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王九金迎娶孫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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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剛點上的燈,忽然一陣陰風吹來,燈又滅了!

  燈滅了之後,石室里頓時黑得跟鍋底似的。

  王九金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豎起耳朵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還聽見另一個人的呼吸,又急又亂,就在他旁邊不遠。

  是孫玉雪。

  黑暗裡頭,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輕輕的,細細的,不知道是老鼠還是別的什麼。

  王九金手往腰裡摸,摸到火摺子,正要掏出來,就聽見孫玉雪一聲尖叫:「誰!」

  然後就是匕首出鞘的聲音,唰的一下。

  「王九金!」

  孫玉雪的聲音又尖又利,「你又占我便宜,我對你不客氣了!」

  王九金一愣:「我沒……」

  話沒說完,就聽見唰的一聲,匕首在黑暗裡頭划過去,帶著風聲。

  緊接著,一聲尖叫響起來!

  那叫聲又細又尖,刺得人耳朵生疼,可那聲音不是孫玉雪的,也不是王九金的,是第三種聲音,聽著就不像人。

  然後就沒聲了。

  死一般的安靜。

  王九金心跳漏了一拍,手忙腳亂地掏出火摺子,嚓嚓嚓吹了好幾下,火苗才竄起來。

  小小的一點光,照亮眼前一片地方。

  孫玉雪站在三步開外,手裡攥著匕首,臉上全是恐慌。

  那臉白得跟紙似的,一點血色沒有,眼睛瞪得老大,裡頭全是驚懼。

  她腳下有一攤血跡。

  黑乎乎的,在火光下頭跟墨汁似的,正一點一點往外洇,洇得地上的青磚都變了色。

  王九金舉著火摺子往四周照了照,除了他倆,一個人影都沒有。

  可那灘血明晃晃的,就在那兒。

  孫玉雪看著他,往後退了一步,匕首橫在胸前,聲音發抖:「你……你別過來!」

  王九金往前走了一步。

  「別過來!」孫玉雪又叫了一聲,唰的一匕首就划過來。

  那匕首來得快,奔著他胸口就來了

  。王九金身子一側,躲過去,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一使勁,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隻手抓住她肩膀,使勁晃了晃。

  「你醒醒!」他聲音大得很,震得石室里嗡嗡響。

  孫玉雪被他晃得腦袋亂點,眼珠子轉了轉,定了定神,看著他。

  王九金鬆開手,指著地上那灘血:「你看,這是我的血嗎?」

  孫玉雪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他,他身上乾乾淨淨的,連個口子都沒有。

  王九金又說:「剛才那叫聲,又細又尖的,會是我嗎?」

  孫玉雪愣了!

  她眨眨眼,臉上的恐慌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

  是困惑,是後怕,還有點別的說不清的。

  「那……那不是你……是誰?」她聲音帶著顫抖。

  王九金沒理她,彎腰撿起火摺子,又吹了吹,火苗旺了些。

  他舉著火摺子四處照,照照牆角,照照柱子後頭,照照那些箱子縫兒。

  什麼也沒有。

  可那灘血就在地上,新鮮的,還冒著熱氣兒。

  孫玉雪也看見了。

  她蹲下來,用手指頭蘸了蘸那血,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看了看。

  「肯定是我剛刺中他了。」

  她說,聲音發飄。

  王九金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頭都明白:這石室里,真有別的東西。

  那東西剛才摸了孫玉雪的胸,剛才挨了孫玉雪一刀,流了血,然後跑了。

  可跑哪兒去了?

  這石室四面是牆,門也關死了,它能跑哪兒去?

  王九金剛要說話,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那香味若有若無的,淡淡的,飄在空氣裡頭,跟女人用的胭脂似的,可又不完全是,裡頭還夾著點別的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

  孫玉雪也聞見了,她吸了吸鼻子,眉頭皺起來:「什麼味兒?怪怪的!」

  話音剛落,王九金就覺得腦袋一暈。

  那暈來得快,跟誰在腦袋上敲了一悶棍似的,眼前一黑,然後又一亮。

  眼前亮了!

