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籠子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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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九金見孫夭夭身子一晃,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像要往後倒,連忙伸手扶住她。

  手碰到她胳膊的時候,感覺她在抖,抖得厲害。

  「怎麼了?」王九金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問。

  孫夭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眼睛還盯著那個和尚,盯著那道疤,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王九金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看了看那和尚,又看看孫夭夭,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他扶著孫夭夭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人群後頭一棵老松樹後面。

  「那方丈有問題?」王九金問。

  孫夭夭靠在樹幹上,喘了幾口氣,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再往那邊看了一眼,然後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像被燙著了一樣。

  「不知道,」她聲音發顫,「反正我一看見這和尚,就像一個夢魘,心裡就慌,慌得不行。」

  王九金點點頭,沒再問。

  他往那邊看了一眼,那和尚還在領著人念經,一臉慈悲,一臉莊嚴。

  底下那些人跟著念,嗡嗡嗡的,誠心誠意。

  「走,」王九金說,「先回客棧。」

  孫夭夭看著他!

  「晚上咱們再來,」王九金說,「來個一探虛實。」

  孫夭夭咬了咬嘴唇,點點頭!

  兩人從後院退出來,穿過前院,出了山門,一路下山。

  孫夭夭走在前頭,走得很快,像後頭有鬼在追!

