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沙海來客與裂痕初現
流沙商盟的使者，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就在陳末下達「放出風聲」指令後的第五天，一支規模不大但極其精幹的駝隊，便出現在了曙光城的視野中。他們打著流沙商盟特有的、繡著盤繞金蛇與沙丘紋章的旗幟，由大約二十名騎乘著高大雙峰沙漠蜥蜴的護衛和幾名身著華貴絲綢長袍、面帶風霜卻眼神精明的官員組成。駝背上滿載著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貨物，沉甸甸的，引人遐想。
他們沒有像聯軍那樣兵臨城下，而是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便停了下來，擺出純粹的商業使團姿態。為首的一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和善，自稱是商盟的資深理事，名為薩魯曼——一個在舊帝國時代頗具傳奇色彩的名字，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尊敬的曙光城首領，」薩魯曼的聲音通過一個精巧的擴音貝殼傳來，帶著沙漠特有的乾澀與圓滑，「我們遠道而來，帶著流沙商盟的友誼與誠意。我們聽聞貴方掌握著令人驚嘆的技藝，渴望能與貴方建立互利共贏的貿易關係，用沙漠的寶藏，交換文明的結晶。」
城牆上，陳末、羅蘭、阿石等人冷眼旁觀。對方的姿態放得很低，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後面隱藏的東西，卻讓人無法放鬆警惕。
「讓他們派三個代表，解除武裝，進城談。」陳末下令。既不完全拒絕，也不輕易信任。
會面安排在經過簡單清理的中央廣場，那台日夜運轉的蒸汽機模型和遠處工坊區傳來的有節奏的鍛錘聲，無聲地展示著曙光城的實力。薩魯曼帶著兩名副手，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幾盞穩定發光的電弧燈和偶爾走過的、手持標準化鋼製武器的巡邏隊。
「真是令人驚嘆的活力，」薩魯曼微笑著恭維，「在這片被眾神遺棄的土地上，能建立起如此……有序的聚居地，首領閣下真是非凡之人。」
「理事閣下過譽了。」陳末語氣平淡，直奔主題，「不知商盟想用什麼，來交換什麼？」
薩魯曼呵呵一笑，示意副手打開隨身攜帶的幾個鑲金嵌玉的箱子。裡面露出的東西，讓即便是見慣了廢土殘酷的羅蘭和阿石，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一箱是打磨光滑、蘊含著微弱但純淨能量的各色元素結晶（火元素、水元素等），雖然品質不算頂級，但數量可觀；一箱是散發著奇異金屬光澤的、曙光城急需的稀有金屬錠（如秘銀、精金、山銅），雖然同樣是粗煉品，但足以解決很多材料瓶頸；還有一箱，則是一些保存完好的、來自舊時代的書籍和圖紙殘卷，其中甚至有幾頁疑似涉及古代能源技術的片段！
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這些，只是見面禮。」薩魯曼笑眯眯地說，「我們商盟，對貴方的『光明之源』（指電燈技術）、『鋼鐵之軀』（指標準化武器鍛造技術）以及……那種能驅散邪惡的『守護之力』（隱晦地指向規則壁壘）非常感興趣。當然，我們理解核心技術的價值，願意用等值甚至超值的資源和技術進行交換。」
他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但陳末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陷阱——對方不僅想要成品，更想要技術，尤其是關於能源和防禦的核心技術。
「技術是生存的根本，恕難出售。」陳末直接堵死了這條路，「我們可以提供成品，比如照明設備、武器，甚至可以幫助你們建立基礎的淨水和金屬冶煉設施。用資源和技術圖紙來交換。」
薩魯曼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變得熱切：「當然，當然，成品也是極好的。不過，首領閣下，您要知道，在這片廢土上，懷璧其罪啊。貴方擁有如此多令人垂涎的技藝，恐怕早已被多方勢力盯上。我們流沙商盟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庇護，或者至少，是暢通的貿易渠道和必要的情報共享。」
軟的不行，開始夾雜威脅和利誘了。
