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雷吼的初啼與無聲的網
觀測點傳來的最後一條電報，像一塊冰冷的巨石投入本就波瀾暗涌的水潭。「身份不明人員」這六個字，在陳末和羅蘭心中激起的漣漪，遠比凱諾斯主力開拔的消息更加複雜難明。
「是敵是友？」羅蘭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斷劍的劍柄，那微弱的聖光似乎也隨著他心緒不寧而明滅不定。
「在看清他們的意圖之前，都是潛在的威脅。」陳末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鷹，「通知所有外圍哨位，提高警惕，但不要主動接觸。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凱諾斯。」
他轉身走向工坊區，那裡，莉娜正帶著人圍著幾根粗短的、泛著新鑄金屬光澤的「鐵管子」忙碌著。這就是陳末設計的「雷吼管」——最原始的前裝滑膛炮的雛形。炮身由最好的灰鑄鐵整體鑄造而成，為了增強結構，外部甚至簡陋地加了幾道鍛造的鐵箍。炮尾預留了一個小小的火門，用於安裝引信。
「進展如何？」陳末問道。
莉娜抬起沾滿油污和碳灰的小臉，眼神里既有疲憊也有興奮：「首領，按照您給的圖紙，第一批三門『雷吼管』已經鑄造完成，炮身沒有發現明顯的氣孔和裂紋。但是……」她猶豫了一下，「我們試做的幾種『發射藥』，效果都不穩定。有的點不著，有的燃燒太快，差點炸膛，還有的煙霧太大，根本看不清目標。」
發射藥，是另一個關鍵技術瓶頸。單純的黑火藥（雷鳴散）顆粒大小和混合均勻度直接影響燃燒速度，用作炮彈發射藥需要更高的要求和更嚴格的工藝。
陳末蹲下身，檢查著那幾包顏色、顆粒粗細各不相同的黑色粉末。「我們需要更精細的研磨，更均勻的混合，可能還需要加入少量其他成分來調節燃速和穩定性。」他回憶起「科學神域」中關於早期火藥的零散知識，「硫磺的比例可以稍微降低一點，木炭要選用最輕質的柳木炭，硝石的純度必須再想辦法提高。」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莉娜擔憂地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那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陳末果斷道，「選用燃燒速度相對適中、安全性最高的那種配方，少量裝填，進行實彈測試。我們需要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響，能打多遠，有多大威力。」
實彈測試選在了一處遠離聚落、背靠山壁的廢棄礦坑進行。除了核心技術人員，只有羅蘭和阿石被允許旁觀。
一門「雷吼管」被牢牢固定在山壁上，炮口對準遠處一片亂石堆。莉娜小心翼翼地用木製推桿將一份定量配比的發射藥和一顆圓形的、略小於炮口徑的實心石彈（暫時沒有條件製造金屬炮彈）從炮口裝入、壓實。然後，她將一根用油紙包裹的、內嵌火藥捻的引信，小心地插入炮尾的火門。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屏住了呼吸。空氣中瀰漫著硝石和硫磺的刺鼻氣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陳末對莉娜點了點頭。
莉娜深吸一口氣，用一根燒紅的細鐵釺，猛地戳向引信！
「嗤——」引信被點燃，冒著火花，迅速燃盡！
下一刻——
「轟！！！！！！」
一聲遠比「雷鳴散」爆炸更加沉悶、更加渾厚、仿佛來自大地肺腑的怒吼，猛然炸響！巨大的聲浪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為之震顫！
炮口噴出一道長達數米的熾熱火舌和濃密的黑煙，那顆石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呼嘯而出，划過一道低平的軌跡，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亂石堆中！
「砰！」一聲悶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當煙塵稍稍散去，眾人看到，那片亂石堆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幾塊較大的岩石被震得裂開！
成功了！雖然精度慘不忍睹（石彈落點偏離目標至少二三十米），射程也只有區區一百多步，但那恐怖的聲響、那震撼的發射場景、以及那實實在在的破壞力，都證明了這種武器的巨大潛力！
「這……這就是『雷吼』……」阿石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羅蘭的臉色則更加凝重。他感受著那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硝煙味和耳中殘留的轟鳴，再回想聖光法術中的「神聖震擊」或「雷鳴術」，兩者在表現形式上或許有相似之處，但內核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純粹的、粗暴的、可以被量化和複製的物理力量，不需要信仰，不需要魔力，只需要正確的材料和步驟。
