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骷髏兵與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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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年:你的意識在一片永恆的灰白,與死寂中甦醒。】

  【你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只有顱骨內那點微弱的、蒼白色的靈魂之火在靜靜燃燒。】

  【你是一具最低等的骷髏兵,茫然地遊蕩在由無盡骸骨組成的「白骨之海」岸邊。】

  【冰冷的冥風吹過你空蕩的肋骨,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與其他渾噩的同類不同,你的靈魂之火深處,始終迴蕩著一個微弱卻固執的疑問。】

  【「我是誰?為何存在?」】

  【這個問題如同風中殘燭,卻未曾熄滅。】

  【第五年:你漫無目的地徘徊,本能地撕碎更弱小的遊魂或殘破骷髏。】

  【汲取它們微弱的靈魂能量,維持自身不滅。】

  【你的戰鬥毫無意義,生存也毫無目的。】

  【第七年:直到那一天,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帶著溫暖與祈求的意念。】

  【穿越了無盡位面壁壘的星光,輕輕觸碰了你那冰冷的靈魂之火。】

  【這是一個契約的請求!】

  【拒絕?還是接受?】

  【遵循本能,你該無視這微弱的聯繫。】

  【但那個永恆的疑問,在這一刻仿佛被這縷溫暖觸動。】

  【冥冥之中,一個預感浮現:答案……或許在契約的另一端。】

  【你猶豫著,最終,用你那微弱的靈魂之火,觸碰了那道連結。】

  【刺眼的光芒撕裂了冥界的灰暗。】

  【下一秒,你站在了一個充滿色彩、光線與生命氣息的地方。】

  【這裡是主物質位面!】

  【一個裝飾著粉白色帷幔、擺滿毛絨玩具和書籍的少女房間。】

  【你僵硬地轉動著頸椎骨,空洞的眼窩「望」向召喚者。】

  【「呀!」】

  【一聲帶著驚喜的輕呼響起。】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著淡藍色睡裙、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人類小女孩。】

