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做鬼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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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換了粗布衣裳,混在進城賣菜的人群里進了沈城。

  沈城比陽城大出好幾倍,街上行人如織,黃包車叮叮噹噹穿梭,店鋪招牌密密麻麻。

  可王九金沒心思看這些,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城北那片青灰色的高牆,江林的大帥府。

  大帥府占了大半條街,青磚高牆足有三丈,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四角各有一座崗樓,每個崗樓上兩個兵,一挺輕機槍。

  正門口兩尊石獅子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十二個衛兵分列兩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四人遠遠繞了一圈,從正門到後門,從東牆到西牆,越看心裡越沉。這地方哪是府邸,分明是一座小型堡壘。

  天黑之後,四人在城西找了家偏僻的小客棧落腳。

  客棧掌柜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眼睛花得連帳本都看不清,收了房錢就回屋睡了,連登記都省了。

  子時剛過,沈城沉入寂靜。

  四人換上夜行衣從客棧後窗翻出。

  王九金打頭,孫夭夭、孫玉雪、羅青雀緊跟其後。四人專揀小巷子走,繞過打更的更夫,避開巡街的警察,一路摸到了大帥府西牆外。

  這是白天踩好的點,西牆外面是一條窄巷,牆根下堆著幾摞破瓦破磚,往裡走是個廢棄的馬廄,臭烘烘的沒人管。

  四人繞著西牆來迴轉了兩圈,發現西北角一棵老槐樹的枝丫伸到了牆頭上方,樹幹粗得兩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樹底下是個死角,崗樓上的視線剛好被樹枝擋住。

  王九金壓低聲音對三人道:「老規矩,我進去救人,你們三個在外面接應,聽見槍聲先放火,把東邊馬棚點了,火一起他們就亂。」

  孫夭夭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個小紙包,塞進王九金手裡:「迷香和煙霧彈,關鍵時刻用得上。」

  「小心點。」孫玉雪低聲說。

  王九金點點頭,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腳下猛然發力。

  他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老槐樹,腳尖在樹幹上連點兩下,身子借力拔起,右手勾住那根伸向牆頭的枝丫,一個翻身便穩穩落在牆頭上。

  他伏在牆頭往下看。

  底下是一座花園,假山、池塘、曲橋、涼亭,布置得頗有江南園林的味道。

  池塘里的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叢竹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園子裡沒人,只有遠處走廊里偶爾晃過一兩盞燈籠,是巡邏的衛兵。

  王九金無聲無息地從牆頭滑下去,落地輕得像一片落葉,他展開游龍步,沿著假山的陰影往府邸深處摸去。

  江府太大了。

  他從花園摸到前院,從前院摸到中庭,又從中庭摸到後院,繞了好幾個來回,穿過七八道月門,繞過十幾間廂房,才在一處偏僻的院落里看見一盞亮著的燈。

  那是一間不大的廂房,窗戶紙上映著昏黃的燈光。

  王九金貼著牆根摸過去,蹲在窗下,手指蘸了唾沫輕輕在窗紙上捅了個小洞,眯眼往裡一瞧。

  屋子裡亮著燈,靠牆一張紅木架子床,帳子半垂著。床邊一張小圓桌,桌上擺著酒壺和兩碟小菜。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抱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狂吻。

  那男人穿著藏青色綢緞長衫,外罩一件黑色緞面馬褂,馬褂上繡著暗雲紋,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從頭頂中分開,用髮油抹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

  白面無須,五官倒還算端正,就是那雙眼睛滴溜溜轉,精明外露,看人的時候眼角總帶著三分賊相。

  他一隻手摟著女人的腰,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嘴在她臉上脖子上到處啃。

  親得又急又狠,像餓了好幾天的人忽然看見一桌子菜,不知從哪下嘴。

  那女人穿著一件水紅色繡鴛鴦的肚兜,肚兜的帶子在脖子後面系了個活扣。

  外面罩了件薄如蟬翼的紗衫子,紗衫子敞著懷,露出裡面白嫩的皮肉。

  頭髮散開披在肩上,烏黑油亮,襯得脖子和肩膀格外白膩。

  她身材豐腴,不是小姑娘那種纖細,而是一種熟透了的感覺,腰不算細可軟得像沒有骨頭,胸脯鼓鼓囊囊地把肚兜撐得高高的。


  此刻她一隻手搭在男人肩上,另一隻手半推半就地抵在他胸口上,身子被他親得微微後仰,頭往後仰過去,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

  「李奇……」她的聲音又軟又嬌,帶著喘,「你往後別來了……我怕……」

  那個叫李奇的男人頭也不抬,嘴還黏在她脖子上,含含糊糊地說:「怕啥?」

  「怕被人看見。」

  女人推了他一把,力氣不大,反倒更像在撒嬌。

  「府里人多眼雜,萬一被人撞見了,傳到老爺耳朵里,我這輩子就完了你也一樣,老爺要是知道了,能扒了你的皮。」

  李奇這才抬起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滿不在乎地說:「怕啥?江林那老東西姨太太好幾個,他自己都數不過來,哪還記得你是哪個?」

  「再說了。」

  他低下頭,鼻子裡哼了一聲,「他都好幾個月沒進你這院子了吧?」

  女人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他啊。」

  李奇把手從她腰上往下移,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妒意,混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又收了兩個新姨太太,那個姓林的才十九歲,嫩得能掐出水來,還有一個姓胡的,也才二十出頭。老東西這一年新抬進來四個姨太太,有些連他自己一年都不見得能見上一面。你這樣守活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怕什麼?」

  女人眼圈更紅了,別過頭去,聲音有些哽咽:「你就知道欺負我……」

  「哪能呢?」

  李奇把她扳過來,捧著她的臉,用大拇指擦了擦她眼角。

  「翠仙,我對你怎樣,你心裡清楚,這府里上上下下幾百號人,我對誰上過心?只有你。你跟著那老東西,白天錦衣玉食,夜裡獨守空房,我看著都心疼。」

  「你說,你這院子,要不是我來,你一個月能跟活人說幾句話?」

  翠仙被他這麼一說,眼淚真的掉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肚兜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她低下頭,咬了咬嘴唇,聲音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是……可是……真要是被發現了……咱們怎麼辦?」

  李奇看她哭了,趕緊把她摟進懷裡,一隻手拍著她的背,一隻手在她胳膊上來回摩挲:

  「你這心操得也太多了,我跟你說,這府里晚上除了巡邏隊沒別人。」

  他低下頭湊在她耳邊,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輕又黏:

  「再說了,就算真被別人發現了,我不是江府的管家嗎?我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下人,一句話就能把事情壓下去,你放心,有我在,保你沒事。」

  翠仙抬頭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你真不怕?」

  「怕什麼?」李奇一笑,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了你,我什麼都豁得出去。」

  女人這才破涕為笑,拿拳頭在他胸口輕輕擂了一下,罵道:「油嘴滑舌的,就知道說好聽的哄人。」

  「不光會說,還會做呢。」李奇嘿嘿笑著,又把嘴湊了上去。

  王九金看的火起,直接拔出菜刀,一把推開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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