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想用苦肉計
張有武激動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誰拿下是誰的！
這話比一百句動員令都管用。給大帥打仗是盡本分，給自己打仗是拼老命，拿下了，那就是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基業。
趙剛的喉結不停地滾，腦子裡已經在畫地圖了。
天城靠海，港口是天然良港，能停大船。占了天城，海上貿易這一塊就是自己的了，以後光收關稅就能養一個師的兵。
周杰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隻按在槍套上的手出賣了他！
手指頭一下一下敲著牛角貼片，這是他打如意算盤時的習慣動作，春城地處平原，糧食產量是全省最高的，誰占了春城誰就占了青省的糧倉。
王九金擺了擺手，壓住了三人的興奮勁兒。
「你們記住，」他的聲音沉下來，「別硬拼。硬拼拼的是人命，划不來，想點辦法，用巧勁。」
三人安靜下來，互相看了看。
趙剛第一個開口。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
「打天城，我準備從海上坐船進攻。」
「海上？」張有武皺了皺眉頭，「那得繞多遠？」
「正因為繞得遠，他們才想不到。」趙剛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
「天城南面臨海，他們的布防全集中在北面陸路上，我從南面海上登陸，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的援兵從北面調過來，我的主力已經從南門攻進去了。」
王九金點了點頭，這主意確實不錯。
天城的地形他知道，北面是山，東西兩面是平原，南面是海，誰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北面，沒有人會想到敵人從海上繞過來。
「好。」王九金轉向張有武，「你呢？」
張有武嘿嘿一笑，搓了搓大手。
「督軍，濟城我熟。守濟城的是孫玉昌手下的一個團長，叫錢大彪。這人以前跟我在一個營里待過，算是老相識！」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這錢大彪跟孫玉昌一直不對付，嫌孫玉昌摳門，不給弟兄們發餉，以前礙著孫玉昌是督軍，不敢說什麼，可現在孫玉昌自己都只剩幾千兵了，他錢大彪還替他賣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胸口上戳了戳。
「我寫封信，派人偷偷送進城，給他許個副師長的位置。他要是開了城門，濟城不費一槍一彈就拿下來了。」
「好主意！」趙剛在旁邊拍了一下桌子，「這叫裡應外合！」
王九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張有武平時看著莽撞，可粗中有細，關鍵時刻挺會動腦子。用內線策反守將，兵不血刃拿下城池，這是上上策。
三人把目光轉向周杰。
周杰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皺著，刀疤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透，半晌，他抬起頭，看著王九金。
「督軍，打春城，我想用苦肉計。」
「哦？」王九金挑了挑眉毛，「說說看。」
周杰站起來，走到屋子中央，轉過身面對三人。
「馬信芳這人有個弱點，就是多疑，他對誰都不放心，唯獨對一件事放心——叛徒。因為他自己就是從吳督軍手下叛出去的，所以他對叛徒有一種特別的信任，覺得叛過來的人都是真心投靠他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刀疤動了動。
「我的意思是，讓我假裝跟督軍鬧翻，我身上再弄點傷，帶兵逃出青城，一路逃到春城投奔馬信芳。他見我帶著幾千人馬投靠，又跟督軍有仇，肯定會收留我，等我進了春城，一舉拿下春城。」
「這主意好是好，就是太險了。」趙剛皺起眉頭，「萬一馬信芳不信你，把你抓起來怎麼辦？」
「所以需要督軍配合。」
周杰轉身看著王九金，「我明天就帶人馬出城，督軍假裝帶兵在後面追，追得越真越好，讓整個青城都知道我周杰跟督軍鬧翻了，這消息傳到春城，馬信芳想不信都不行。」
張有武眨了眨眼，看著周杰，又看看王九金，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這計策比我的還妙！」
王九金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好。」王九金一拍桌面，「我答應你。」
周杰臉上的刀疤跳了一下，啪地立正：「謝督軍信任！」
「明天一早，你帶本部人馬出城，我親自帶兵追你。」
王九金站起來，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記住，你們三人各自的計劃，只有今天在這個屋子裡的人知道，出了這個門，誰都不許再提。」