  王九金跟在後頭,不緊不慢,眼睛四處看著。

  回到客棧,王九金讓夥計送了兩碗面到房裡。

  孫夭夭扒拉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坐在那兒發呆。

  王九金也不勸,自己把那碗面吃了,又把孫夭夭剩的那半碗也吃了。

  吃完面,王九金說:「歇會兒,養養精神,半夜動手。」

  孫夭夭點點頭,回自己屋去了。

  王九金往床上一躺,閉著眼,沒睡著。

  他腦子裡過事兒,一件一件的,像數銅板。

  那和尚臉上的疤,孫夭夭的反應,丟了的那些姑娘,洪光寺的名聲,修遠大師的大善人做派……這些事兒串在一起,串出個大概的影兒。

  天黑下來。

  王九金起了床,換上夜行衣,黑布包頭,黑布蒙面,只露兩隻眼睛。

  他把菜刀別在腰後,又檢查了一遍,開了門。

  孫夭夭也是一身黑,腰上纏著鞭子,匕首插在靴筒里。

  她臉上的氣色比白天好多了,眼神也穩了。

  兩人從客棧後窗翻出去,貓著腰,穿過幾條小巷,往城外走。

  夜裡的路黑,月亮還沒上來,伸手不見五指。

  王九金走在前頭,孫夭夭跟在後面,兩人都不說話,只聽腳步踩在土路上的聲音,沙沙,沙沙。

  到了洪光寺山門下,兩人停下來,貼著牆根聽了一會兒,裡頭沒動靜。

  王九金一擺手,兩人翻牆進去。

  前院黑漆漆的,一個人影沒有。

  大殿的門關著,香爐里的香早滅了,只剩一爐冷灰,兩人貼著牆根,繞過正殿,往後院摸。

  後院也黑,可遠遠的,有一間屋子亮著燈。

  兩人貓著腰,摸到那屋子後窗下。

  窗戶是紙糊的,裡頭有光透出來,還有說話的聲音。

  王九金伸出一根手指,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湊上去看。

  孫夭夭也湊過來,從另一個小洞裡往裡看。

  屋裡頭,兩個和尚坐在一張桌子前頭,桌子上擺著酒壺、酒杯,還有幾碟子菜,有肉有魚。

  兩個和尚喝得臉都紅了,一人端著酒杯,一人抓著個雞腿在猛啃。

  「師兄,你說師父這事兒辦得……」

  啃雞腿的那個和尚說,滿嘴油,「太不夠意思了。」

  端酒杯的和尚喝了一口,咂咂嘴:「師弟,你又發什麼牢騷?」


  「抓來那麼多女的!」

  啃雞腿的和尚把雞腿往桌上一扔,「師父天天吃獨食,一個都不給咱哥倆嘗嘗,他老人家受得了嗎?」

  端酒杯的和尚嘿嘿笑了兩聲:「師弟,這你就不懂了。」

  「不懂什麼?」

  「師父有還陽丹,」端酒杯的和尚壓低聲音,湊過去,「聽說了嗎?那玩意兒,吃一顆,可日御十女。」

  啃雞腿的和尚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

  端酒杯的和尚說,「要不師父那麼大年紀了,能受得了這個?你以為他真修成了金剛不壞身啊?」

  兩個和尚對視一眼,嘿嘿嘿浪笑起來,笑得肩膀直抖。

  孫夭夭在外頭聽得真切,手已經摸到腰間的鞭子上了,王九金按了按她胳膊,搖搖頭。

  屋裡兩個和尚笑完了,又喝了兩杯,啃雞腿的和尚說:「師兄,你說師父把那些女的關哪兒了?」

  「地下室唄,」

  端酒杯的和尚說,「就在他那禪房底下,我偷偷看過一回,好傢夥,一個大鐵籠子,裡頭關著好幾個。」

  「你怎麼進去的?」

  「師父有一回喝多了,我扶他回去,他當著我的面開的機關。」

  端酒杯的和尚說,「一尊佛像,一擰,牆就開了。」

  啃雞腿的和尚還要再問,忽然窗戶「嘩啦」一聲開了,兩條黑影竄進來。

  兩個和尚還沒反應過來,兩把冰涼的匕首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別出聲,」王九金壓低聲音,「喊一聲,送你們去西天。」

  他手上一緊,匕首貼緊了皮肉!

  那和尚只覺得脖子上一涼,有東西流下來了,不知道是汗還是血。

  「好漢饒命,」兩個和尚齊聲說,「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孫夭夭用匕首抵著另一個和尚,問:「那些失蹤的女孩,是不是在廟裡?」

  兩個和尚對視一眼,不吭聲。

  王九金手上加了點勁,匕首往裡一送,劃破了一層皮。

  那和尚疼得「哎呦」一聲,感覺血順著脖子往下淌,忙說:「在在,在地下室。」

  「怎麼開?」

  「前面桌子上有尊佛像,」那和尚說,「銅的那尊,往左擰三圈,牆就開了。」

  孫夭夭問:「真的?」

  「真的真的,」那和尚說,「我親眼看見師父開的,好漢饒我們性命啊,我們什麼都說了。」

  王九金和孫夭夭對視一眼。

  王九金點點頭。

  孫夭夭手上使勁,匕首往下一划。

  那和尚瞪著眼,喉嚨里「咯咯」響了兩聲,身子一軟,癱在地上。

  王九金那邊也下了手,另一個和尚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然後,兩人把屍體拖到牆角陰影里。

  王九金走到桌子前頭,看見那尊銅佛像,不大,巴掌來高,供在一個小龕里。

  他伸手握住佛像,往左擰,擰不動。再使勁,還是擰不動。

  他又試了試往右,輕輕一動,佛像轉了!

  一圈,兩圈,三圈!

  「咔噠」一聲響,對面的牆慢慢裂開一道縫,越裂越大,最後露出一個黑黢黢的門洞!

  王九金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著了,往門洞裡照了照。

  裡頭是一道向下的階梯,青石砌的,一級一級往下延伸,看不見底。

  孫夭夭拔出匕首,走在前頭。王九金跟在後頭,一手舉著火摺子,一手按著腰後的菜刀。

  兩人往下走,走了一二十級,前面猛地亮起來。

  是燈光!

  好多燈,油燈,掛在牆上,插在柱子上,照得整個地下室亮堂堂的。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的禪房還大。

  正當中擺著一個大鐵籠子,籠子裡關著十幾個年輕姑娘,好幾個衣服都被扯爛了,露著雪白的肌膚!

  她們緊緊擠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哭不出來了,神情呆滯!

  籠子外頭站著一個人。

  正是修遠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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