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孫繼昌來攻城了
羅大志看見王九金進來，原本混濁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將死之人在最後一刻看到最重要的人時才會有的光亮，又亮又脆弱，像是迴光返照的燭火，風一吹就滅。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兩條胳膊撐著床板直發抖，牙關咬得咯吱響。
可他實在太虛弱了，剛抬起上半身就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枕頭上咚的一聲。
王九金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穩穩按回床上：「別動！別動！羅哥，你受苦了。」
羅大志的眼眶一下紅了！
這個打了一輩子仗、身上傷疤比歲數還多的硬漢，被一刀扎穿肩膀沒哭，被毒藥慢慢折磨沒有哭，可聽見王九金叫了一聲「羅哥」，他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淌了下來。
淚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流進耳朵里，洇濕了枕頭。
他伸出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抓住王九金的袖子，手指頭細得像幾根枯柴棒，指關節高高凸起。他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大帥……我……我不行了……還好……還好城沒丟……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嘴唇哆嗦得厲害。
王九金一把握住他的手，語氣又穩又沉：「放心，我來了，你死不了。」
羅大志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動作大概是想笑，可臉上沒有肉，看著說不出的悽苦。
他搖了搖頭，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吐一個字都要花掉他一輩子的力氣：
「大帥……我中的是日本人的毒……毒已入體……你來……怕也……沒用了……」
「沒事，相信我。」王九金鬆開他的手，彎腰去解他胸口的衣服。
衣扣一顆顆解開，露出下面的皮膚！
肩膀上的刀傷還在，可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全發黑了，黑中透著一層詭異的暗綠色。
那股腐臭味正是從這片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像是一塊已經爛了三天三夜的死肉。
王九金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那刀傷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日本忍者刀刃上餵的毒。
那毒順著血液擴散，已經流遍了全身，皮膚發黑髮綠正是毒氣外發的表現。
再晚來個半天，毒入骨髓，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孫夭夭和孫玉雪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嘔出來。
那傷口邊緣已經潰爛了，黑綠色的爛肉往外翻著，腐臭的液體從傷口裡滲出來，在皮膚上淌出幾道暗黃色的痕跡。
孫夭夭捂著嘴一步衝出了門外，扶著柱子乾嘔了好幾下。孫玉雪臉色發白，也跟著退了出去。
王九金從靴筒里拔出匕首，把刀刃在燈上烤了幾下，轉過頭看著羅大志：「忍著點。」
羅大志咬住枕頭角，重重點頭。
王九金把匕首貼到那片黑綠色的爛肉上，刀尖一沉，開始割。
黑綠色的死肉被一塊塊割下來，露出底下深紅色的肌肉組織。
每割一刀，羅大志的身體就猛地一顫，牙關咬得咯吱響，脖子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冷汗黃豆大一顆往外冒。
可他硬是沒叫一聲疼，只是死死咬著那個枕頭角，把枕頭咬出了好幾個洞。
棉絮從他嘴角擠出來，混著口水和血絲，貼在臉頰上。
這他媽的才是漢子！王九金心裡暗贊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爛肉清理乾淨後，他把匕首擱在一旁，解開羅大志全身的衣服，讓他赤條條地躺著。
然後他把雙手按在羅大志的胸口，調集體內的通玄真氣，催動通玄錄中專治毒傷的功法。
一股溫熱的真氣從王九金的掌心滲進羅大志的經脈里，順著經絡流遍全身。
通玄真氣所到之處，那些潛伏在骨髓和血液中的毒素被一點點逼出來，裹挾著往傷口方向匯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羅大志肩膀上的傷口裡開始流出黑血。那血又黑又稠又臭，順著傷口往下淌。
旁邊一個勤務兵趕緊端了銅盆來接，另一個兵拿著毛巾在一旁等著擦。
黑血滴進盆里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滴接一滴，漸漸匯成了一小灘。
那黑血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端盆的兵熏得直皺眉頭，可他硬是一步沒退。
羅大志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地在好轉。
剛才那層死灰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血色，嘴唇上的紫色也在消退，呼吸從急促變得越來越平穩。
王九金全身大汗淋漓，軍裝的後背完全濕透，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收了功，長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毒排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點殘毒，過兩天再排一次就好了。」
羅大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那雙剛才還混濁無神的眼睛此刻重新聚了光，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又用力攥了攥拳頭。有力的握力重新回到了這雙枯瘦的手上！
雖然還不比從前，可跟剛才那個連抬都抬不起來的狀態比，簡直是換了一具身體。
「我……我死不了啦？」羅大志的聲音還沙啞，可底子裡已經恢復了三分力道。
「死不了！」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大志咧開了嘴，笑出聲來：「哈哈！我就說嘛，我老羅的命硬，閻王爺收不走！」
他又轉過身，一把攥住王九金的手，攥得指關節都發白了，「謝謝大帥！從今往後，我羅大志這條命就是大帥的！」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手背：「咱自家兄弟，別說兩家話。」
羅大志眼眶又紅了，他低下頭使勁忍住，等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這個硬漢，死都不怕，就怕別人對他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小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腳絆在門檻上差點撲倒，軍帽都歪到了耳朵根子上，臉上全是煙燻火燎的黑灰，袖子管上還在冒青煙。
「大帥！不好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嗓子完全嘶啞了，「城內各處火起！有大批敵人混進城了，正在到處殺人放火！」
王九金騰地站了起來！
他還沒開口，門外又衝進來第二個兵。
這個兵比前面那個更狼狽，臉色慘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就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大帥！」