「是！」三人齊聲應道。
送走了三人，王九金把李香馨、孫夭夭、孫玉雪和呂飛燕叫進書房。
他把三人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孫夭夭聽了連連點頭：「這三個人平時看著五大三粗的，動起腦子來還挺有主意。」
孫玉雪難得說了一句長話：「趙剛的海上偷襲最穩妥，張有武的裡應外合次之，周杰的苦肉計最險。不過回報也最大。」
李香馨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她總覺得周杰這人藏得太深，讓人看不透，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用起來心裡總是不踏實。
王九金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大早，青城外。
天剛蒙蒙亮，東邊天際才泛起一線灰白。城門大開，周杰帶著三千人馬魚貫而出。
隊伍拉得很長，步兵扛著槍走在前面，騾馬馱著輜重跟在後面，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揚起一片黃塵。
周杰騎在一匹黑馬上，軍裝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副決絕的神情。
不多時，城裡又衝出一隊人馬。
打頭的是王九金本人，騎一匹高頭大馬，手裡端著槍，身後跟著幾百號騎兵。馬蹄踏得塵土漫天，遠遠看去像一條黃龍。
「周杰！你他媽的敢背叛老子！」
王九金一邊追一邊罵，嗓門大得整個城外都能聽見。他朝天開了一槍，砰的一聲，驚得路邊的野鳥撲稜稜飛了一片。
周杰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真心虛。
雖說是演戲，可王九金那架勢，那表情，那罵人的嗓門，演得跟真的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真反了，王九金追起來大概也是這個樣子。
「快跑！」周杰一揮馬鞭，帶著人馬加速往南跑。
王九金在後面追了約莫十多里地，漸漸放慢了速度。
他勒住馬，看著周杰的隊伍消失在遠處的塵土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行了，不追了。」他把槍插回槍套，調轉馬頭，「回去。」
回到城裡，王九金讓副官放出去一個消息：周杰叛變，帶五千人南逃，督軍親自帶兵追殺未果，周杰已向春城方向逃竄。
消息一放出去，半天工夫就傳遍了全城。茶館裡、酒肆里、街頭巷尾，老百姓都在議論這件事。
王九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春城那邊很快就會知道，周杰叛變了，正往春城方向逃去。
這話比一百句動員令都管用。給大帥打仗是盡本分，給自己打仗是拼老命，拿下了，那就是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基業。
趙剛的喉結不停地滾，腦子裡已經在畫地圖了。
天城靠海，港口是天然良港，能停大船。占了天城，海上貿易這一塊就是自己的了，以後光收關稅就能養一個師的兵。
周杰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隻按在槍套上的手出賣了他！
手指頭一下一下敲著牛角貼片，這是他打如意算盤時的習慣動作，春城地處平原，糧食產量是全省最高的，誰占了春城誰就占了青省的糧倉。
王九金擺了擺手，壓住了三人的興奮勁兒。
「你們記住，」他的聲音沉下來，「別硬拼。硬拼拼的是人命，划不來，想點辦法，用巧勁。」
三人安靜下來，互相看了看。
趙剛第一個開口。他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
「打天城，我準備從海上坐船進攻。」
「海上？」張有武皺了皺眉頭，「那得繞多遠？」
「正因為繞得遠，他們才想不到。」趙剛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劃。
「天城南面臨海，他們的布防全集中在北面陸路上，我從南面海上登陸，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的援兵從北面調過來，我的主力已經從南門攻進去了。」
王九金點了點頭，這主意確實不錯。
天城的地形他知道，北面是山，東西兩面是平原，南面是海，誰的注意力都會放在北面，沒有人會想到敵人從海上繞過來。
「好。」王九金轉向張有武，「你呢？」
張有武嘿嘿一笑，搓了搓大手。
「督軍，濟城我熟。守濟城的是孫玉昌手下的一個團長，叫錢大彪。這人以前跟我在一個營里待過，算是老相識！」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這錢大彪跟孫玉昌一直不對付，嫌孫玉昌摳門，不給弟兄們發餉，以前礙著孫玉昌是督軍，不敢說什麼，可現在孫玉昌自己都只剩幾千兵了，他錢大彪還替他賣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胸口上戳了戳。
