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虎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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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李虎的宅子。

  李帥趴在炕上,屁股和大腿裹著厚厚的白布,布上滲著斑斑血跡。

  他臉埋在枕頭裡,嗚嗚地哭,一會兒喊「叔」,一會兒喊「娘」。

  李虎在屋裡轉圈,靴子踩得青磚地「咚咚」響。

  轉了三圈,他猛地停住,一拳砸在八仙桌上:「敢打我侄子?我日你祖宗!」

  桌子晃了晃,茶碗跳起來,又落下。

  「叔叔……我屁股好疼……」

  李帥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師和那個王九金,什麼關係,為什麼幫他!」

  「屁關係!」李虎吼道,「這個大帥,我不怕他!」

  他心裡肯定知道,大帥就是王九金,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不能告訴李歡!

  「備馬!」李虎往外走,「我去找趙振彪!」

  李虎到的時候,趙振彪正在書房練字,一筆一划,寫的是「靜水流深」。

  聽說李虎來了,筆也沒停:「讓他進來。」

  李虎衝進來,帶著一股風,把桌上的宣紙吹起一角。

  「趙兄!」

  李虎也不坐,叉著腰,「打狗還得看主人!他王九金一個臭廚子,扮成大帥打我侄子,這是打我的臉!打咱們整個陽城守軍的臉!」

  趙振彪放下筆,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李團長,坐下說。」

  「我坐不住!」

  李虎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這事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明天就帶兵去大帥府,把那廚子揪出來,當街砍了!」

  「砍了?」

  趙振彪抬眼看他,眼神平靜,「你怎麼砍?曹斌原來的衛隊現在聽他的,還有羅大志,陳小刀又是他徒弟。你帶兵去大帥府,是想火拼?」

  李虎噎住了。

  「再說了,」

  趙振彪喝了口茶,「你侄子帶著兵去幫田飛龍,這事兒本來就不占理。」

  「王九金……哦不,現在該叫大帥了,他打你侄子二十軍棍,是『整肅軍紀』,說到天邊去,也是你理虧。」

  「可他是假的!」李虎壓低聲音,像野獸低吼,「一個廚子……」

  「假的?」趙振彪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著手:「李團長,現在還不是時候啊。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要動王九金。」

  「那這事就這麼算了?」

  李虎眼睛都紅了,「我侄子白打了?」

  「當然不是。」

  趙振彪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沒了,剩下的是冰冷的算計,「但得等。等一個機會!等他自己露出馬腳,等咱們抓住他的把柄,等……」他頓了頓,「等他身邊的人,不再那麼鐵板一塊。」

  李虎喘著粗氣,拳頭捏得咯咯響。

  半晌,他一跺腳:「好!我等!但我告訴你趙兄、要是等不來機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弄死那個廚子!」

  趙振彪沒接話,又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大帥府里,王九金換下了那身將校呢戎裝,穿回尋常的灰布短褂。

  他坐在花廳里,手裡捧著一盞茶,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陳小刀進來,腳步放得輕:「師傅,趙振彪和李虎來了,在前廳。」

  「哦。」王九金吹了吹茶葉沫,「讓他們等著。」

  「等多久?」

  「一炷香。」

  王九金真的喝了一炷香的茶,才起身往前廳去。

  李虎在廳里已經等得冒火,見他進來,騰地站起來:「王大帥好大的架子!」

  王九金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李團長有事?」

  「我侄子李帥的事!」

  李虎上前兩步,手指頭差點戳到王九金臉上,「他做錯事,你給我說一聲,我來教訓!你下手也太狠了!二十軍棍,屁股都打爛了!」

  王九金放下茶盞,抬起眼皮。


  他沒戴軍帽,頭髮有點亂,額前垂下幾縷,可那雙眼睛一抬起來,廳里的溫度好像都降了。

  「我是大帥。」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像釘子,「我做事,還要向你李團長匯報?」

  李虎被這話噎得臉通紅,脖子上的筋又蹦起來:

  「你……你狗屁大帥!不就一廚子嗎?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這話一出,廳里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

  趙振彪臉色一變,連忙起身:「李團長!住口!不要對大帥無禮!」

  李虎梗著脖子,胸膛起伏,但到底沒再罵出來。

  王九金笑了。

  不是曹斌那種粗嘎的大笑,是嘴角微微勾起一點,眼睛裡卻沒半點笑意:「趙參謀,那你們今天來,是什麼意思?興師問罪?」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李虎面前。他比李虎高半個頭,垂著眼看人時,有種俯視的壓迫感。

  「李團長剛才說,我是個廚子。」

  王九金伸手,拍了拍李虎的肩膀。一種強烈的冷冽之意無形散開。

  李虎想躲,卻沒動。

  「廚子怎麼了?」王九金的手還搭在他肩上,手指用了點力,「廚子拿菜刀,也能切菜,也能……」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也能殺人。」

  趙振彪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他想起了鴻運樓!王九金一人獨戰四大金剛。

  那場景,刀快得嚇人!

  李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趙振彪一把拉住他胳膊,使勁拽了一下。

  「大帥說笑了。」趙振彪彎了彎腰,臉上堆起笑,「李團長今天也是心疼侄子,說話沖了點,您別往心裡去。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幾乎是拖著李虎往外退。

  王九金沒起身,也沒送,就坐在那兒,看著他們。

  走到門口時,李虎忽然掙了一下,回頭瞪著王九金,壓低聲音對趙振彪吼:「怕他幹嘛!他就一個人……」

  話沒說完,趙振彪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連拖帶拽,把人弄出了前廳。

  腳步聲遠了。

  王九金還坐在椅子上,嘴角一絲不屑的冷笑!

  窗外有風,吹得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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