「裝填速度太慢，精度太差，煙霧太大。」陳末卻立刻指出了諸多缺點，「但作為固定防禦武器，在近距離進行面殺傷和威懾，應該能起到作用。莉娜，立刻帶人優化發射藥配方，同時嘗試製造幾種不同重量的實心彈和霰彈（用細小鐵珠或碎石填充）。另外兩門炮，立刻部署到洞穴入口兩側預設的炮位上，進行加固偽裝。」
「是！」莉娜從震撼中回過神，立刻帶著人忙碌起來。
就在「雷吼管」進行測試和部署的同時，那張由電報線編織成的「無聲之網」，開始展現出其巨大的價值。
最高觀測點不斷發來關於凱諾斯軍隊行進速度、隊形、以及沿途動向的詳細報告。陳末和羅蘭得以清晰地掌握敵人的每一步進展，並據此調整防禦部署。
【敵軍先頭騎兵已抵達黑水河畔，正在搭建臨時浮橋。完畢。】
【敵方投石車部隊位於中軍，由重步兵護衛。完畢。】
【發現疑似戰神教會祭司，身穿金邊白袍，手持戰旗，位於男爵旗號附近。完畢。】
一條條信息，如同棋盤上被點亮的棋子，讓敵方大軍在陳末面前幾乎透明。
「他們會在黑水河畔休整一夜，明日上午發動總攻。」陳末根據情報做出了判斷，「羅蘭，阿石，今晚是關鍵。我們要讓他們睡不好這個覺。」
夜幕降臨後，一支由阿石帶領的精銳小隊，攜帶著加了料的「雷鳴散」（混合了更多硫磺產生刺鼻煙霧和添加了磨碎菌類產生致幻效果）和手弩，藉助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黑水河對岸。
他們沒有發動強攻，而是利用弩箭，將那些特製的「禮物」遠遠地射入凱諾斯軍隊的營地邊緣。連續的、小規模的爆炸和瀰漫開的詭異煙霧，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有限，卻成功地引發了營地的持續騷動和恐慌。戰馬受驚，士兵疑神疑鬼，整個營地一夜不得安寧。
而當凱諾斯的巡邏隊試圖過河搜捕時，阿石的小隊早已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電報傳來的預警，安全撤回。
這一夜，凱諾斯軍隊士氣受挫，疲憊不堪。而聚落這邊，則養精蓄銳，嚴陣以待。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大地，凱諾斯的大軍終於拖著疲憊的步伐，出現在了聚落外圍的視野中。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龐大的軍陣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緩緩逼近。那台改裝過的、搭載著燃燒罐的投石車被推到了陣前，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身穿金邊白袍的戰神祭司，高舉著戰旗，口中吟唱著禱文，淡金色的光輝開始籠罩前排的士兵，他們的眼神變得狂熱，士氣肉眼可見地提升。
男爵凱諾斯騎著高頭大馬，位於中軍，他望著前方那片看似寂靜、只有一道簡陋矮牆的聚落，眼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狠厲與前日受挫的怒火。
「進攻！碾碎他們！一個不留！」他拔劍向前一揮！
軍陣開始移動，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那道單薄的防線。
洞穴入口指揮點，陳末通過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他看到了那台危險的投石車，看到了被神術加持的前排重步兵。
他拿起電鍵，向預設炮位發出了第一條指令：
「目標，敵方投石車。一號，二號炮位，霰彈準備，距離一百二十步，聽我口令齊射。」
命令在幾秒鐘內傳達完畢。
炮位後方，莉娜和炮組成員們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準備。他們將預先稱量好的發射藥包和用麻布包裹的、填滿了鐵釘碎石的霰彈塞入炮膛，壓實，插入引信。
當凱諾斯的步兵前鋒進入一百步距離，那台投石車也開始吱呀作響，準備投射燃燒罐時——
陳末猛地按下電鍵！
「放！」
幾乎在命令發出的瞬間，洞穴入口兩側，偽裝被猛地掀開，兩門粗短的「雷吼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轟！」
巨大的聲響甚至短暫壓過了戰場的喧囂！兩團密集的死亡鐵雨，伴隨著濃密的硝煙，以扇面潑灑向那台投石車及其周圍的士兵！
「噗噗噗噗——」
如同冰雹砸入麥田，慘叫聲瞬間響起！操作投石車的士兵和周圍的護衛，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片地倒下！那台投石車的木質結構也被打得千瘡百孔，雖然沒有立刻散架，但也顯然失去了作戰能力！
這突如其來的、從未見過的恐怖攻擊，讓洶湧向前的凱諾斯軍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都被那雷鳴般的巨響和恐怖的殺傷效果驚呆了！
就連那位戰神祭司，吟唱禱文的聲音也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兩處還在冒著青煙的炮位。