「我寫封信，派人偷偷送進城，給他許個副師長的位置。他要是開了城門，濟城不費一槍一彈就拿下來了。」
「好主意！」趙剛在旁邊拍了一下桌子，「這叫裡應外合！」
王九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張有武平時看著莽撞，可粗中有細，關鍵時刻挺會動腦子。用內線策反守將，兵不血刃拿下城池，這是上上策。
三人把目光轉向周杰。
周杰沉默了一會兒，眉頭皺著，刀疤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透，半晌，他抬起頭，看著王九金。
「督軍，打春城，我想用苦肉計。」
「哦？」王九金挑了挑眉毛，「說說看。」
周杰站起來，走到屋子中央，轉過身面對三人。
「馬信芳這人有個弱點，就是多疑，他對誰都不放心，唯獨對一件事放心——叛徒。因為他自己就是從吳督軍手下叛出去的，所以他對叛徒有一種特別的信任，覺得叛過來的人都是真心投靠他的。」
他頓了頓，臉上的刀疤動了動。
「我的意思是，讓我假裝跟督軍鬧翻，我身上再弄點傷，帶兵逃出青城，一路逃到春城投奔馬信芳。他見我帶著幾千人馬投靠，又跟督軍有仇，肯定會收留我，等我進了春城，一舉拿下春城。」
「這主意好是好，就是太險了。」趙剛皺起眉頭，「萬一馬信芳不信你，把你抓起來怎麼辦？」
「所以需要督軍配合。」
周杰轉身看著王九金，「我明天就帶人馬出城，督軍假裝帶兵在後面追，追得越真越好，讓整個青城都知道我周杰跟督軍鬧翻了，這消息傳到春城，馬信芳想不信都不行。」
張有武眨了眨眼，看著周杰，又看看王九金，忽然一拍大腿。
「妙啊！這計策比我的還妙！」
王九金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好。」王九金一拍桌面，「我答應你。」
周杰臉上的刀疤跳了一下，啪地立正：「謝督軍信任！」
「明天一早，你帶本部人馬出城，我親自帶兵追你。」
王九金站起來，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記住，你們三人各自的計劃，只有今天在這個屋子裡的人知道，出了這個門，誰都不許再提。」
「是！」三人齊聲應道。
送走了三人，王九金把李香馨、孫夭夭、孫玉雪和呂飛燕叫進書房。
他把三人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孫夭夭聽了連連點頭：「這三個人平時看著五大三粗的，動起腦子來還挺有主意。」
孫玉雪難得說了一句長話：「趙剛的海上偷襲最穩妥，張有武的裡應外合次之，周杰的苦肉計最險。不過回報也最大。」
李香馨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她總覺得周杰這人藏得太深，讓人看不透，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用起來心裡總是不踏實。
王九金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
第二天一大早，青城外。
天剛蒙蒙亮，東邊天際才泛起一線灰白。城門大開，周杰帶著三千人馬魚貫而出。
隊伍拉得很長，步兵扛著槍走在前面，騾馬馱著輜重跟在後面，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揚起一片黃塵。
周杰騎在一匹黑馬上，軍裝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副決絕的神情。
不多時，城裡又衝出一隊人馬。
打頭的是王九金本人，騎一匹高頭大馬，手裡端著槍，身後跟著幾百號騎兵。馬蹄踏得塵土漫天，遠遠看去像一條黃龍。
「周杰！你他媽的敢背叛老子！」
王九金一邊追一邊罵，嗓門大得整個城外都能聽見。他朝天開了一槍，砰的一聲，驚得路邊的野鳥撲稜稜飛了一片。
周杰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真心虛。
雖說是演戲，可王九金那架勢，那表情，那罵人的嗓門，演得跟真的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真反了，王九金追起來大概也是這個樣子。
「快跑！」周杰一揮馬鞭，帶著人馬加速往南跑。
王九金在後面追了約莫十多里地，漸漸放慢了速度。
他勒住馬，看著周杰的隊伍消失在遠處的塵土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行了，不追了。」他把槍插回槍套，調轉馬頭，「回去。」
回到城裡，王九金讓副官放出去一個消息：周杰叛變，帶五千人南逃，督軍親自帶兵追殺未果，周杰已向春城方向逃竄。
消息一放出去，半天工夫就傳遍了全城。茶館裡、酒肆里、街頭巷尾，老百姓都在議論這件事。
王九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春城那邊很快就會知道，周杰叛變了，正往春城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