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都都能安家，真不是蓋的
車上，他跟著張標例行巡查安全隱患。
檢查完畢，便等著旅客上車。
人流洶湧，推搡擁擠，站台上一片嘈雜。
這是常態——眼下國外鐵路運力緊張，只能如此。
車廂里人貼人、肩碰肩，悶熱難耐。
但該巡還得巡。
走到餐車，陳陽望著滿滿當當的乘客，對張標感慨：
「標叔，這趟人真不少。」
張標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
「小陳，叫師父！什麼標叔，沒大沒小的，人少了多盯兩眼，我還能信誰？不就你最靠譜嘛！」
陳陽一臉無奈：
「師父，你想划水就直說唄。對了，我在帝都買房了。」
張標眼睛一亮：
「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後在帝都也算有個窩了，找對象都硬氣！」
陳陽咧嘴一笑：
「前天剛下的單，現在正找人裝修呢，等這趟車跑完，差不多就能拎包入住了。到時候暖房，我請你！」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小陳，請你師父，不請我，這說不過去吧？」
來人正是這趟車的列車長——沈天。
陳陽瞥了一眼，沒吭聲。
張標笑著接話：
「老沈，這算啥事？到時候一塊來，正好給小陳慶個功，人家可是帝都買房的人了！」
沈天待遇不差，聞言也爽快道：
「行啊小陳，牛！帝都都能安家，真不是蓋的！」
陳陽撓了撓頭，嘿嘿道：
「沈叔你也知道，單位宿舍擠得轉不開身，訓練都沒地兒練。咱這工作又隨時可能出任務，碰上合適的就下手了。反正早晚要用，以後成家立業，總不能讓孩子在火車上滿地爬吧？」
沈天點頭：「說得在理！」
他欲言又止，眼神往張標那邊瞟了瞟。
陳陽立馬會意，轉身就走：
「我去前面巡一趟，沈叔、師父你們聊！」
人影一走，沈天立刻開口：
「老張，你這徒弟真出息，本事、品性、眼力勁兒，全拉滿了！」
張標嘴角微揚，毫不掩飾得意：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
沈天低聲問：
「你年紀也不小了，等把小陳徹底扶起來，是不是就能調機關了？」
張標點頭：
「科長提過一嘴。這麼多年都在車上滾，說實話，還真有點捨不得。不過再熬幾年吧，小陳才十八，還得壓壓擔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我這邊快提副段長了，到時候這車就得換新列車長了。」
得說明一下，張標是鐵路公安，歸公安系統管；而沈天是機務系統的，屬於鐵路部門。
司機、司爐工這些，都是機務段的人。兩個系統，涇渭分明。
所以沈天升職，張標壓根不知道。
張標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啊！」
兩人正說著，陳陽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張標皺眉：
「怎麼回事？」
陳陽輕描淡寫：
「還能咋樣？偷東西唄。」
沈天見怪不怪，張標沉聲問：
「證據齊了？」
「齊了。」陳陽答得乾脆。
「下一站送派出所，先關起來，聯繫好當地公安。」
說完，他熟門熟路地把人帶走。
沈天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你這徒弟，真是省心到讓人眼紅。」
張標冷哼一聲：
「知道今天是小陳當班還敢動手，純粹是活膩了。」
沈天沒接話，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一年多，這趟車的治安直接上了天。
連通緝犯都不敢輕易上陳陽值勤的車廂。
別的同齡警察還在實習摸魚，陳陽已經是11級民警了。
公安等級分13級，1級最高，13級最低。新人起步基本都是13級。
陳陽走的是8類地區評級，13級月薪36.5塊，1級157.5塊。
但他工資條上的數字根本不重要——真正讓他橫著走的，是獎金。
抓小偷獎勵少，可架不住他抓得多。
