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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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一直都喜歡。」黎恩夏糾正了周丞漾的話,瓷筷夾起碟中剝好的蝦仁吃了一口。

  「不止是現在,以前也喜歡。」黎恩夏抬眸看向周景,堅定的補充,「我也是最近才發覺,其實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喜歡的,之前的討厭只是錯覺。」

  周景眉心微動,有些意外。

  男人眸色暗沉,不動聲色捏緊手中瓷筷。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她時,又冷又澀。

  一旁顧晚察覺到他的不對,臉色也有些難看。

  坐在主位的陶詠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只是平靜的看了周景一眼,帶著探究與審視。

  印象中周景可不會外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那樣,才是一個合格的掌權者該有的自控力。

  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有失水準。

  陶詠梅的這一眼,有告誡的意味。

  周景自然看懂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強忍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自己不表現出任何異常,沒再繼續搭話。

  不過,周丞漾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他。

  忍了這麼多年,如今總算能名正言順的坐在恩夏身旁,還是以正牌男友的身份。

  多年終於夢想成真,還是當著周景這個情敵的面兒,他當然要炫耀,更要宣示主權。

  少年略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散漫的擦拭著長指。

  隨後舉起一旁酒杯,看向周景笑了笑,「哥,說起來我跟恩夏能這麼快在一起,還要感謝你呢,這杯酒我敬你。」

  周景挑眉,微微眯起眸子看向他,還未開口,一旁顧晚已經忍不住率先勸阻:

  「小丞,你哥他大病初癒,不能再喝酒了。」

  雖然顧晚對於周景的表現已經十分不悅,但她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周景現在剛醒過來,即便再生氣也會考慮他的身體。

  比起其他,顧晚更害怕失去他。

  獨守病房的日子,顧晚不想再經歷了。

  「阿景,你身體剛好些,別忘了之前就是因為喝酒才會胃病復發。」顧晚側身,忍著酸澀低聲提醒。

  「哦對,我給忘記了。」周丞漾一副才想起來的樣子,一臉抱歉,「對不起啊哥,我忘了你身體不行,但我是真心想要感謝你的,那我幹了你隨意。」

  少年說著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面對他的挑釁周景依舊隱忍克制的沒有理會。

  坐在他身旁的黎恩夏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關切的提醒,「你也少喝些酒吧,最近本來就總熬夜,對身體不好。」

  周景捏緊酒杯,那關切的神情落在他眼裡,只覺得刺眼,胸腔里翻湧著的怒意快要溢出來。

  這樣的眼神,以前都是獨屬於他的。

  現在,擁有恩夏所有關注的人,卻變成了自己的弟弟。

  那些本該只對他展現的神情,此刻都成了周丞漾的專屬。

  嫉妒和酸澀像是潮水湧來,快要將他吞噬。

  說實話,周景從小到大,嫉妒過周丞漾許多事情。

  嫉妒他一出生就能獲得認可,不需要任何努力就是名正言順的周家少爺。

  嫉妒他擁有父母的關注。

  嫉妒他可以隨心所欲,張揚肆意。

  嫉妒他太多事。

  所以周景全部搶了過來。

  無論是周家少爺的身份,還是繼承人的位置,又或者是父母的關注等等。

  他努力偽裝,察言觀色的討好,終於將這些一一奪走。

  周景什麼都沒有,所以他想要的很多,很多。

  如果問他可以捨棄什麼,那麼之前的周景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說捨棄愛情。

  母親的經歷讓他明白愛情是最沒用的東西,虛無縹緲抓不住。

  可現在,周景發現他捨棄不了。

  他什麼都想要。

  之前嫉妒周丞漾的所有事情,似乎也都抵不過眼前這一樁。

  涉及到有關黎恩夏的事情,總是能讓他的情緒劇烈波動,完全無法淡定。


  周景煩躁的扯了扯領帶,喉結無聲滾動,儘可能的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明知道是件很小的事情,可偏偏就是能刺激到他。

