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樹林裡的刺客
王九金大喝一聲：「上樹！」五個人同時從馬背上騰空而起，腳尖在馬鞍上一點，身子拔地而起，各自躥上了一棵大樹。
王九金落在樹杈上，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樹幹上，跟夜色融為一體。
樹林裡一下子安靜了，風吹樹葉沙沙響，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叫。
月光被層層樹冠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那三十多個黑衣人端著槍進了樹林。
他們排成扇形，一步一步往前搜，皮靴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有人打開手電筒，光柱在樹幹之間掃來掃去，照得樹葉的影子在地上亂晃。
忽然，砰的一聲槍響。
左邊樹上冒出一道火光，一個黑衣人的腦袋上炸開一朵血花，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朝天，照出一個詭異的圓形。
其餘黑衣人慌了，舉槍朝槍響的方向亂射。子彈打在樹幹上，打在樹枝上，碎木屑和樹葉撲簌簌往下落。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根空蕩蕩的樹杈在子彈的風中微微晃動。
砰！又是一聲槍響，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又一個黑衣人胸口濺血，慘叫一聲仰面倒下。
砰！第三聲槍響，從頭頂傳來，一個黑衣人脖子上開了個洞，捂著脖子跪倒在地，指縫裡往外滋血。
五個人就像五個幽靈，在樹冠之間無聲無息地移動。
只聽槍響不見人，每次槍響必然倒下一個。
黑衣人的手電筒亂晃，光柱在樹幹之間掃來掃去，偶爾照到一片飄落的樹葉，偶爾照到一根晃動的樹枝，但就是照不到人的影子。
不一會兒工夫，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剩下的黑衣人嚇得魂都飛了，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了槍轉身就跑，其餘的人跟著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地往樹林外面逃。
有人被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跑丟了鞋也顧不上撿，有人一邊跑一邊朝身後胡亂開槍。
樹林又安靜了下來。
王九金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厚厚的枯葉上，無聲無息。四女也跟著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樹皮屑。
五人走出樹林去尋馬，馬跑了一匹，只剩四匹還在林子邊上啃草，其中呂飛燕那匹馬屁股上挨了一槍，血順著馬腿往下淌，站著都打晃，肯定是不能騎了。
另外兩匹雖然受了驚，但好歹沒受傷。
五個人三匹馬，只能湊合著騎。
王九金騎一匹，身後帶著孫夭夭。孫玉雪騎一匹，李香馨和呂飛燕合騎一匹。
三匹馬馱著五個人，速度比剛才慢了不少，好在離青城已經近在咫尺了。
進了青城城門，直奔督軍府。
督軍府門口站了兩排衛兵，刺刀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看見王九金來了，門口的副官趕緊迎上來，啪地敬了個禮：「王司令，您可算來了！我們督軍他……」
「怎麼樣了？」王九金翻身下馬。
副官面色沉痛，壓低聲音道：「怕是不行了，軍醫說，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督軍一直念叨您，說不見您一面，死不瞑目。」
王九金把馬韁繩扔給衛兵，大步跨進督軍府。四女跟在後面。
穿過前院，穿過正廳，到了後院的臥房。臥房門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軍醫，正搖頭嘆氣，看見王九金來了，軍醫趕緊讓開路。
吳金豐躺在床上，不過幾個月沒見，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
原本胖乎乎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深陷進眼眶裡，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發白。
他裹著厚厚的棉被，身子卻在不停地發抖，額頭上全是虛汗。
床頭柜上擺著藥碗和半碗沒喝完的參湯，地上一隻痰盂，裡面全是帶血的痰。
「大哥……你來了……」
吳金豐看見王九金，凹陷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盞快滅的油燈被人撥了一下燈芯。
他想坐起來，可兩條胳膊撐著床板抖了半天，愣是撐不起自己的身子。
王九金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的肩膀：「別動，躺著。」
吳金豐大口喘了幾口氣，朝門口的軍醫和副官擺了擺手，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五根手指跟五根干樹枝似的。
他聲音沙啞，有氣無力：「都出去……全都出去……我跟大哥有話說……」
軍醫和副官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一盞煤油燈在床頭柜上亮著，燈火苗微微晃動，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吳金豐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握住王九金的手。他的手冰涼，骨節凸出，握在王九金手心裡像握了一把乾柴。
王九金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指尖上微弱地跳著，一下，一下，又慢又飄。
「大哥……我這次是真不行了……」
吳金豐眼眶一紅，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乾癟的臉頰淌進耳朵里。
「那十幾個日本娘們……太會玩了……各種花樣層出不窮……我他媽活活把自己玩死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痙攣，嘴角溢出一絲血沫，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繼續說：
「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認了你這個大哥……要不是你，我吳金豐也當不了大帥……」
王九金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
吳金豐又咳了幾聲，喘勻了氣，盯著王九金的眼睛，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我死了以後……青省這攤子就交給你了……三個師，全給你，換別人我不放心，只有你……只有你能扛得住……」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王九金的手，指甲都掐進他手背里了，眼睛裡忽然燃起一團火，那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一點力氣。
「大哥……你答應我……青省的百姓……別讓他們落在鬼子手裡……」
王九金沉默了好一會兒。
煤油燈的燈火苗微微晃動著，把吳金豐那張瘦脫了形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握住吳金豐的手，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放心，青省，我接了。」
