備開席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吼:「就是這個大院!」

  陳陽一聽就知道來者不善,早有準備。

  他大步走出去,果不其然,吳二賴子帶著一群小兵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滿臉橫肉,殺氣騰騰。


  陳陽迎面而上,聲音冷冽:「幹什麼?誰允許你們擅闖的?」

  吳二賴子盯著他,獰笑:「陳陽,你完了!你看看你現在搞的是什麼名堂?啊?」

  這時馬魁和汪永革也趕了過來,皺眉問怎麼回事。

  陳陽壓根沒理他們倆。既然吳二賴子主動送上門找麻煩,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他目光如刀,直刺吳二賴子:「你想讓你這些兄弟倒霉,直說就是了,何必借我的手替你殺人?」

  一句話出口,原本群情激奮的小兵頓時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吳二賴子。

  有人沉聲問:「二賴子,這話什麼意思?」

  吳二賴子臉色一變,急得額頭冒汗。要是沒人撐腰,陳陽能當場把他揍趴下。

  不等他開口辯解,陳陽已朗聲開口:「各位,我叫陳陽,是人民警察。我家門楣上掛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還有我父親的『烈士之家』榮譽——這是國家給我們的尊嚴。」

  「你們或許不清楚,但這吳二賴子就住在我大院邊上,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從小沒了娘,十幾歲那年,爹也在戰場上犧牲了,成了烈士遺孤。從那以後,我就一個人活著。」

  「我說這些不是博同情,而是講事實。」

  「咱們國家像我這樣的孤兒不少,戰爭年代犧牲的人太多。但關鍵不在這裡。」

  「真正重要的是——自從我變成孤兒那天起,這個大院的哥哥嫂子們就沒拋棄我。」

  「前幾年鬧饑荒,全院人勒緊褲腰帶,硬是用自己那份口糧把我拉扯大。」

  「供我讀書,送我進警校,讓我穿上這身警服,站在這裡。」

  「現在我畢業了,成家了,立業了。」

  「你說,這份恩情,我該不該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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