  周景看向黎恩夏,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目光灼熱滾燙,「小丞酒量很好,不必擔心。」

  看著面前兩人恩愛親密的樣子,周景終是沒忍住打斷。

  「嗯,哥說的對,不用擔心。」周丞漾笑意更深,揉了揉黎恩夏的頭髮,「我酒量很好的,少喝幾杯無礙。」

  黎恩夏自然清楚他的酒量好,但是他這段時間經常熬夜加班,也參加了不少酒局,如今再喝這麼多酒身體吃不消的。

  「既然小丞誠心要感謝,那不如就依照你的規矩,敬三杯酒。」周景冷聲開口,指尖輕點著桌面,故意為難。

  黎恩夏聞言看向周景,眼底帶著慍怒。

  周景還想再說什麼,但被她這責備的眼神刺痛到,攥緊雙拳,沒再繼續開口。

  「哥說的是,那就依規矩來。」周丞漾無所謂的拿起酒杯,「我是真心感謝哥的助攻,謝謝哥,沒有你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周丞漾,別喝了。」黎恩夏皺眉輕聲勸阻。

  「沒關係的,這點兒酒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周丞漾柔聲安撫,拍拍她的手,「乖,別擔心。」

  黎恩夏很了解周丞漾的性格,他總是喜歡逞強,眼下又跟他哥槓上了。

  但這次不同於以前,之前周景總會顧全大局給他個台階,不計較不理會他的挑釁與激怒。

  此刻,周景看起來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不僅如此,甚至竟然也罕見的跟他較勁起來。

  兄弟倆誰也不願後退一步。

  黎恩夏有些頭疼,她很清楚周丞漾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宜喝太多酒。

  從他微微發白的唇色就能看出,剛才那杯酒下肚,這個傢伙其實已經有些身體不適。

  雖然知道他能扛住三杯酒,但喝下去難受也是必然的。

  周丞漾對身體各種不適從來都不在意,他只管心情爽了就好。

  至於身體上的這些小病痛,他從不放在心上。

  就像那些受傷後懶得處理的傷口。

  只要不死,對他來說都是小事情,無需關注和在意。

  他似乎總是很能忍痛。

  但黎恩夏最討厭他這點。

  他總是很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但黎恩夏在乎。

  比他自己更在乎。

  周丞漾覺得這點兒難受是很小的事情,絲毫不在意,但黎恩夏在意的不得了。

  眼看周丞漾就要端起酒杯,黎恩夏一把從他手中奪走酒杯。

  「不好意思周景哥,他今天身體不適,不能喝太多,我代他喝了。」

  話音剛落,不等眾人反應,黎恩夏已經將酒水一飲而盡,看向周景笑了笑:「這杯酒敬你,周景哥。」

  「恩夏……」周丞漾愣了一瞬,有些意外。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擋酒。

  周丞漾酒量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參加完酒局後,吐到昏天黑地,只有黎恩夏一個人知道。

  周丞漾總是打架打的渾身傷,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只有黎恩夏看見,為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少年微微泛紅的眼眶。

  他總是無所謂的笑笑安慰她說,這點難受不算什麼。

  他扛得住。

  黎恩夏也知道他扛得住。

  但是,她心疼。

  一杯酒喝下去,黎恩夏又倒了一杯,做勢要喝,被終於反應過來的周丞漾攔住。

  少年想開口勸說,可不知怎麼的,對上她那心疼關切的眼神,那些原本熟練的想要安慰她的玩笑話卻哽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

  若不是在場還有這麼多人,他真想抱住她。

  兩人僵持間,對面周景終於冷聲打斷:「不必了。」

  黎恩夏提醒:「不是要敬三杯麼,還差一杯。」

  「我說,不必了。」周景聲音克制不住的低沉陰冷,強壓著怒意與翻江倒海的酸澀重複了一遍。


  「對對對,心意到了就好,不用非要三杯酒。」一旁三姑笑著打圓場。

  「哎呀這小丞跟恩夏感情就是好,這年頭能幫著擋酒的女朋友可不多見了,小丞你真有福氣。」

  小叔跟三姑對了個眼神,立馬繼續道:

