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又是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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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二婚不久的娜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散亂,臉上帶著幾分憔悴,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娘家的兄弟見她沒了利用價值,只要她一跑回家,就會被捆綁著送回那個瞎眼老頭那裡。

  他們生怕老頭跟他們索要那一千塊錢的彩禮,畢竟那筆錢,早已被他們揮霍一空。

  娜姆每次被送回去,都會遭到老頭的毒打,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日子過得生不如死。

  這不,家裡徹底沒了吃的,老頭便攆著她,來村寨聚會的地方,撿點別人不要的吃食勉強餬口。

  她死死攥著拳頭,心裡滿是怨恨,覺得自己之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全都因為蘇糖。

  如果不是蘇糖堵了自己所有的後路,她早就在京都站穩腳跟,有了自己的事業。

  何至於像現在這樣,活得如此狼狽不堪。

  既然蘇糖不讓自己好過,那自己也絕不會放過她。

  娜姆眼底閃過一絲陰狠,悄悄在人群中蟄伏著,等待著報復的機會。

  村寨里的人越聚越多,男女老少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孩子們很快就湊到一起,追逐打鬧著玩在了一起。

  娜姆混在人群中,低著頭,悄悄靠近蘇糖的方向,目光緊緊盯著蘇糖身邊的雙胞胎,尋找著對他們下手的機會。

  諾布本來玩得好好的,忽然皺起小臉,哇哇大哭起來,聲音洪亮,引得周圍人紛紛看了過來。

  念央有些懵了,連忙蹲下身,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諾布,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一旁的塔布,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淡定,抬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尿尿,尿尿……」

  眾人這才明白,諾布這是憋急了,才會哭鬧不止。

  念央連忙抱起諾布,快步朝著一旁的空地走去。

  不喜歡跟同齡人玩在一起的塔布,則獨自坐在帳篷邊,托著腮,安安靜靜地看著不遠處大人們賽馬、騎射,小眼神里滿是嚮往。

  娜姆見狀,心中一喜,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悄悄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別人丟掉的卡塞,湊到塔布面前,臉上擠出虛偽的笑容:

  「小傢伙,想不想吃這個?阿佳那裡還有好多,帶你過去吃,好不好?」

  塔布瞥了一眼那塊沾了灰塵、有些髒污的卡塞,皺了皺小眉頭,奶聲奶氣道:「不要,髒髒……」

  娜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忍不住在心裡咒罵幾聲:小小年紀就嫌這嫌那的,果然隨了他那個事多的阿媽!

  不過,這可由不得他,今天她一定要抓住機會,給蘇糖一個教訓。

  娜姆咬了咬牙,正要伸手去拉塔布,降央卻突然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形跡可疑的娜姆,臉色一沉,快步走過去,彎腰抱起塔布。

  隨手丟給娜姆幾個酥油果子,語氣不耐煩地呵斥:「哪來的叫花子,去去去,別在這裡嚇著孩子。」

  娜姆心裡憋著氣,卻不敢得罪降央。

  只能裝腔作勢地撿起地上的酥油果子,轉身灰溜溜地離開了,眼底的怨毒卻更深了幾分。

  降央用粗糙的大手,捏了捏塔布軟乎乎的小臉蛋。

  「以後不許一個人亂跑,離剛才那個女人遠一點,知道麼?」

  塔布心裡清楚,降央雖然對他粗魯,卻真心為他好。

  他頓時伸出小胳膊,抱住降央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喊道:「阿克,香香~」

  降央嘖了一聲,故作嫌棄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這小傢伙,小小年紀就會撒嬌,到底隨了誰啊。

  反觀諾布那傻小子,就知道憨吃酣睡。

  夕陽西下,聚會漸漸結束,村民們各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抱著自家的崽崽,說說笑笑地相繼離開。

  娜姆躲在不遠處的草叢裡,始終沒找到下手的機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糖在降央、丹增幾人的簇擁下,帶著雙胞胎離開了聚會現場。