  【她正捂著嘴,大眼睛好奇又有些緊張地看著你。】

  【她有著栗色的柔軟捲髮,白皙的皮膚,像精緻的人偶。】

  【她試探著靠近,小手在你光滑的臂骨上輕輕戳了戳。】

  【「唔…你好白呀…以後就叫你小白吧!」】

  【「我叫西黛爾,西黛爾·月歌!」】

  【你預想中的戰鬥、奴役並未到來。】

  【西黛爾,這個在家族中似乎並不受重視的小小見習召喚師,召喚你的目的簡單得讓你「靈魂發顫」。】

  【「小白,幫我把那本書拿過來好嗎?我夠不到…」】

  【「小白,花園裡的落葉又堆滿啦,幫我掃一掃吧?」】

  【「小白,你看!這是我今天畫的畫,好看嗎?(雖然你看不見…)」】

  【「小白,父親大人今天又責備我了…說我太懦弱…可是…我只是不想和他們爭吵…」】

  【她總是輕聲細語,將那些無法對他人言說的煩惱、小小的快樂、天馬行空的幻想,一股腦兒地說給你聽。】

  【她知道你聽不懂,但她需要一個安靜的、不會嘲笑她的傾聽者。】

  【你空洞的眼窩「注視」著她,靈魂之火靜靜地搖曳。】

  【你笨拙地打掃落葉、搬運書籍、在她練習枯燥的魔法符文時靜靜佇立一旁。】

  【每一次召喚時間結束,被強制送回冰冷死寂的冥界時。】

  【你那本應毫無波瀾的靈魂之火,都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

  【你開始「渴望」那契約連結的再次亮起。】

  【第十年:一次,西黛爾在花園裡採摘了最新鮮、最嬌嫩的花朵,編成了一個五彩繽紛的小花環。】

  【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花環戴在了你那光禿禿的顱骨上。】

  【「小白!送給你!好看嗎?」】

  【她笑得眉眼彎彎。】

  【就在花環觸碰顱骨的瞬間,你顱內的靈魂之火猛地劇烈跳動!】


  【一股從未有過的、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驚雷般炸響,徹底驅散了永恆的迷霧!】

  【守護她!】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如此純粹,瞬間填滿了你空洞的骨架!】

  【你存在的意義,找到了!】

  【就是眼前這個賦予你名字、給予你溫暖、向你傾訴一切的女孩!】

  【自那以後,每次回到冥界,你再也不漫無目的地遊蕩。】

  【守護的意志,點燃了你冰冷的靈魂之火!】

  【你主動尋找弱小的亡靈生物戰鬥,用簡陋的骨棒(後來撿到一根相對結實的大腿骨)練習劈砍格擋。】

  【你瘋狂的汲取每一縷能壯大的靈魂能量。】

  【每一次戰鬥的傷痕,每一次靈魂之火的壯大,都只為一個目標——變得更強!】

  【為了能在她需要時,守護在她身前!】

  【終於,在一次艱難地擊殺了一個強大的骷髏戰士後,你吞噬了它核心的靈魂之火。】

  【蒼白的骨架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變得更加堅韌、高大,關節活動更加靈活!】

  【你晉升為了骷髏戰士!】

  【當西黛爾再次召喚你,感受到你明顯的變化時。】

  【她那驚喜的、由衷的笑容,讓你覺得冥界所有的廝殺與痛苦,都值得了!】

  【第十三年:西黛爾漸漸長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的栗色的捲髮垂到腰際,眼眸依舊清澈,但偶爾會帶著少女的愁緒。】

  【她依舊什麼都對你說,家族的政治壓力、枯燥的貴族禮儀。】

  【還有她偷偷喜歡上了一個在圖書館偶遇的,溫文爾雅的年輕學者。】

  【你靜靜地聽著,靈魂之火平靜地燃燒著。】

  【能守護她的笑容,傾聽她的心事,就是你這具枯骨存在的全部意義。】

  【你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第十五年:直到那個充滿血腥與絕望的夜晚!】

  【契約連結突然傳來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恐懼與急迫!】

  【是西黛爾在呼喚你!前所未有的急切!】

  【你毫不猶豫,靈魂之火全力響應召喚!】

  【光芒散去,刺鼻的血腥味和金屬碰撞聲瞬間充斥你的感知!】

  【你站在一片林地間的道路上!】

  【幾輛華麗的馬車被掀翻在地,燃燒著火焰!】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穿著月歌家族紋章鎧甲的護衛屍體!】

  【僅存的幾個護衛,正背靠著燃燒的馬車,渾身浴血。】

  【他們死死護住中間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恐懼的西黛爾!】

  【而包圍他們的,是十幾名蒙面、眼神兇悍、裝備精良的黑衣刺客!殺氣凜然!】

  【「小姐!堅持住!」】

  【一個護衛隊長嘶吼著,肩頭插著一支弩箭。】

  【「小白!救我……」】

  【西黛爾看到你出現,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亡靈召喚?」】

  【「哼!還以為是什麼底牌!原來是個破爛骷髏戰士!」】

  【刺客首領瞥了你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老三,去拆了它!」】

  【他隨手一揮吩咐道。】

  【一個手持雙手重劍的蒙面刺客獰笑著朝你撲來!】

  【勢大力沉的劍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斬下!】

  【你舉起那根陪伴你多年的「光滑的大腿骨」格擋!】

  【咔嚓!大腿骨應聲而斷!】

  【劍鋒余勢未減,狠狠劈在你的胸骨上,堅固的骨骼被劈開深深的裂痕!】

  【巨大的力量將你擊飛出去,重重砸在路邊的樹幹上!】

  【你的骨架發出瀕臨破碎的呻吟,靈魂之火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小白——!」】


  【西黛爾眼中的希望,瞬間被無邊的絕望取代,發出一聲悲鳴。】

  【「廢物!」】

  【刺客老三提著重劍,一步步朝你走來。

  【你艱難地「看」向西黛爾,看著她眼中滾落的淚水和無助的絕望。】

  【深深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將你的靈魂之火徹底淹沒。】

  【你太弱了!你辜負了她的信任!你守護不了她!】

  【「守護她!!!」】

  【靈魂深處那個最原始的、最強烈的意念,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超越了靈魂的極限!衝破了亡靈的桎梏!】