王九金落在樹杈上，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樹幹上，跟夜色融為一體。
樹林裡一下子安靜了，風吹樹葉沙沙響，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叫。
月光被層層樹冠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那三十多個黑衣人端著槍進了樹林。
他們排成扇形，一步一步往前搜，皮靴踩在枯葉上沙沙作響。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有人打開手電筒，光柱在樹幹之間掃來掃去，照得樹葉的影子在地上亂晃。
忽然，砰的一聲槍響。
左邊樹上冒出一道火光，一個黑衣人的腦袋上炸開一朵血花，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朝天，照出一個詭異的圓形。
其餘黑衣人慌了，舉槍朝槍響的方向亂射。子彈打在樹幹上，打在樹枝上，碎木屑和樹葉撲簌簌往下落。
可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根空蕩蕩的樹杈在子彈的風中微微晃動。
砰！又是一聲槍響，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又一個黑衣人胸口濺血，慘叫一聲仰面倒下。
砰！第三聲槍響，從頭頂傳來，一個黑衣人脖子上開了個洞，捂著脖子跪倒在地，指縫裡往外滋血。
五個人就像五個幽靈，在樹冠之間無聲無息地移動。
只聽槍響不見人，每次槍響必然倒下一個。
黑衣人的手電筒亂晃，光柱在樹幹之間掃來掃去，偶爾照到一片飄落的樹葉，偶爾照到一根晃動的樹枝，但就是照不到人的影子。
不一會兒工夫，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
剩下的黑衣人嚇得魂都飛了，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扔了槍轉身就跑，其餘的人跟著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地往樹林外面逃。
有人被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跑丟了鞋也顧不上撿，有人一邊跑一邊朝身後胡亂開槍。
樹林又安靜了下來。
王九金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厚厚的枯葉上，無聲無息。四女也跟著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樹皮屑。
五人走出樹林去尋馬，馬跑了一匹，只剩四匹還在林子邊上啃草，其中呂飛燕那匹馬屁股上挨了一槍，血順著馬腿往下淌，站著都打晃，肯定是不能騎了。
另外兩匹雖然受了驚，但好歹沒受傷。
五個人三匹馬，只能湊合著騎。
王九金騎一匹，身後帶著孫夭夭。孫玉雪騎一匹，李香馨和呂飛燕合騎一匹。
三匹馬馱著五個人，速度比剛才慢了不少，好在離青城已經近在咫尺了。
進了青城城門，直奔督軍府。
督軍府門口站了兩排衛兵，刺刀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看見王九金來了，門口的副官趕緊迎上來，啪地敬了個禮：「王司令，您可算來了！我們督軍他……」
「怎麼樣了？」王九金翻身下馬。
副官面色沉痛，壓低聲音道：「怕是不行了，軍醫說，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督軍一直念叨您，說不見您一面，死不瞑目。」
王九金把馬韁繩扔給衛兵，大步跨進督軍府。四女跟在後面。
穿過前院，穿過正廳，到了後院的臥房。臥房門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軍醫，正搖頭嘆氣，看見王九金來了，軍醫趕緊讓開路。
吳金豐躺在床上，不過幾個月沒見，整個人已經瘦脫了相。
原本胖乎乎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深陷進眼眶裡，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發白。
他裹著厚厚的棉被，身子卻在不停地發抖，額頭上全是虛汗。
床頭柜上擺著藥碗和半碗沒喝完的參湯，地上一隻痰盂，裡面全是帶血的痰。
「大哥……你來了……」
吳金豐看見王九金，凹陷的眼睛裡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盞快滅的油燈被人撥了一下燈芯。
他想坐起來，可兩條胳膊撐著床板抖了半天，愣是撐不起自己的身子。
王九金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的肩膀：「別動，躺著。」
吳金豐大口喘了幾口氣，朝門口的軍醫和副官擺了擺手，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五根手指跟五根干樹枝似的。
他聲音沙啞，有氣無力：「都出去……全都出去……我跟大哥有話說……」
軍醫和副官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一盞煤油燈在床頭柜上亮著，燈火苗微微晃動，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吳金豐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握住王九金的手。他的手冰涼，骨節凸出，握在王九金手心裡像握了一把乾柴。
王九金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指尖上微弱地跳著，一下，一下，又慢又飄。
「大哥……我這次是真不行了……」
吳金豐眼眶一紅，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乾癟的臉頰淌進耳朵里。
「那十幾個日本娘們……太會玩了……各種花樣層出不窮……我他媽活活把自己玩死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痙攣，嘴角溢出一絲血沫，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繼續說：
「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認了你這個大哥……要不是你，我吳金豐也當不了大帥……」
王九金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
吳金豐又咳了幾聲，喘勻了氣，盯著王九金的眼睛，聲音忽然認真起來：
「我死了以後……青省這攤子就交給你了……三個師，全給你，換別人我不放心，只有你……只有你能扛得住……」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王九金的手，指甲都掐進他手背里了，眼睛裡忽然燃起一團火，那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一點力氣。
「大哥……你答應我……青省的百姓……別讓他們落在鬼子手裡……」
王九金沉默了好一會兒。
煤油燈的燈火苗微微晃動著，把吳金豐那張瘦脫了形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握住吳金豐的手，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
「放心，青省，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