  想到自己如今的狼狽,再看看蘇糖的幸福,娜姆心中的恨意翻滾不止。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讓蘇糖嘗嘗,失去最寶貴東西的代價。

  既然蘇糖把那兩個小崽子看得那麼緊,那自己便從別處下手,總有辦法讓她痛不欲生。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正在收拾聚會雜物的嘉措,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陰毒的笑意,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萌生。

  她記得,今晚該輪到帕拉跟嘉措去牧場守夜了,這正是她的好機會。

  另一邊,梅朵給帕拉和嘉措準備好了守夜的乾糧。

  有香噴噴的牛肉乾、卡塞、青稞面,還有一壺溫熱的青稞酒,反覆叮囑兩人:「晚上在牧場一定要小心,最近大雪封山,容易有猛獸出沒,千萬不要大意。」

  帕拉和嘉措連忙點頭應下,接過乾糧,正準備出發,蘇糖懷裡的雙胞胎卻突然鬧騰起來,哭聲不止,怎麼哄都哄不好。

  「是不是積食了?」梅朵皺著眉頭,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傢伙的肚子,擔憂地問道。

  蘇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剛剛給他們把了把脈,沒什麼問題,脈象很平穩。」

  「要不,就是白天在聚會上被驚著了,我去幫孩子們驅驅邪吧。」

  這是康巴當地的習俗,遇到孩子無故哭鬧,就會用這種方式驅邪。

  蘇糖雖然並不相信這些封建迷信,但架不住梅朵的堅持,只能點了點頭,抱著孩子,任由梅朵擺布。

  梅朵從灶膛里摸出一點鍋底灰,輕輕抹在兩個崽子的鼻尖上,嘴裡念念有詞,說著當地驅邪的口訣。

  這是康巴當地人給幼童驅邪的儀式,寓意著讓妖魔覺得小孩又髒又丑,不會被攝魂,也就不會招惹邪祟。

  可即便如此,兩個小傢伙依舊哭鬧不止。

  哭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心裡發慌,似乎今晚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就連降央和丹增趕過來,試著哄孩子,也無濟於事。

  兩個小傢伙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看得眾人心裡都揪得慌。

  此時,帕拉和嘉措已經抵達了牧場,他們找到了值班的老鄉,讓老鄉回家休息,自己則留下來守夜。

  兩人走進氈房,正忙著鋪被褥、整理乾糧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叫聲,微弱又悽厲,打破了牧場的寂靜。

  帕拉臉色微變,立刻拿起腰間的腰刀,正要掀開羊氈簾走出去查看。

  嘉措卻鼓起勇氣,拉住了他的衣角,輕聲說道:「阿克,讓我去吧。」

  帕拉遲疑了一下,看著嘉措堅定的眼神,心中一暖,隨即把手裡的腰刀遞給他,叮囑道:

  「小心點,遇到不對勁就立刻喊我,不要逞強。」

  嘉措深吸一口氣,接過那把腰刀。

  這還是他自從生病以來,第一次拿起武器。

  腰刀落在他手裡,有些沉甸甸的,卻也給了他一絲力量。

  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遲早要面對,不能一直躲在大家小心翼翼的保護下。

  嘉措咬了咬牙,緊緊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掀開羊氈簾,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這個時節,大雪封山,草原上一片荒蕪。

  對猛獸來說,食物極度短缺,它們時常會下山,攻擊牧民的牛羊,搶奪食物。

  可等他走出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卻只看到圍欄旁,有一個漆黑的小團,正瑟瑟發抖,時不時發出奇怪的叫聲,看起來十分可憐。

  嘉措心中疑惑,正要上前查看,帕拉卻突然從他身後走了出來,一把拉住了他。

  原來,帕拉到底不放心嘉措一個人出去,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身後,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嘉措,別管它,跟我收拾東西走!」

  帕拉的語氣急切,臉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嘉措有些不解,疑惑地問道:「阿克,家裡的牛羊不要了?」

  帕拉用力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跟家裡的牛羊相比,咱們的命更重要!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忽然,一陣悽厲的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

  帕拉的臉色瞬間驟變,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完了,它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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