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別怪我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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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糖端起酒杯,隔著攢動的人群,淡淡朝何天驕舉了舉。

  神色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刻意的挑釁,卻自帶一股疏離的氣場。

  何天驕見狀,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一般發悶,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頭頂,燒得她心頭髮緊。

  可當著外籍老公的面,她不敢發作,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戾氣。

  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刻意討好的陪笑,眼底的不耐卻藏不住。

  看得出來,她那位外籍老公並不善飲酒,整場酒宴下來,幾乎所有的應酬都由何天驕代勞。

  她顯然已經喝得過量,腳步虛浮不穩,身子順著牆壁微微發晃,指尖攥得發白,卻依舊咬著牙硬撐,不肯在眾人面前露半分怯態。

  她早已沒了退路,只能靠著這副強硬的模樣,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不遠處,幾個衣著光鮮的富太太湊在一起,捂著嘴、壓低聲音,眼神時不時瞟向何天驕,悄聲議論著。

  「聽說她本事不小,她那位外籍先生在這邊的分廠,全是她一個人跑下來的,沒靠男人半點幫忙。」

  「哼,本事?我看是狐媚子手段吧!你猜她怎麼搞定的?無非是靠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從這張床爬到另一張床罷了。」

  「真的假的?這麼不堪?」

  「你看她這副拼命陪酒的樣子,那外籍老頭半分心疼都沒有,他倆說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哪有什麼真情可言?」

  眾人順著她們的目光扭頭望去,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快步上前,半扶半架著腳步踉蹌的何天驕往樓上走。

  她的頭歪靠在男人肩頭,已然有些神志不清。

  而她那位外籍老公,正忙著和周圍的商界人士寒暄客套、舉杯周旋,對這邊的動靜渾然不覺。

  仿佛身邊的女人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擺設,可有可無。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他倆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嘖嘖,真是可惜了,想當年她也是香江響噹噹的貴婦,怎麼把自己活成了這副依附男人的交際花模樣。」

  蘇糖腳上的高跟鞋有些不合腳,尖銳的鞋跟磨得腳後跟生疼,實在難忍,便打算去樓上的休息室稍作歇息。

  可剛坐下沒兩分鐘,隔壁房間就傳來不小的動靜,吵得她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蘇糖不堪其擾,推開門準備換個安靜的地方,恰巧撞見一個男人神色慌張地從隔壁房間匆匆溜出,腳步倉促,連門都沒關嚴。

  緊接著,換了一身輕便衣物的何天驕走了出來,髮絲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兩側,臉上還帶著未完全消退的潮紅。

  蘇糖本就不想和她有任何牽扯,見狀便收回目光,轉身打算默默離開,卻被何天驕厲聲叫住,語氣里滿是戾氣。

  在何天驕看來,蘇糖這副無視她的模樣,就是赤裸裸的目中無人,是故意在羞辱她。

  「姓蘇的,你別在這兒裝清高!你身邊的男人不比我少,憑什麼用鼻孔看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蘇糖被她的無理取鬧氣笑了,語氣依舊淡然,不帶半分波瀾:「何小姐,首先,我沒惹你,也沒礙著你;其次,我從未有過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不必自己往身上套。」

  「呵,虛偽!」何天驕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尖銳,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今天故意跟蔣老四一起過來,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看我有多狼狽嗎?」

  「喔,原來你自己也知道,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啊。」

  蘇糖的話輕飄飄的,沒有半分惡意,卻精準戳中了何天驕最痛的地方。

  何天驕瞬間面色猙獰,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怨毒,對著蘇糖嘶吼道:「蘇糖,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降央跪在耀智的墳頭懺悔,我也會讓你像個表子一樣,任人玩弄、身敗名裂!」

  面對她歇斯底里的惡毒咒罵,蘇糖沒有絲毫憤怒,心底反而生出幾分淡淡的憐憫。

  「何小姐,我記得以前的你,也算是個耀眼的人。雖說算不上商圈的佼佼者,但能和丈夫並肩而立、相濡以沫,口碑也極好。」

  她輕輕搖了搖頭,嘖嘖道:「可現在呢……有空不如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樣,別被那些毫無意義的仇恨蒙蔽了雙眼,連怎麼活得像個人都忘了。」

  蘇糖眼眸中的悲憫,像一根細針,狠狠扎在何天驕的心上,讓她越發瘋狂。


  「我變成今天這副樣子,全都是拜蔣老四所賜!是他毀了我的一切,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加倍奉還,血債血償!」

  蘇糖懶得再跟她廢話,不顧她身後歇斯底里的咒罵,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背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何天驕看著她的背影,用力抹掉臉上的眼淚,從包里掏出小巧的化妝鏡。

  對著鏡子一點點補妝,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神色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已沒有回頭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她和降央之間,終究只能活一個。

  樓下依舊觥籌交錯、人聲鼎沸,一派熱鬧景象。

  降央早已察覺到蘇糖是因為高跟鞋不合腳才去了休息室,便悄悄起身,快步回車裡,取了一雙早就為她準備好的小羊皮平底鞋。

  再次回到酒宴,他全然不顧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在大廳中央緩緩蹲下身子。

  小心翼翼地托起蘇糖的腳,輕輕換下她腳上不合腳的高跟鞋,動作溫柔又虔誠,連眼神里都滿是寵溺。

  這一幕,讓喧鬧的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尤其是在場的貴婦們,看向蘇糖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歆羨。