陳末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曙光城能保護自己。至於貿易，我們歡迎公平的交易。情報，同樣可以等價交換。」
談判陷入了短暫的僵持。薩魯曼似乎並不急於一時，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看似不經意的信息：「說起來，我們在來的路上，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據說在東邊的枯萎林地深處，那些藏頭露尾的黑袍傢伙，最近似乎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好像跟某個古老的精靈遺蹟有關，動靜鬧得不小呢。」
精靈遺蹟？陳末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哦？是嗎？看來廢土上的新聞還真不少。」
薩魯曼仔細觀察著陳末的表情，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但最終一無所獲。他哈哈一笑，結束了這次試探：「既然首領閣下暫時無意深入合作，那我們就先談談第一批貨物的交易吧。我們用三箱元素結晶，換貴方五十套標準武器和二十套照明設備，如何？」
這是一筆看似公平，實則商盟占了便宜的買賣，但陳末沒有計較。他需要這些資源，也需要通過這次交易，穩住這個潛在的敵人，至少暫時不要變成敵人。
「可以。」
交易初步達成，薩魯曼帶著人滿意（至少表面上是）地離開了。但他們帶來的消息，卻在曙光城內部掀起了波瀾。
「東邊那些黑袍雜碎，找到了精靈遺蹟？」阿石咬牙切齒，「會不會對我們探索泣風峽谷有影響？」
「很有可能。」羅蘭面色凝重，「他們一直在搜集與黑暗能量和古老遺物相關的東西。如果那個遺蹟真的存在，並且與精靈有關，他們絕不會放過。」
陳末沉思著。薩魯曼故意透露這個消息，目的絕不單純。可能是想挑起曙光城與黑袍人的衝突，他好漁翁得利；也可能是想藉此施壓，讓曙光城在技術交易上讓步。
但無論如何，這個消息本身，很可能是真的。
「泣風峽谷的探索必須加快。」陳末下令，「阿石，增派一支小隊，攜帶更多『調和』符卡和武器，支援之前的偵察隊。我們的目標不僅是符文樣本，還要儘可能摸清峽谷底部那個石陣的核心秘密，搶在黑袍人之前！」
「明白！」
外部壓力未減，內部也因為這次交易和情報，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裂痕。
部分後來加入的倖存者，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極度貧困和絕望的人，看著商盟帶來的那些閃閃發光的財寶，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和動搖。如果交出一些「不重要」的技術，就能換來如此豐厚的回報，讓生活變得更好，為什麼不呢？
而像羅蘭這樣從一開始就追隨陳末、堅信「科學」道路的核心成員，則對這種「用技術換資源」的行為感到些許不安和牴觸，認為這是在向舊世界的貪婪和投機低頭，玷污了理想的純粹性。
陳末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氣氛變化。他知道，隨著勢力的擴大和外部環境的複雜化，內部的思想統一將面臨越來越大的挑戰。
當晚，在夜校的課堂上，他沒有講授新的知識，而是談起了「力量」與「代價」。
「……我們點亮電燈，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驅散黑暗，讓人們能在夜晚學習和工作；我們鍛造鋼鐵，不是為了製造更高效的殺戮工具，而是為了建造更堅固的家園，生產更優質的工具；我們研究規則，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理解這個世界，讓文明的火焰能夠持續燃燒……」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廣場上。
「任何力量，都需要根基。我們的根基，就是知識，是理解，是自力更生。用技術換取一時的資源，如同砍伐樹木換取柴火，終有盡時。而掌握培育樹木的方法，才能擁有永不熄滅的火焰。」
「我們可以交易果實，但絕不能出賣播種的權利和培育的方法。這不是迂腐，而是生存的智慧。」
話語如同涓涓細流，滲入許多人的心田，暫時撫平了那初現的裂痕。但陳末知道，思想的工作，遠比技術的突破更加漫長和艱難。
他抬頭望向東方，那裡是枯萎林地的方向，也是黑袍人可能正在染指的精靈遺蹟所在。