一年下來，全單位都麻木了——別人月獎幾十塊，他動輒兩三百，運氣爆一次，逮個通緝犯，直接飆到五四百。
所以他能在帝都買房，局長不驚，同事不酸，全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一年下來，掙個幾千塊穩穩噹噹，所以壓根沒人去較真陳陽到底缺不缺錢。
再說了，人家有這本事，服氣啊！
就拿剛才那個小偷來說，等發工資時還得給他五塊錢「獎金」——說白了就是津貼，圖個吉利。
兩人正聊著，火車哐哧哐哧駛進下一站，交接完抓來的小偷，又繼續往前奔。
三天光陰一晃而過。
照例下車，陳陽跟接班的同事辦完交接手續，轉身出了站。
到了公安局，騎上自己的二八槓就準備回家。這時馬魁和汪永革也剛下班，倆人一前一後蹬著自行車往回趕。
遠遠瞧見陳陽，馬魁立馬打招呼。
畢竟一年前那件事還歷歷在目——陳陽抓住了李桂英，幫陳瞎子找回了朵兒，當時馬魁就在現場，從那時起就跟陳陽熟絡起來。
再加上兩人住同一個機關大院。
這地兒原是個老廠房，小鬼子撤的時候把機器全搬空了，後來改成鐵路職工宿舍。
陳陽分房也落在這兒。馬魁今年才26，結婚沒幾年，閨女馬燕剛滿三歲。
「小陳，下班啦？」馬魁笑著喊。
陳陽抬頭一看，咧嘴回應：「馬哥！汪哥！」
汪永革也笑呵呵湊上來：「小陳，換班回來了？」
「嗯吶，交完班，下趟三天後再出車！」陳陽點頭。
汪永革搖頭嘆氣：「哎你呀，當初讓你留在咱們這條線你不干，非得服從分配，結果倒好，分去第二遠的線路吃苦頭了吧？」
陳陽一笑：「汪哥，在哪兒不是干工作？再說跑帝都線還能多歇幾天，賺了。」
馬魁一臉得意，打趣道：「那你咋不說你也多上了好幾天班呢！」
汪永革嘖了一聲：「聽說你們車上那些毛賊都被你逮絕了？」
「哪能啊！」陳陽擺手，「這次回來還順手抓了三個呢。」
馬魁豎起大拇指：「厲害！我可聽說了，你這一年抓的小偷，少說得有三百，五百也不奇怪！」
陳陽撓頭笑：「馬哥你可別吹了，我自己都沒數過，哪知道多少。」
馬魁一拍車把：「行了行了，走吧回家！今兒讓你嫂子包餃子，待會兒過來吃！」
「這……合適嗎？」陳陽有點不好意思。
馬魁笑罵：「你小子跟我還客氣？少吃一頓了？」
陳陽嘿嘿一笑，三人便一路說笑，踩著自行車穿過街巷回了大院。
檢查完畢，便等著旅客上車。
人流洶湧，推搡擁擠，站台上一片嘈雜。
這是常態——眼下國外鐵路運力緊張，只能如此。
車廂里人貼人、肩碰肩，悶熱難耐。
但該巡還得巡。
走到餐車，陳陽望著滿滿當當的乘客，對張標感慨：
「標叔，這趟人真不少。」
張標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
「小陳，叫師父！什麼標叔，沒大沒小的，人少了多盯兩眼，我還能信誰？不就你最靠譜嘛！」
陳陽一臉無奈：
「師父，你想划水就直說唄。對了，我在帝都買房了。」
張標眼睛一亮：
「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後在帝都也算有個窩了，找對象都硬氣！」
陳陽咧嘴一笑：
「前天剛下的單，現在正找人裝修呢，等這趟車跑完，差不多就能拎包入住了。到時候暖房，我請你！」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小陳，請你師父，不請我，這說不過去吧？」
來人正是這趟車的列車長——沈天。
陳陽瞥了一眼，沒吭聲。
張標笑著接話：
「老沈，這算啥事？到時候一塊來，正好給小陳慶個功，人家可是帝都買房的人了！」
沈天待遇不差，聞言也爽快道：
「行啊小陳，牛！帝都都能安家，真不是蓋的！」
陳陽撓了撓頭，嘿嘿道：
「沈叔你也知道，單位宿舍擠得轉不開身，訓練都沒地兒練。咱這工作又隨時可能出任務，碰上合適的就下手了。反正早晚要用，以後成家立業，總不能讓孩子在火車上滿地爬吧？」
沈天點頭：「說得在理！」
他欲言又止，眼神往張標那邊瞟了瞟。
陳陽立馬會意，轉身就走：
「我去前面巡一趟，沈叔、師父你們聊！」
人影一走，沈天立刻開口：
「老張，你這徒弟真出息，本事、品性、眼力勁兒，全拉滿了！」
張標嘴角微揚，毫不掩飾得意：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