  她們的丈夫,或許會在外人面前給她們足夠的尊重,維持表面的體面。

  卻絕不會像降央這樣,放下身段,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底線地寵愛她。

  商圈裡向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男人在男人堆里的地位,直接決定了女人在女人堆里的分量。

  而蘇糖要混跡的商圈,本就是男人的天下。

  降央就是要用這一舉動,明確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蘇糖是他捧在掌心裡的寶貝,是他的逆鱗,誰也不准動,誰要是敢打她的主意,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混跡商圈的人,最擅長察言觀色、見風使舵。

  就像何天驕的那位外籍老公,明擺著把她當成可有可無的玩物,旁人自然也敢蹬鼻子上臉,不把她放在眼裡。

  剛化好妝、整理好儀態的何天驕下樓,恰好撞見這一幕。

  心底的嫉妒和屈辱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只覺得,自己又被蘇糖當眾凌遲了一次,連最後一點體面,都被踩在了腳下。

  何天驕心底暗忖,想要在廣城商圈站穩腳跟,哪有那麼容易。

  想當初,她費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委屈,在無數個男人的懷裡周旋討好,才換來今天這一點微薄的成就。

  在她看來,蘇糖一個女人,貿然闖入廣城這個虎狼環伺的商圈,簡直就是兔子誤闖虎穴。

  就算有降央保駕護航,早晚也會被這群老奸巨猾的商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再加上她在一旁推波助瀾、暗中使絆子,接下來,一定有好戲看。

  另一邊,金珠已經順利抵達了香江。

  剛踏出碼頭,她就被眼前的繁華景象徹底震撼到了,這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富貴迷人眼」。

  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廈聳立雲霄,直插天際。

  夜幕降臨,霓虹燈次第亮起,流光溢彩,將整個城市映照得如夢似幻。

  過往的行人衣著時尚、妝容精緻,步履匆匆,渾身都透著都市的繁華與精緻。

  反觀自己,站在這片喧囂繁華之中,顯得格格不入,倒像是個剛從鄉下進城的鄉巴佬。

  順利交付完貨物,金珠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打算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逛一逛香江的百貨大樓。

  早就聽人說,香江的舶來品最多,款式新穎、種類齊全。

  她心裡盤算著,正好給家裡的幾個崽崽添置些柔軟的衣物和好玩的玩具。

  給阿寶買一身合身的衣服。

  再給蘇糖、楊慧芝帶些香江的土特產,也算是沒白來這一趟。

  一走進百貨大樓,金珠就被眼前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住了,眼睛都看直了,一時間竟有些眼花繚亂。

  她沒有亂逛,徑直走到嬰幼兒用品區,放慢腳步細細挑選起來。

  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柔軟細膩的小衣服,臉上不自覺地染上溫柔的笑意,滿腦子都是家裡幾個崽崽穿新衣服的模樣。


  正翻弄著一件小巧的棉質外套時,她瞥見不遠處,一個衣著華貴、氣質雍容的貴婦人正皺著眉頭,一臉為難地站在貨架前。

  對方手足無措,顯然是遇到了麻煩。

  金珠本就是個熱心腸的性子,見狀連忙上前,輕聲問道:「大姐,您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幫您搭把手。」

  貴婦人以為她是這裡的售貨員,連忙說道:「我想給三個一歲半左右的男孩子挑些衣服,可我也不懂這些,實在不知道選哪種款式、哪種尺碼好。」

  金珠一聽,頓時樂了。

  巧了不是,她家正好就有三個一歲半的小魔王。

  挑孩子衣服這事兒,她最有經驗了!

  只不過,當金珠笑著跟對方詢問起孩子的身高、體重,方便挑合適的尺碼時,貴婦人卻犯了難,臉上露出幾分不耐和煩躁。

  她只知道那是裘家的三個男崽,是阿寶的孩子,哪裡會記得他們具體有多高、多重?

  氣歸氣,可裘夫人心裡清楚,她絕不允許裘家的子孫流落在外,更不能讓他們跟著那種女人受苦。

  她早已打定主意,等回去就把那三個孩子直接搶過來,放在自己名下親自撫養,給他們最好的生活。

  見眼前這個「售貨員」不僅熱心,性子也合她的眼緣,裘夫人忍不住跟她多聊了幾句。

  聊著聊著,便忍不住把自己心裡的打算說了出來。

  金珠聽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臉不敢置信地反問道:「啥?大姐,您說您要把人家的孩子直接搶過來養?這可不行啊!」

  裘夫人神色淡然,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那又怎樣?我能給孩子們提供最好的生活條件、最好的教育資源,讓他們將來有出息、有前途,我為什麼不可以把他們搶過來?」

  「大姐,您這思想可真要不得!」

  金珠急了,一想起自己十月懷胎的辛苦,想起生下三個崽崽時的煎熬,還有平日裡帶娃的瑣碎勞累,她的臉就皺成了一團。

  「十月懷胎多不容易啊,更何況是一下子懷了三個,那種辛苦,不是外人能體會的。」

  在金珠看來,眼前這位大姐看著挺面善的,怎麼會生出搶別人孩子的歹毒心思?

  裘夫人卻不以為意,擺了擺手:「你還小,不懂這些。等孩子們長大了,知道我給了他們最好的一切,自然會感謝我的。」

  「可孩子是人家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啊,是人家的親骨肉!」

  「那又怎樣?」裘夫人語氣冷淡,「只要多給她些錢,多給她些補償,也就夠了。」

  金珠又追問:「那要是人家不肯要你的補償,也不肯把孩子給你呢?」

  裘夫人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寒光,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只能別怪我心狠——去母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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