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周丞漾,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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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倉庫外傳來陣陣汽車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

  保鏢們總算趕到。

  「小少爺!黎大小姐!!」

  倉庫大門外顯現出保鏢的身影。

  黎恩夏激動的抱緊懷中少年搖晃著,「周丞漾醒醒…..快醒醒,你看啊,等到了…..終於等到了…有救了…」

  然而,他沒有任何反應,仍是緊閉雙眼,任由她呼喊。

  「周….周丞漾….」黎恩夏顫抖的雙手抱著他,聲音破碎到無法開口,「周丞漾,你別睡了,別睡….醒過來….求你…..」

  懷中少年仍然毫無反應,渾身軟綿綿的,任由她搖晃著。

  黎恩夏感覺腦海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整個人顫抖到不像話。

  就連抱住他的力氣都快要沒有。

  周丞漾癱倒在她的懷裡,黎恩夏喉嚨像是被堵住,崩潰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耳邊傳來保鏢們的呼喊聲,看著朝自己飛奔而來的人們,黎恩夏的視線也越發模糊。

  巨大的絕望像是潮水將她吞噬。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扭曲,遠處傳來保鏢們的呼喊聲,越來越近。

  黎恩夏卻覺得耳邊一切聲音都慢慢變得遙遠空洞。

  耳畔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像是隔著一層水幕。

  最後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只看見保鏢們跑來時慌亂的神情。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眼前是黎父黎母,還有黎恩則。

  「恩恩啊….總算醒了,真是嚇壞我們了,醫生說你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昏厥,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還好嗎?」黎母擔憂地望著她。

  「爸媽….哥…」黎恩夏坐起身頭疼欲裂,緩了兩秒鐘,聲音還是嘶啞的,就立即開口問:「周….周丞漾呢?他怎麼樣了?!」

  「小丞他….他傷的很嚴重,還在昏迷中。」黎恩則嘆聲氣,安撫道,「但你先別急,已經搶救過來了,暫無生命危險。」

  黎恩夏點點頭,又急切的問:

  「那他…他的手臂呢?他的手….被….被…」說到這裡,想起暈倒前看見少年那血肉模糊的手臂,黎恩夏已經哽咽到說不下去,聲音顫抖著。

  淚水湧出來,黎恩夏慌亂無措的說著,「他的手臂被捅了很多很多刀…..全是血….全是血…..」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黎恩夏哭到說不下去。

  黎恩則蹲下來,握住她的雙手柔聲安撫著:「別擔心,別激動恩恩,小丞的手臂也保住了,放心別怕,別怕。」

  黎恩夏鬆口氣,淚水卻還是止不住地掉落,「他現在在哪兒?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黎恩夏說著連忙下床,可剛站起來就狠狠摔倒過去,幸好身旁黎恩則及時扶住。

  「恩恩,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也很虛弱,剛醒過來緩一下再去吧。」黎恩則勸說。

  一旁黎父黎母也擔心的不行,連忙上前。

  可黎恩夏根本不顧勸阻,執意要立刻見到周丞漾。

  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拗不過她,黎恩則只好攙扶著她來到周丞漾的病房。

  那個張揚肆意鮮活熱烈的少年,此刻正安靜的躺在病床上。

  往日裡那雙總是桀驁不馴的眸子,此刻緊緊閉著。

  長睫垂落,沒了半點鋒芒。

  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毫無血色。

  整個人脆弱到像是一碰就要碎掉。

  根本等不及黎恩則攙扶,黎恩夏跌跌撞撞的衝到他身旁,跪倒在病床邊。

  望著眼前的周丞漾,黎恩夏心痛如絞,抬起手想要撫摸他,卻連碰都不敢碰。

  生怕一碰就會碎掉了。

  指尖懸在空中,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悶得發疼,蔓延至全身。

  黎恩夏一直是個很怕疼的人,但此刻她真希望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

  她真希望她能替他承受這些痛苦。


  愧疚和心疼在心底翻江倒海,蝕骨灼心。

  黎恩夏哭紅了眼睛,回頭望著黎恩則,無助到不知所措:

  「哥,他都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的….都是因為我…..都怪我…都怪我….」

  「哥知道,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全都了解過了。」黎恩則嘆聲氣,輕撫著她的後背,緩緩說著:

  「但這不怪你恩恩,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

  「恩恩放心,那個張正,爸爸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黎父神情嚴肅陰沉,帶著幾分愧疚嘆聲氣:

  「說到底還是我當初一時心軟,助紂為虐,連累了你們,是爸爸的問題。」

  「不,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黎恩則說,「當年處理的時候,是我沒有查仔細,一直以為他已經被火燒死了,沒想到居然….」

  「是哥不好,害得我們恩恩又受了一次苦。」黎恩則望著黎恩夏,「但是恩恩,你和小丞,你們,真的都已經做得很好了。」

  黎母點點頭,長嘆一聲,「這次的確要感謝小丞,救了恩恩也是我們的黎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有他,我跟你爸我們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當年的綁架,一直是黎家人心中的一根刺。

  又一次沒有護到黎恩夏,他們心裡也難受的要死。

  幸好有周丞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殺了張正那個畜生都是便宜了他!放心恩恩,剩下的交給爸爸處理,爸爸會給你和小小丞一個交代。」黎父目光狠戾,平日裡一向溫和的眉眼此刻翻湧著殺意,語氣緩慢卻帶著滿滿壓迫感:

  「小丞受過的傷,爸爸會讓張正承受百倍,千倍。」

  黎父很少流露出這樣的神情,渾身散發著屬於上位者的殺伐果斷。

  黎父雖然為人平和,但若是觸碰到底線,他絕不會姑息輕易放過。

  黎恩夏現在的心思已經全都在周丞漾身上,她根本無暇顧及如何處置張正。

  她只想要周丞漾醒過來。

  至於張正的下場,她不關心,也不在意。

  已是凌晨,看著父母家人明明一臉疲憊卻還在為自己的事情費心費神,她也很心疼。

  黎恩夏擦了擦淚水轉過頭,「爸媽,哥,你們也累了一天了,今晚我想留下來守著周丞漾,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恩恩,醫生說,小丞他不會這麼快醒過來的…..」黎恩則有些猶豫的開口提醒。

  「我知道,沒關係的。」黎恩夏打斷,「我只是….想陪著他。」

  傷的這麼重,剛脫離生命危險,自然不可能馬上醒來,黎恩夏很清楚。

  但她現在只想要和他在一起,在他身邊守著。

  「恩恩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吧?」黎母憂心忡忡,有些不放心。

  「是啊恩恩,你也才剛醒來沒多久,身子還沒恢復,這樣會吃不消的。」黎父說。

  黎恩夏搖搖頭,「放心,我一個人真的可以的。」

  眼看黎恩夏固執又堅定的樣子,他們也不好再勸說,但依舊不放心。

  黎恩則見狀輕嘆一聲,「那…..恩恩你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及時跟我們說,我們都在呢,你也別累壞了身子。」

  「嗯,知道了哥,你們回去休息吧。」

  黎恩則點點頭,一邊勸說一邊拉著黎家夫婦離開了。

  「好了好了爸媽,還是聽恩恩的吧,你們也一直沒休息,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吧,也讓她和小丞單獨待一會兒,放心不會有事的,他們都大了,還是由他們…..」

  黎恩則的聲音越來越小,隨著病房門關上,徹底被隔絕在外。

  偌大的病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黎恩夏趴在周丞漾的床邊,靜靜地望著他,眼淚順著她的骨骼緩緩流下。

  窗外又下起了暴雨,雷聲陣陣。

  像是海島那晚周丞漾住院時的天氣。

  那一晚,病房裡也是只有他們兩人。

  當時,黎恩夏被雷聲嚇到不敢睡覺,周丞漾將病床讓出來給她,自己則是陪在一旁。

  雨越來越大,電閃雷鳴,震耳欲聾。


  窗外狂風四起,樹枝被風卷著撞在玻璃上,發出類似指甲刮擦的聲音,混合著雨點的聲音好像有無數雙手在拍打著想要進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詭異可怕。

  然而,周丞漾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在她害怕時握住她的手說,「別怕,我在。」

  回憶湧上心頭,黎恩夏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她學著他之前那樣握著自己那樣,握住周丞漾的手,紅了眼眶輕聲說:

  「周丞漾,我害怕……」

  不過這一次,她害怕的不是窗外的暴雨。

  而是周丞漾無法醒來。

  八歲的黎恩夏害怕打雷。

  十八歲的黎恩夏,終於不再懼怕打雷。

  卻有了比打雷更恐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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