  【守護者天賦觸發!誓約守護!】

  【你殘破的骨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斷裂的骨骼瞬間癒合、重組、變得更加粗壯堅韌!】

  【蒼白的骨骼,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

  【斷裂的大腿骨碎片,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在你手中凝聚、延伸,化作一桿纏繞著灰色死氣的白骨騎槍!】

  【一匹由純粹靈魂之火與骸骨構成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骷髏戰馬,在你身下嘶鳴凝聚!】

  【你空洞的眼窩中,蒼白的靈魂之火轉化為兩團熾烈燃燒的幽藍烈焰!】

  【一股強大、冰冷、充滿決絕死意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你從弱小的骷髏戰士,變成了強大的骷髏騎士!】

  【「這不……不可能!!」】

  【刺客老三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恐懼。

  【至於變強的代價?】

  【你清晰地感覺到,你的靈魂本源正在瘋狂燃燒!】

  【這是不可逆的消耗,當火焰燃盡,便是你永恆的消逝!】

  【但這一刻,你沒有任何猶豫!】

  【前世破碎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

  【原來上一世,你也是一個為守護心愛之人,戰死的騎士!】

  【同樣絕望的場景,同樣需要守護的身影,同樣無力回天的結局。】

  【原來,守護的宿命早已刻入靈魂!】

  【這一次,你絕不重蹈覆轍!】

  【「為了西黛爾!!」】

  【你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那股決絕的意志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你挺起白骨騎槍,身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無聲的咆哮!衝鋒!】

  【你的速度,快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白色閃電!】

  【你的力量極強,白骨騎槍輕易貫穿了刺客老三倉促舉起的重劍。】

  【連同他的胸膛一起洞穿,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挑飛。】

  【你的槍影翻飛,刺客首領的怒吼,被淹沒在骨骼碎裂的脆響中。】

  【你化作一道死亡旋風,所過之處,刺客們如同麥稈般倒下。】

  【精良的皮甲和鎖甲,在燃燒本源的騎槍面前如同紙糊。】

  【恐懼支配了剩下的刺客,他們尖叫著試圖逃跑。】

  【卻被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戰馬,無情地追上、踐踏、刺穿!】

  【戰鬥在短短十幾息內結束。】

  【道路上只剩下燃燒的馬車、倖存的護衛。】

  【以及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如同死神降臨般的骷髏騎士——你。】

  【你緩緩策馬,走到西黛爾面前。】

  【幽藍的火焰在你眼窩中靜靜燃燒,沒有了之前的狂暴,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溫柔。】

  【你低下頭,用那冰冷的、覆蓋著金屬光澤的顱骨。】

  【輕輕觸碰了一下她顫抖的,沾滿淚水和血跡的小手。】

  【動作笨拙而輕柔,如同當年她為你戴上花環。】

  【「小…小白?」】

  【西黛爾泣不成聲,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你。

  【你的靈魂之火,已經燃燒到了盡頭。】


  【構成你身體的靈魂能量開始潰散,化作點點晶瑩的白色光點。】

  【如同逆流的星辰,緩緩升向夜空。】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刻。】

  【你「看」著西黛爾那雙充滿悲傷、充滿留戀的美麗眼眸。】

  【你的靈魂深處最後一絲意念歸於平靜。】

  【「這一次……我守護住了……」】

  【幽藍的火焰徹底熄滅。】

  【威武的骷髏騎士與燃燒的戰馬,化作漫天飛舞的白色光點。】

  【如同夏夜的螢火,無聲地消散在寒冷的夜風中。】

  【只留下地上一頂早已乾枯褪色、卻依舊保持完整的小小花環。】

  【西黛爾跪倒在地,緊緊握著那頂小小的花環,失聲痛哭。】

  【夜風中,仿佛還殘留著那無聲的誓言。】

  【你永遠消散了!模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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