「那……那是什麼？！」凱諾斯男爵又驚又怒，幾乎從馬背上跳起來。
信息的不對稱，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凱諾斯軍隊對即將遭受的攻擊一無所知，而陳末，卻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第一輪交鋒，無聲的網與雷吼的初啼，便已重創敵軍鋒芒。
陳末放下望遠鏡，眼神冰冷。
「遊戲，才剛剛開始。」
「是敵是友？」羅蘭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斷劍的劍柄，那微弱的聖光似乎也隨著他心緒不寧而明滅不定。
「在看清他們的意圖之前，都是潛在的威脅。」陳末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鷹，「通知所有外圍哨位，提高警惕，但不要主動接觸。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凱諾斯。」
他轉身走向工坊區，那裡，莉娜正帶著人圍著幾根粗短的、泛著新鑄金屬光澤的「鐵管子」忙碌著。這就是陳末設計的「雷吼管」——最原始的前裝滑膛炮的雛形。炮身由最好的灰鑄鐵整體鑄造而成，為了增強結構，外部甚至簡陋地加了幾道鍛造的鐵箍。炮尾預留了一個小小的火門，用於安裝引信。
「進展如何？」陳末問道。
莉娜抬起沾滿油污和碳灰的小臉，眼神里既有疲憊也有興奮：「首領，按照您給的圖紙，第一批三門『雷吼管』已經鑄造完成，炮身沒有發現明顯的氣孔和裂紋。但是……」她猶豫了一下，「我們試做的幾種『發射藥』，效果都不穩定。有的點不著，有的燃燒太快，差點炸膛，還有的煙霧太大，根本看不清目標。」
發射藥，是另一個關鍵技術瓶頸。單純的黑火藥（雷鳴散）顆粒大小和混合均勻度直接影響燃燒速度，用作炮彈發射藥需要更高的要求和更嚴格的工藝。
陳末蹲下身，檢查著那幾包顏色、顆粒粗細各不相同的黑色粉末。「我們需要更精細的研磨，更均勻的混合，可能還需要加入少量其他成分來調節燃速和穩定性。」他回憶起「科學神域」中關於早期火藥的零散知識，「硫磺的比例可以稍微降低一點，木炭要選用最輕質的柳木炭，硝石的純度必須再想辦法提高。」
「可是……時間來不及了。」莉娜擔憂地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那就先從最簡單的開始。」陳末果斷道，「選用燃燒速度相對適中、安全性最高的那種配方，少量裝填，進行實彈測試。我們需要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響，能打多遠，有多大威力。」
實彈測試選在了一處遠離聚落、背靠山壁的廢棄礦坑進行。除了核心技術人員，只有羅蘭和阿石被允許旁觀。
一門「雷吼管」被牢牢固定在山壁上，炮口對準遠處一片亂石堆。莉娜小心翼翼地用木製推桿將一份定量配比的發射藥和一顆圓形的、略小於炮口徑的實心石彈（暫時沒有條件製造金屬炮彈）從炮口裝入、壓實。然後，她將一根用油紙包裹的、內嵌火藥捻的引信，小心地插入炮尾的火門。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屏住了呼吸。空氣中瀰漫著硝石和硫磺的刺鼻氣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
陳末對莉娜點了點頭。
莉娜深吸一口氣，用一根燒紅的細鐵釺，猛地戳向引信！
「嗤——」引信被點燃，冒著火花，迅速燃盡！
下一刻——
「轟！！！！！！」
一聲遠比「雷鳴散」爆炸更加沉悶、更加渾厚、仿佛來自大地肺腑的怒吼，猛然炸響！巨大的聲浪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為之震顫！
炮口噴出一道長達數米的熾熱火舌和濃密的黑煙，那顆石彈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呼嘯而出，划過一道低平的軌跡，狠狠地砸在了遠處的亂石堆中！
「砰！」一聲悶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當煙塵稍稍散去，眾人看到，那片亂石堆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幾塊較大的岩石被震得裂開！
成功了！雖然精度慘不忍睹（石彈落點偏離目標至少二三十米），射程也只有區區一百多步，但那恐怖的聲響、那震撼的發射場景、以及那實實在在的破壞力，都證明了這種武器的巨大潛力！
「這……這就是『雷吼』……」阿石張大了嘴巴，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羅蘭的臉色則更加凝重。他感受著那空氣中尚未散去的硝煙味和耳中殘留的轟鳴，再回想聖光法術中的「神聖震擊」或「雷鳴術」，兩者在表現形式上或許有相似之處，但內核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純粹的、粗暴的、可以被量化和複製的物理力量，不需要信仰，不需要魔力，只需要正確的材料和步驟。