沈天低聲問：
「你年紀也不小了，等把小陳徹底扶起來，是不是就能調機關了？」
張標點頭：
「科長提過一嘴。這麼多年都在車上滾，說實話，還真有點捨不得。不過再熬幾年吧，小陳才十八，還得壓壓擔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我這邊快提副段長了，到時候這車就得換新列車長了。」
得說明一下，張標是鐵路公安，歸公安系統管；而沈天是機務系統的，屬於鐵路部門。
司機、司爐工這些，都是機務段的人。兩個系統，涇渭分明。
所以沈天升職，張標壓根不知道。
張標拍了拍他肩膀：
「恭喜啊！」
兩人正說著，陳陽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張標皺眉：
「怎麼回事？」
陳陽輕描淡寫：
「還能咋樣？偷東西唄。」
沈天見怪不怪，張標沉聲問：
「證據齊了？」
「齊了。」陳陽答得乾脆。
「下一站送派出所，先關起來，聯繫好當地公安。」
說完，他熟門熟路地把人帶走。
沈天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你這徒弟，真是省心到讓人眼紅。」
張標冷哼一聲：
「知道今天是小陳當班還敢動手，純粹是活膩了。」
沈天沒接話，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一年多，這趟車的治安直接上了天。
連通緝犯都不敢輕易上陳陽值勤的車廂。
別的同齡警察還在實習摸魚，陳陽已經是11級民警了。
公安等級分13級，1級最高，13級最低。新人起步基本都是13級。
陳陽走的是8類地區評級，13級月薪36.5塊，1級157.5塊。
但他工資條上的數字根本不重要——真正讓他橫著走的，是獎金。
抓小偷獎勵少，可架不住他抓得多。
一年下來，全單位都麻木了——別人月獎幾十塊，他動輒兩三百，運氣爆一次，逮個通緝犯，直接飆到五四百。
所以他能在帝都買房，局長不驚，同事不酸，全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一年下來，掙個幾千塊穩穩噹噹，所以壓根沒人去較真陳陽到底缺不缺錢。
再說了，人家有這本事，服氣啊！
就拿剛才那個小偷來說，等發工資時還得給他五塊錢「獎金」——說白了就是津貼，圖個吉利。
兩人正聊著，火車哐哧哐哧駛進下一站，交接完抓來的小偷，又繼續往前奔。
三天光陰一晃而過。
照例下車，陳陽跟接班的同事辦完交接手續，轉身出了站。
到了公安局，騎上自己的二八槓就準備回家。這時馬魁和汪永革也剛下班，倆人一前一後蹬著自行車往回趕。
遠遠瞧見陳陽，馬魁立馬打招呼。
畢竟一年前那件事還歷歷在目——陳陽抓住了李桂英，幫陳瞎子找回了朵兒，當時馬魁就在現場，從那時起就跟陳陽熟絡起來。
再加上兩人住同一個機關大院。
這地兒原是個老廠房，小鬼子撤的時候把機器全搬空了，後來改成鐵路職工宿舍。
陳陽分房也落在這兒。馬魁今年才26，結婚沒幾年，閨女馬燕剛滿三歲。
「小陳，下班啦？」馬魁笑著喊。
陳陽抬頭一看，咧嘴回應：「馬哥！汪哥！」
汪永革也笑呵呵湊上來：「小陳，換班回來了？」
「嗯吶，交完班，下趟三天後再出車！」陳陽點頭。
汪永革搖頭嘆氣：「哎你呀，當初讓你留在咱們這條線你不干，非得服從分配，結果倒好，分去第二遠的線路吃苦頭了吧？」
陳陽一笑：「汪哥，在哪兒不是干工作？再說跑帝都線還能多歇幾天，賺了。」
馬魁一臉得意，打趣道：「那你咋不說你也多上了好幾天班呢！」
汪永革嘖了一聲：「聽說你們車上那些毛賊都被你逮絕了？」
「哪能啊！」陳陽擺手，「這次回來還順手抓了三個呢。」
馬魁豎起大拇指：「厲害！我可聽說了，你這一年抓的小偷，少說得有三百，五百也不奇怪！」
陳陽撓頭笑：「馬哥你可別吹了，我自己都沒數過，哪知道多少。」
馬魁一拍車把：「行了行了，走吧回家！今兒讓你嫂子包餃子，待會兒過來吃！」
「這……合適嗎？」陳陽有點不好意思。
馬魁笑罵：「你小子跟我還客氣？少吃一頓了？」
陳陽嘿嘿一笑，三人便一路說笑，踩著自行車穿過街巷回了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