他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孫繼昌……孫繼武……帶了兩三千人……來攻城了！」
那是將死之人在最後一刻看到最重要的人時才會有的光亮，又亮又脆弱，像是迴光返照的燭火，風一吹就滅。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兩條胳膊撐著床板直發抖，牙關咬得咯吱響。
可他實在太虛弱了，剛抬起上半身就往後一倒，後腦勺磕在枕頭上咚的一聲。
王九金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他穩穩按回床上：「別動！別動！羅哥，你受苦了。」
羅大志的眼眶一下紅了！
這個打了一輩子仗、身上傷疤比歲數還多的硬漢，被一刀扎穿肩膀沒哭，被毒藥慢慢折磨沒有哭，可聽見王九金叫了一聲「羅哥」，他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淌了下來。
淚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流進耳朵里，洇濕了枕頭。
他伸出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抓住王九金的袖子，手指頭細得像幾根枯柴棒，指關節高高凸起。他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大帥……我……我不行了……還好……還好城沒丟……要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嘴唇哆嗦得厲害。
王九金一把握住他的手，語氣又穩又沉：「放心，我來了，你死不了。」
羅大志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動作大概是想笑，可臉上沒有肉，看著說不出的悽苦。
他搖了搖頭，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吐一個字都要花掉他一輩子的力氣：
「大帥……我中的是日本人的毒……毒已入體……你來……怕也……沒用了……」
「沒事，相信我。」王九金鬆開他的手，彎腰去解他胸口的衣服。
衣扣一顆顆解開，露出下面的皮膚！
肩膀上的刀傷還在，可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全發黑了，黑中透著一層詭異的暗綠色。
那股腐臭味正是從這片皮膚底下滲出來的，像是一塊已經爛了三天三夜的死肉。
王九金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那刀傷只是表面，真正要命的是日本忍者刀刃上餵的毒。
那毒順著血液擴散，已經流遍了全身，皮膚發黑髮綠正是毒氣外發的表現。
再晚來個半天，毒入骨髓，就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孫夭夭和孫玉雪湊過來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嘔出來。
那傷口邊緣已經潰爛了，黑綠色的爛肉往外翻著，腐臭的液體從傷口裡滲出來，在皮膚上淌出幾道暗黃色的痕跡。
孫夭夭捂著嘴一步衝出了門外，扶著柱子乾嘔了好幾下。孫玉雪臉色發白，也跟著退了出去。
王九金從靴筒里拔出匕首，把刀刃在燈上烤了幾下，轉過頭看著羅大志：「忍著點。」
羅大志咬住枕頭角，重重點頭。
王九金把匕首貼到那片黑綠色的爛肉上，刀尖一沉，開始割。
黑綠色的死肉被一塊塊割下來，露出底下深紅色的肌肉組織。
每割一刀，羅大志的身體就猛地一顫，牙關咬得咯吱響，脖子上青筋暴起，額頭上的冷汗黃豆大一顆往外冒。
可他硬是沒叫一聲疼，只是死死咬著那個枕頭角，把枕頭咬出了好幾個洞。
棉絮從他嘴角擠出來，混著口水和血絲，貼在臉頰上。
這他媽的才是漢子！王九金心裡暗贊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爛肉清理乾淨後，他把匕首擱在一旁，解開羅大志全身的衣服，讓他赤條條地躺著。
然後他把雙手按在羅大志的胸口，調集體內的通玄真氣，催動通玄錄中專治毒傷的功法。
一股溫熱的真氣從王九金的掌心滲進羅大志的經脈里，順著經絡流遍全身。
通玄真氣所到之處，那些潛伏在骨髓和血液中的毒素被一點點逼出來，裹挾著往傷口方向匯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羅大志肩膀上的傷口裡開始流出黑血。那血又黑又稠又臭，順著傷口往下淌。
旁邊一個勤務兵趕緊端了銅盆來接，另一個兵拿著毛巾在一旁等著擦。
黑血滴進盆里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滴接一滴，漸漸匯成了一小灘。
那黑血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端盆的兵熏得直皺眉頭，可他硬是一步沒退。
羅大志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地在好轉。
剛才那層死灰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血色，嘴唇上的紫色也在消退，呼吸從急促變得越來越平穩。
王九金全身大汗淋漓，軍裝的後背完全濕透，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他收了功，長舒了一口氣，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毒排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點殘毒，過兩天再排一次就好了。」
羅大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那雙剛才還混濁無神的眼睛此刻重新聚了光，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又用力攥了攥拳頭。有力的握力重新回到了這雙枯瘦的手上！
雖然還不比從前，可跟剛才那個連抬都抬不起來的狀態比，簡直是換了一具身體。
「我……我死不了啦？」羅大志的聲音還沙啞，可底子裡已經恢復了三分力道。
「死不了！」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
羅大志咧開了嘴，笑出聲來：「哈哈！我就說嘛，我老羅的命硬，閻王爺收不走！」
他又轉過身，一把攥住王九金的手，攥得指關節都發白了，「謝謝大帥！從今往後，我羅大志這條命就是大帥的！」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手背：「咱自家兄弟，別說兩家話。」
羅大志眼眶又紅了，他低下頭使勁忍住，等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這個硬漢，死都不怕，就怕別人對他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小兵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腳絆在門檻上差點撲倒，軍帽都歪到了耳朵根子上，臉上全是煙燻火燎的黑灰，袖子管上還在冒青煙。
「大帥！不好了！」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嗓子完全嘶啞了，「城內各處火起！有大批敵人混進城了，正在到處殺人放火！」
王九金騰地站了起來！
他還沒開口，門外又衝進來第二個兵。
這個兵比前面那個更狼狽，臉色慘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進門就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大帥！」
他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孫繼昌……孫繼武……帶了兩三千人……來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