新的風暴，正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醞釀。而曙光城內部的團結，也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
就在陳末下達「放出風聲」指令後的第五天，一支規模不大但極其精幹的駝隊，便出現在了曙光城的視野中。他們打著流沙商盟特有的、繡著盤繞金蛇與沙丘紋章的旗幟，由大約二十名騎乘著高大雙峰沙漠蜥蜴的護衛和幾名身著華貴絲綢長袍、面帶風霜卻眼神精明的官員組成。駝背上滿載著用防水油布包裹的貨物，沉甸甸的，引人遐想。
他們沒有像聯軍那樣兵臨城下，而是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便停了下來，擺出純粹的商業使團姿態。為首的一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和善，自稱是商盟的資深理事，名為薩魯曼——一個在舊帝國時代頗具傳奇色彩的名字，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尊敬的曙光城首領，」薩魯曼的聲音通過一個精巧的擴音貝殼傳來，帶著沙漠特有的乾澀與圓滑，「我們遠道而來，帶著流沙商盟的友誼與誠意。我們聽聞貴方掌握著令人驚嘆的技藝，渴望能與貴方建立互利共贏的貿易關係，用沙漠的寶藏，交換文明的結晶。」
城牆上，陳末、羅蘭、阿石等人冷眼旁觀。對方的姿態放得很低，但那雙精明的眼睛後面隱藏的東西，卻讓人無法放鬆警惕。
「讓他們派三個代表，解除武裝，進城談。」陳末下令。既不完全拒絕，也不輕易信任。
會面安排在經過簡單清理的中央廣場，那台日夜運轉的蒸汽機模型和遠處工坊區傳來的有節奏的鍛錘聲，無聲地展示著曙光城的實力。薩魯曼帶著兩名副手，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幾盞穩定發光的電弧燈和偶爾走過的、手持標準化鋼製武器的巡邏隊。
「真是令人驚嘆的活力，」薩魯曼微笑著恭維，「在這片被眾神遺棄的土地上，能建立起如此……有序的聚居地，首領閣下真是非凡之人。」
「理事閣下過譽了。」陳末語氣平淡，直奔主題，「不知商盟想用什麼，來交換什麼？」
薩魯曼呵呵一笑，示意副手打開隨身攜帶的幾個鑲金嵌玉的箱子。裡面露出的東西，讓即便是見慣了廢土殘酷的羅蘭和阿石，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一箱是打磨光滑、蘊含著微弱但純淨能量的各色元素結晶（火元素、水元素等），雖然品質不算頂級，但數量可觀；一箱是散發著奇異金屬光澤的、曙光城急需的稀有金屬錠（如秘銀、精金、山銅），雖然同樣是粗煉品，但足以解決很多材料瓶頸；還有一箱，則是一些保存完好的、來自舊時代的書籍和圖紙殘卷，其中甚至有幾頁疑似涉及古代能源技術的片段！
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這些，只是見面禮。」薩魯曼笑眯眯地說，「我們商盟，對貴方的『光明之源』（指電燈技術）、『鋼鐵之軀』（指標準化武器鍛造技術）以及……那種能驅散邪惡的『守護之力』（隱晦地指向規則壁壘）非常感興趣。當然，我們理解核心技術的價值，願意用等值甚至超值的資源和技術進行交換。」
他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但陳末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陷阱——對方不僅想要成品，更想要技術，尤其是關於能源和防禦的核心技術。
「技術是生存的根本，恕難出售。」陳末直接堵死了這條路，「我們可以提供成品，比如照明設備、武器，甚至可以幫助你們建立基礎的淨水和金屬冶煉設施。用資源和技術圖紙來交換。」
薩魯曼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變得熱切：「當然，當然，成品也是極好的。不過，首領閣下，您要知道，在這片廢土上，懷璧其罪啊。貴方擁有如此多令人垂涎的技藝，恐怕早已被多方勢力盯上。我們流沙商盟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庇護，或者至少，是暢通的貿易渠道和必要的情報共享。」
軟的不行，開始夾雜威脅和利誘了。
陳末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曙光城能保護自己。至於貿易，我們歡迎公平的交易。情報，同樣可以等價交換。」
