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她的底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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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家嫂子滿臉不耐。

  「不就是個大陸來的鄉野丫頭麼,

  一看就是來撈偏門、攀高枝的貨色,

  有什麼好矯情的?

  多給她塞點錢,保管能打發走。」

  助理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神色頗為為難。

  他快步上前,將她拽到僻靜處。

  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太太,不瞞您說,手術室里躺著的那位……正是您的兒媳婦。」

  「兒媳婦」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裘夫人頭上。

  她瞬間僵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過了好半晌,才勉強緩過神來,聲音發顫地反問:

  「你……你說什麼?她就是金珠?阿寶那個要娶的姑娘?」

  助理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滿心同情。

  「是她,太太。」

  裘夫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腳下發軟,險些栽倒在地。

  「太太,您還好嗎?」

  裘夫人扶著冰冷的牆壁,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才勉強穩住身形。

  眼底的慌亂瞬間被急切取代,聲音都帶著哭腔。

  「快!快去告訴醫生,無論花多少錢、費多大勁,

  都必須把大人和孩子都保住!

  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再次回到走廊的裘夫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先前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的焦灼。

  一會兒拉著醫生反覆叮囑。

  一會兒又偷偷給醫護人員塞紅包。

  絮絮叨叨地懇求他們務必救下手術室里的金珠。

  她這番截然不同的操作。

  把一旁的裘家哥嫂看得滿臉懵圈,面面相覷。

  裘家嫂子忍不住上前,試探著問道:

  「他姑姑,怎麼樣了?跟那家屬談妥了?

  他們到底要多少賠償,才肯私了?」

  這話瞬間點燃了裘夫人積壓的怒火。

  她猛地轉過身。

  拎起手裡的名牌包包,就朝著裘家嫂子砸了過去。

  聲音尖利又憤怒:

  「談個屁!她要是有半點閃失,就是殺人償命!

  我要裘嘉晟那個逆子付出代價,

  還有所有參與此事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裘家哥嫂被她打得連連躲閃,臉上滿是驚慌與不解。

  這裘夫人是瘋了吧?

  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幫著一個外人對付自家人!

  出嫁的女兒果然跟娘家人不是一條心。

  漆黑的夜色里。

  一輛汽車正一路疾馳,車燈劃破濃重的黑暗。

  車輪碾過崎嶇的路面,顛簸得人骨頭都快要散架。

  車子只能開到深城邊界,再往前便無法通行。

  蘇糖和降央只能下車。

  拎著簡單的行李,匆匆朝著羅湖口岸走去。

  口岸早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煙味和各種食物的氣息,嘈雜不堪。

  粵語的吆喝聲、普通話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耳邊滿是喧囂。

  內地邊檢要逐一蓋章、核對證件。

  前往香江的入境關卡。

  又要排隊、填表、接受問詢。

  一來二去,整整折騰了一兩個小時。

  直到跨過那道界橋,周遭的景致才徹底變了模樣。

  路邊的樓房愈發密集。

  耳邊的口音也徹底換成了軟糯的粵語。


  抵達香江時,天已經蒙蒙亮。

  金珠也早已被推出手術室,送到了普通病房。

  蘇糖和降央風塵僕僕,連口氣都來不及喘,便直奔病房而去。

  推開門的瞬間。

  蘇糖便看到幾名醫護人員正圍在病床邊。

  低聲交談著,語氣里滿是驚嘆。

  「真是醫學奇蹟啊,

  換成旁人遇到這種突發情況,

  早就面臨保大保小的兩難抉擇了。」

  「可不是嘛,這位病人不僅自身安然無恙,

  肚子裡的孩子也十分健康,

  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聽到這話,蘇糖懸了一路的心才徹底落了下來。

  目光落在病床上。

  金珠正閉著眼睛酣睡,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蘇糖放輕腳步,走到病床邊。

  小心翼翼地幫她掖了掖被角。

  「金珠,你可真嚇到我了,知不知道?」

  她又輕輕摸了摸金珠隆起的腹部,語氣溫柔:

  「你們都是乖寶寶,

  可不許再讓媽媽和姨姨虛驚一場了。」

  就在這時,蘇糖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她生怕驚擾到熟睡的金珠,連忙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與此同時。

  裘夫人已經從主治醫師那裡詳細了解了金珠的情況。

  放心了大半。

  又特意去樓下買了清淡的早餐,拎著來到了病房。

  恰好此時,金珠醒了過來。

  她在香江沒什麼熟人。

  唯獨跟眼前這位一直幫襯自己的大姐還算相熟。

  一看到裘夫人,便咧開嘴,露出兩排小白牙,笑得格外燦爛。

  「大姐,你可真好,還特意給我帶了早餐!」

  裘夫人將早餐放在床頭的小桌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卻難掩關切:

  「都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這孩子,還笑得出來。」

  金珠昨晚又驚又嚇,壓根沒怎麼吃東西。

  此刻早已餓得肚子咕咕叫。

  也顧不上什麼形象。

  拿起早餐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嘴角都沾了些湯汁。

  換做平時,裘夫人見了這般粗鄙的模樣,定然會心生不悅。

  可此刻看著金珠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

  她反倒覺得這孩子率真可愛。

  渾身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真性情。

  「慢點吃,別噎著,沒人跟你搶。」

  金珠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姐,你也吃,一起吃。」

  「我已經吃過了,你吃吧。」

  金珠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擦了擦嘴巴。

  「大姐,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這樣吧,反正我跟孩子也沒什麼事,

  你家孩子的責任,我就不追究了。」

  裘夫人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看著她:

  「你……你知道是我家孩子做的?」

  金珠點了點頭,笑得依舊純粹。

  「我在手術室里,隱約聽到你們爭執了。

  大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能讓你為難。」

  裘夫人的心裡瞬間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酸澀又感動。

  她清楚地記得,剛才爭執時,她和裘家哥嫂沒少詆毀金珠。

  說她撈偏門、有心計。

  可這孩子,竟然半點都不計較,還處處為她著想。

  裘夫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可是差點害了你和肚子裡的孩子,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生氣肯定是有一點的。」

  金珠撓了撓頭,笑得坦蕩。

  「但我這不是沒事嘛!

  要是換了旁人,我肯定要好好計較一番,

  可這個人是你家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啦。」

  裘夫人看著眼前這個至純至善、心胸豁達的姑娘。

  眼眶忍不住有些酸澀。

  心底的愧疚與喜愛交織在一起。

  多好的孩子啊,通透又懂事。

  可她卻還沒想好,該怎麼跟金珠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不是什麼普通大姐,而是她未來的婆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蘇糖掛了電話走了進來。

  當看到病床邊相處融洽的兩人時,她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裘夫人怎麼會在這裡?還跟金珠聊得這麼投機?

  裘夫人見狀,心頭一緊。

  生怕蘇糖脫口說出自己的身份。

  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壓低聲音道:

  「蔣四太,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我有件事,想跟你單獨聊聊。」

  金珠看到蘇糖,臉上立刻露出歡喜的神色。

  可聽到裘夫人要跟蘇糖單獨談話。

  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大姐,到底是什麼身份?

  為什麼要跟蘇糖單獨聊?

  而且還叫蘇糖「蔣四太」?

  蘇糖對著金珠輕聲叮囑了幾句。

  讓她好好休息。

  隨後便跟著裘夫人走出了病房。

  另一邊。

  降央剛才去了一趟警署。

  已經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打探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有幾個紈絝子弟慫恿裘嘉晟,一起對金珠下手。

  幸好金珠在緊要關頭護住了自己。

  甚至還反手砸傷了其中一人,才得以脫險。

  蘇糖聽完,心頭一凜。

  若不是她之前給金珠的靈泉水護著她。

  恐怕這會兒,金珠和肚子裡的孩子,早就凶多吉少。

  甚至可能一屍四命。

  雖說裘嘉晟是被人慫恿,但他畢竟動了傷害金珠的心思。

  蘇糖依舊怒火難平。

  她臉色一沉,板著臉看向裘夫人,語氣冰冷又堅定:

  「裘夫人,我醜話說在前面,

  這件事情,如果你處理不好,

  不能給金珠一個交代,

  那以後,金珠和她的孩子,就與你們裘家再無半點關係,

  阿寶那邊,我也會如實相告。」

  裘夫人神色鄭重,語氣誠懇:

  「四太請放心,這是我裘家的家務事,

  也是我裘家的過錯,

  我一定會妥善處理,

  絕不會委屈了金珠。」

  「你要記住,這可不僅僅是你們裘家的家務事。」

  蘇糖眼神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金珠並非孤立無援,她的背後,站著我和降央。」

  裘夫人愣了半晌,才緩緩反應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總算明白,金珠這孩子的底氣,到底在哪兒了。」

  蘇糖皺了皺眉,糾正道:

  「對金珠而言,她的底氣從來都是她自己。

  她堅韌、通透,從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只不過,我作為她的姐妹,

  絕不會看著她受半點委屈,

  更不會袖手旁觀。」

  裘夫人笑了笑,沒再爭辯。

  對她而言,結果其實都一樣。


  只要蔣家人肯做金珠的靠山。

  她這個兒媳婦就不算孤立無援。

  她也能更有底氣地去處置那些參與此事的人。

  給裘家、給金珠,都交一個滿意的交代。

  要知道。

  參與此事的那些紈絝子弟,背後都靠著各自的豪門世家,根基不淺。

  裘夫人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挨家挨戶去談判。

  軟硬兼施。

  逼著那些家族忍痛割讓手裡的優質資源和核心渠道。

  向裘家讓利。

  同時,還要求他們親自登門,向金珠鄭重道歉,彌補過錯。

  在她看來,天大的恩怨,最終都要落到利益上。

  幫裘家爭取到足夠的好處,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一番周旋下來,事情總算商談得差不多了。

  就差最後敲定細節。

  可就在這時,一道怒火中燒的身影,猛地衝進了醫院。

  裘福寶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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