  不是火摺子那點微弱的光,是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王九金髮現站在一座宮殿裡頭。

  那宮殿大得很,雕樑畫棟的,金碧輝煌的,柱子上盤著龍,樑上畫著鳳!

  地上鋪著金磚,踩上去軟綿綿的,跟踩在雲彩上似的。

  到處貼著喜字。

  大大的喜字,門上貼著,窗戶上貼著,柱子上貼著,連地上都撒著紅紙屑,紅艷艷的,跟花瓣似的。

  王九金低頭一看,愣住了。

  他身上穿著一身新郎官的衣裳。

  紅的,大紅的,繡著金線的袍子,腰裡繫著玉帶,頭上戴著官帽,帽子上還插著兩朵金花。

  孫玉雪站在他旁邊。

  她也換了衣裳,一身大紅嫁衣,繡著鳳凰的裙子,腰裡繫著流蘇,頭上蓋著紅蓋頭,把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那嫁衣緊得很,把她的身段勒得凹凸有致,該鼓的地方鼓著,該細的地方細著,看得人眼熱。

  腳下是一雙紅色繡花鞋,鞋尖上繡著鴛鴦,小小的,尖尖的,露在裙子底下。

  王九金看著那鞋,又看看自己這一身,心裡頭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又覺得就該這樣,天經地義似的。

  這時候,牆上忽然開了一道門。

  那門是紅的,也是貼著喜字,大大地敞開著。

  門外頭走進來一隊人。

  領頭的是四個穿黃衣的轎夫,瘦得很,瘦得跟竹竿似的,又高又細,脖子老長,腦袋小小的,走起路來一搖一晃,跟風吹的似的。

  他們抬著一頂花轎。

  那花轎也是紅的,紅綢子扎的,繡著龍鳳呈祥,頂上還站著個金鳳凰,一晃一晃的。

  後頭跟著幾個吹鼓手,吹嗩吶的,敲鑼的,打鼓的,個個也是穿黃衣,也是又高又瘦!

  臉上抹著白粉,腮上點著胭脂,紅艷艷的,跟紙人似的。

  一點不像是活人。

  可他們吹得熱鬧,嗚哩哇啦的,鑼鼓喧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領頭那個轎夫走到孫玉雪跟前,躬了躬身,尖著嗓子說:「新娘子,上轎吧。」

  那聲音又細又尖,跟針扎似的,聽著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孫玉雪沒說話,自己掀開轎簾,坐了進去。

  四個轎夫抬起轎子,往外走。

  有人牽過一匹馬來,黃驃馬,高大得很,鞍轡齊全,也是紅的,王九金翻身上馬,跟在轎子後頭。

  出了門,外頭是一條大路。

  路兩邊站著人,烏泱泱的,全是看熱鬧的。

  那些人也穿黃衣,也是又高又瘦,臉上抹著白粉,腮上點著胭脂,一個個咧著嘴笑,笑得一模一樣,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沖王九金招手,沖他笑,嘴裡頭喊著什麼,可喊的什麼聽不清,只聽見嗡嗡嗡的一片。

  王九金騎著馬往前走,走了一會兒,到了一座院子跟前。

  那院子也是紅牆紅瓦,大門敞著,裡頭張燈結彩的,到處掛著紅燈籠,紅綢子,紅喜字。

  轎子抬進去,王九金也跟進去。

  下馬,掀轎簾,牽新娘子。

  孫玉雪的手搭在他手上,軟軟的,涼涼的,微微發抖。

  兩人進了正屋,裡頭擺著香案,點著紅燭。

  一個穿黃衣的老頭站在上頭,尖嘴猴腮的,留著幾根山羊鬍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孫玉雪被扶進裡屋,王九金在外頭敬酒。

  那些黃衣人一個個上來敬他,咧著嘴笑,笑得滲人,笑得他渾身不自在。

  可他不能不喝,一碗接一碗,喝得腦袋發暈。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他被人推進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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