談判陷入了短暫的僵持。薩魯曼似乎並不急於一時，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個看似不經意的信息：「說起來，我們在來的路上，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據說在東邊的枯萎林地深處，那些藏頭露尾的黑袍傢伙，最近似乎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好像跟某個古老的精靈遺蹟有關，動靜鬧得不小呢。」
精靈遺蹟？陳末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平靜：「哦？是嗎？看來廢土上的新聞還真不少。」
薩魯曼仔細觀察著陳末的表情，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但最終一無所獲。他哈哈一笑，結束了這次試探：「既然首領閣下暫時無意深入合作，那我們就先談談第一批貨物的交易吧。我們用三箱元素結晶，換貴方五十套標準武器和二十套照明設備，如何？」
這是一筆看似公平，實則商盟占了便宜的買賣，但陳末沒有計較。他需要這些資源，也需要通過這次交易，穩住這個潛在的敵人，至少暫時不要變成敵人。
「可以。」
交易初步達成，薩魯曼帶著人滿意（至少表面上是）地離開了。但他們帶來的消息，卻在曙光城內部掀起了波瀾。
「東邊那些黑袍雜碎，找到了精靈遺蹟？」阿石咬牙切齒，「會不會對我們探索泣風峽谷有影響？」
「很有可能。」羅蘭面色凝重，「他們一直在搜集與黑暗能量和古老遺物相關的東西。如果那個遺蹟真的存在，並且與精靈有關，他們絕不會放過。」
陳末沉思著。薩魯曼故意透露這個消息，目的絕不單純。可能是想挑起曙光城與黑袍人的衝突，他好漁翁得利；也可能是想藉此施壓，讓曙光城在技術交易上讓步。
但無論如何，這個消息本身，很可能是真的。
「泣風峽谷的探索必須加快。」陳末下令，「阿石，增派一支小隊，攜帶更多『調和』符卡和武器，支援之前的偵察隊。我們的目標不僅是符文樣本，還要儘可能摸清峽谷底部那個石陣的核心秘密，搶在黑袍人之前！」
「明白！」
外部壓力未減，內部也因為這次交易和情報，產生了一些細微的裂痕。
部分後來加入的倖存者，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極度貧困和絕望的人，看著商盟帶來的那些閃閃發光的財寶，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羨慕和動搖。如果交出一些「不重要」的技術，就能換來如此豐厚的回報，讓生活變得更好，為什麼不呢？
而像羅蘭這樣從一開始就追隨陳末、堅信「科學」道路的核心成員，則對這種「用技術換資源」的行為感到些許不安和牴觸，認為這是在向舊世界的貪婪和投機低頭，玷污了理想的純粹性。
陳末察覺到了這種微妙的氣氛變化。他知道，隨著勢力的擴大和外部環境的複雜化，內部的思想統一將面臨越來越大的挑戰。
當晚，在夜校的課堂上，他沒有講授新的知識，而是談起了「力量」與「代價」。
「……我們點亮電燈，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驅散黑暗，讓人們能在夜晚學習和工作；我們鍛造鋼鐵，不是為了製造更高效的殺戮工具，而是為了建造更堅固的家園，生產更優質的工具；我們研究規則，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理解這個世界，讓文明的火焰能夠持續燃燒……」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迴蕩在寂靜的廣場上。
「任何力量，都需要根基。我們的根基，就是知識，是理解，是自力更生。用技術換取一時的資源，如同砍伐樹木換取柴火，終有盡時。而掌握培育樹木的方法，才能擁有永不熄滅的火焰。」
「我們可以交易果實，但絕不能出賣播種的權利和培育的方法。這不是迂腐，而是生存的智慧。」
話語如同涓涓細流，滲入許多人的心田，暫時撫平了那初現的裂痕。但陳末知道，思想的工作，遠比技術的突破更加漫長和艱難。
他抬頭望向東方，那裡是枯萎林地的方向，也是黑袍人可能正在染指的精靈遺蹟所在。
新的風暴，正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醞釀。而曙光城內部的團結，也將面臨前所未有的考驗。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