「裝填速度太慢，精度太差，煙霧太大。」陳末卻立刻指出了諸多缺點，「但作為固定防禦武器，在近距離進行面殺傷和威懾，應該能起到作用。莉娜，立刻帶人優化發射藥配方，同時嘗試製造幾種不同重量的實心彈和霰彈（用細小鐵珠或碎石填充）。另外兩門炮，立刻部署到洞穴入口兩側預設的炮位上，進行加固偽裝。」
「是！」莉娜從震撼中回過神，立刻帶著人忙碌起來。
就在「雷吼管」進行測試和部署的同時，那張由電報線編織成的「無聲之網」，開始展現出其巨大的價值。
最高觀測點不斷發來關於凱諾斯軍隊行進速度、隊形、以及沿途動向的詳細報告。陳末和羅蘭得以清晰地掌握敵人的每一步進展，並據此調整防禦部署。
【敵軍先頭騎兵已抵達黑水河畔，正在搭建臨時浮橋。完畢。】
【敵方投石車部隊位於中軍，由重步兵護衛。完畢。】
【發現疑似戰神教會祭司，身穿金邊白袍，手持戰旗，位於男爵旗號附近。完畢。】
一條條信息，如同棋盤上被點亮的棋子，讓敵方大軍在陳末面前幾乎透明。
「他們會在黑水河畔休整一夜，明日上午發動總攻。」陳末根據情報做出了判斷，「羅蘭，阿石，今晚是關鍵。我們要讓他們睡不好這個覺。」
夜幕降臨後，一支由阿石帶領的精銳小隊，攜帶著加了料的「雷鳴散」（混合了更多硫磺產生刺鼻煙霧和添加了磨碎菌類產生致幻效果）和手弩，藉助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黑水河對岸。
他們沒有發動強攻，而是利用弩箭，將那些特製的「禮物」遠遠地射入凱諾斯軍隊的營地邊緣。連續的、小規模的爆炸和瀰漫開的詭異煙霧，雖然造成的實際傷亡有限，卻成功地引發了營地的持續騷動和恐慌。戰馬受驚，士兵疑神疑鬼，整個營地一夜不得安寧。
而當凱諾斯的巡邏隊試圖過河搜捕時，阿石的小隊早已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電報傳來的預警，安全撤回。
這一夜，凱諾斯軍隊士氣受挫，疲憊不堪。而聚落這邊，則養精蓄銳，嚴陣以待。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大地，凱諾斯的大軍終於拖著疲憊的步伐，出現在了聚落外圍的視野中。旌旗招展，刀槍如林，龐大的軍陣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緩緩逼近。那台改裝過的、搭載著燃燒罐的投石車被推到了陣前，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身穿金邊白袍的戰神祭司，高舉著戰旗，口中吟唱著禱文，淡金色的光輝開始籠罩前排的士兵，他們的眼神變得狂熱，士氣肉眼可見地提升。
男爵凱諾斯騎著高頭大馬，位於中軍，他望著前方那片看似寂靜、只有一道簡陋矮牆的聚落，眼中充滿了志在必得的狠厲與前日受挫的怒火。
「進攻！碾碎他們！一個不留！」他拔劍向前一揮！
軍陣開始移動，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那道單薄的防線。
洞穴入口指揮點，陳末通過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他看到了那台危險的投石車，看到了被神術加持的前排重步兵。
他拿起電鍵，向預設炮位發出了第一條指令：
「目標，敵方投石車。一號，二號炮位，霰彈準備，距離一百二十步，聽我口令齊射。」
命令在幾秒鐘內傳達完畢。
炮位後方，莉娜和炮組成員們緊張地進行著最後的準備。他們將預先稱量好的發射藥包和用麻布包裹的、填滿了鐵釘碎石的霰彈塞入炮膛，壓實，插入引信。
當凱諾斯的步兵前鋒進入一百步距離，那台投石車也開始吱呀作響，準備投射燃燒罐時——
陳末猛地按下電鍵！
「放！」
幾乎在命令發出的瞬間，洞穴入口兩側，偽裝被猛地掀開，兩門粗短的「雷吼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轟！」
巨大的聲響甚至短暫壓過了戰場的喧囂！兩團密集的死亡鐵雨，伴隨著濃密的硝煙，以扇面潑灑向那台投石車及其周圍的士兵！
「噗噗噗噗——」
如同冰雹砸入麥田，慘叫聲瞬間響起！操作投石車的士兵和周圍的護衛，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掃過，成片地倒下！那台投石車的木質結構也被打得千瘡百孔，雖然沒有立刻散架，但也顯然失去了作戰能力！
這突如其來的、從未見過的恐怖攻擊，讓洶湧向前的凱諾斯軍陣，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所有人都被那雷鳴般的巨響和恐怖的殺傷效果驚呆了！
就連那位戰神祭司，吟唱禱文的聲音也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兩處還在冒著青煙的炮位。
「那……那是什麼？！」凱諾斯男爵又驚又怒，幾乎從馬背上跳起來。
信息的不對稱，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凱諾斯軍隊對即將遭受的攻擊一無所知，而陳末，卻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第一輪交鋒，無聲的網與雷吼的初啼，便已重創敵軍鋒芒。
陳末放下望遠鏡，眼神冰冷。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