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愛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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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黑高定西裝襯得他越發高大陰鷙,肩線利落卻繃著幾分沉滯,男人寬肩微垂,卸下往日裡所有矜貴凌厲的上位者姿態。

  周身裹著化不開的落寞與崩潰,就連挺直的脊背都透著藏不住的淒涼。

  像是被抽走靈魂的行屍走肉。

  「恩夏,就算你不喜歡我,但也…… 」周景苦澀的笑笑,半垂著眼,眼睫投下一片陰影,遮住情緒,卻依舊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別離開我好麼。」

  周景最後卑微的祈求著。

  他已經徹底沒有了尊嚴和底線,在失控的邊緣徘徊。

  此刻,他拋下了所謂的少爺身份,總裁地位,卸下了成熟穩重的偽裝,只是他自己。

  這是作為周景而言,唯一的奢望與祈求。

  或許他其實也不清楚自己心裡到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他只好拼命的,貪婪的什麼都抓在手中。

  以為只要這樣,就能獲得幸福。

  一向運籌帷幄的周景,此刻竟然也變得不知所措了。

  骨子裡透出的淒涼讓人覺得可悲又可嘆。

  周景自嘲的笑著,在她面前毫無保留的揭開傷疤與脆弱,緩慢說著:「小丞擁有的很多,可我……只有你了啊。」

  周丞漾有朋友,家人,一出生就長在權勢的中心,如今,還擁有了恩夏的喜愛。

  可他,從來都是孤身一人。

  他從來,都只有黎恩夏。

  這是他二十六年來,悲慘人生中唯一的慰藉。

  周景一生都在體會被人丟下的滋味,每一次被堅定的選擇,都是黎恩夏給他的。

  然而,他還是高估了恩夏對他的感情。

  周景抬眸,那雙眼睛蘊藏了太多太多複雜又沉重的情感,讓黎恩夏承受不住,「現在,連你也要丟下我麼?」

  「其他人怎樣對我都可以,我不在乎,但是你,恩夏你……」周景眼尾紅潤,眸中竟然起了一陣霧氣。

  抬手輕輕握住黎恩夏的手腕,很輕但似乎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你怎麼能也和他們一樣,對我這麼殘忍呢,你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愛著的人啊。」

  周景聲音委屈夾雜著壓抑已久的酸澀快要將他吞噬,也讓黎恩夏沉重到透不過氣。

  黎恩夏一向不太會處理這種沉重的情感。

  這會讓她感到無措與前所未有的壓力。

  愛這個字,太沉重了。

  黎恩夏現在還承擔不起。

  面對周景如此沉重的告白,黎恩夏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困擾與惶恐。

  她從未想過周景對她的感情有這麼深刻。

  認識周景這麼多年,今晚也是黎恩夏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周景也會有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今晚的周景,的確可憐到讓人有些心疼。

  但悲哀的是,黎恩夏發覺自己的內心對他連最基本的心疼都沒有了。

  面對周景如此激烈的樣子,她卻只能感到疲憊和不解。

  現在,她只想要斬斷和周景的一切。

  這的確很殘忍,但是沒辦法,只能如此。

  周景說過,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這個道理,黎恩夏的確覺得很受用。

  倘若現在對他心軟,不拒絕的如此果斷,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黎恩夏不想他在一個沒有結果的錯誤漩渦中,越陷越深。

  看著眼前痛心疾首的周景,黎恩夏輕聲開口:

  「你就當我殘忍吧,但長痛不如短痛,你說過的,時間會沖淡一切。」

  「呵……」周景氣極反笑,抬手遮住臉頰,笑聲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呵呵…… 」

  肩膀輕輕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笑還是因為其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指縫間隙,似乎流露出一滴淚水。

  「長痛不如短痛……」他靠在牆上,狼狽又絕望的重複著她的話,輕嗤一聲,「你知道麼恩夏,有時候,我真的很恨自己。」


  周景一直是個絕情的人,面對任何感情都是如此乾脆利落的斬斷,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之後研究出保護自己的方式。

  之前,他將自己的這套法則,毫無保留的教給了黎恩夏,卻從沒想過,恩夏最後會用在自己身上。

  此刻,反倒是他成了那個需要被斬斷的人。

  「看來我們恩恩,的確有把我交給你的道理都認真記住啊。」周景諷刺的笑了,緩緩放下手,眼眶紅潤,看向她時眼底情緒翻湧,「可是恩恩,那我們之前算什麼呢?」

  「什麼都不算。」黎恩夏聲音很平靜,甩開他的手,避開他滾燙灼熱的視線轉過身離開,沒有回頭,邊走邊說:

  「之前的那些,都忘記吧。」

  回憶很美好,可終究也只是回憶。

  對於黎恩夏而言,那些美好的回憶,只占據她美好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卻是周景陰暗骯髒人生中,唯一的美好。

  她的確可以輕易的忘記,可周景做不到。

  他沒辦法輕易忘記。

  更不可能放手。

  「等等。」眼看黎恩夏要離開,周景輕笑一聲,叫住了她,「恩夏,就算你真的喜歡上了他,但你能確定他的心意麼?」

  「你想說什麼?」

  周景走近,一半身子隱匿在陰影中:「小丞從小到大都跟愛跟我作對,什麼事情都是如此,你覺得他對你是認真的麼?」

  「眼下不管是出於想爭奪家產,還是想跟我作對,跟你訂婚,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是麼。」

  「不要被他騙了,恩夏。」周景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字一句,「他是在利用你。」

  ***

  書房內,四周安靜,只有周丞漾緩慢沉重的腳步聲。

  陶詠梅站在落地窗邊,雙手抱臂背對著他,垂眸看著窗外那棵曾經她和周志遠一起種下的樹。

  「母親。」周丞漾走近,「您找我什麼事情。」

  陶詠梅輕嘆一聲,沒回頭,聲音依舊平靜,「小丞,你是認真的麼。」

  周丞漾停下腳步,「當然,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只是您從來不相信。」

  「你讓我怎麼相信?」陶詠梅搖搖頭,「你總是那麼衝動,做事情不考慮後果,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不應該草率的決定。」

  「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一定要慎重考慮。」

  周丞漾垂眸嗤笑一聲,「所以,您慎重考慮之後,覺得父親不該是和您相伴一生的人,才會把他的藥換掉,對麼?」

  陶詠梅身形一僵,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轉過身:「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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