  「就是就是啊,小丞你看看黎大小姐對你多好,你可要好好珍惜。」

  「那是自然。」周丞漾看向黎恩夏,神色認真,眼底翻湧著情緒,笑了笑:「能跟恩夏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嘖嘖嘖沒想到小丞說起情話這麼肉麻,好了你們小倆口就別當著我們這些親戚的面兒秀恩愛了。」小叔笑著打趣道。

  話題被悄然轉移,三姑跟小叔讓桌上氣氛回暖。

  雖然眾人各懷鬼胎,但都順著氣氛笑笑,唯獨周景臉色鐵青。

  他緊緊盯著眼前的黎恩夏,聽著桌上其餘人打趣他們的話,只覺刺耳聒噪。

  「小兩口」,「秀恩愛」這些詞彙,每個字眼都讓周景煩躁。

  黎恩夏放下酒杯,迎上他的眼神,聲音很冷,「那就不敬酒了,謝謝周景哥體諒。」

  一旁周丞漾恢復平日裡的神態,手臂散漫的搭在黎恩夏身後的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說:

  「都來參加家宴了,喊周景哥太生分,該改口了,跟著我一起喊哥就好。」

  周丞漾說著掃了一眼三姑,周志嬌立馬心領神會的附和:

  「小丞說的是,這以後遲早都是一家人,小丞的哥哥也是恩夏的哥哥了。」

  周景握緊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發顫,力道大到快要將酒杯捏碎。

  眼看著黎恩夏開口要喊他哥,周景率先開口:

  「戀愛而已,連婚約都還沒有,不需要改口。」

  他已經在盡力克制,但聲音還是不受控的帶著隱藏不住的情緒。

  「小景說的也對,小丞他們畢竟才剛在一起,現在就改口,的確為時過早。」這句話是支持周景的人說的。

  眼下正是站隊表明立場的好時機。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的情況。

  雖然在周家站隊周景的人不多,但還是存在的,他們雖然心裡不服他的出身,但比起這個更在乎最後得到的利益。

  他們願意為了利益假意示好。

  周景身後是顧家的全力支持,周丞漾身後的黎家可不一定會出手干預。

  其實眼下兩人間,勝算更大的是周景。

  其他站隊周丞漾的不過是咽不下去心頭那股氣,想要最後賭一把。

  作為老牌家族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讓他們無法向周景這個私生子低頭。

  「還和之前一樣,喊周景哥就好。」周景冷聲強調。

  這是他最後堅守的底線。

  周景實在無法接受聽到恩夏跟著周丞漾一起喊自己哥。

  他可不想認黎恩夏當自己的弟妹。

  這簡直會讓他瘋掉。

  看著喜歡的女孩兒成為自己的弟妹,實在諷刺又殘忍。

  「嗯……說的對,只是戀愛關係就改口,似乎確實有些不合適。」周丞漾一臉認真的思考著,點點頭表示贊同。

  正當周景鬆一口氣時,少年歪了歪頭笑起來:

  「那如果我們訂婚,這樣喊就合適了吧?」

  「你說……什麼?」周景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抬眸。

  此話一出,不僅是周景,在場所有人都是出乎意料的。

  面對眾人震驚的目光,周丞漾繼續道:

  「我跟恩夏遲早都會結婚,既然如此不如早些訂婚。」周丞漾聳聳肩,一臉坦然,「反正對我們來說這些都是形式主義,既然結果都已經確定了,早晚都是一樣的。」

  「那不如早一些。」

  少年說著看向黎恩夏,「恩夏,你願意和我訂婚麼?」

  黎恩夏心尖一顫。

  十八歲的他們,說一輩子還太早。

  但是,年少時的約定,似乎真的可以支撐未來的一生。

  他們早已認定了眼前的人就是相伴一生的伴侶。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太早,但是……我好像有些等不及了,不過這件事情還是聽你的,最終決定權在你,如果你覺得不…… 」

  意識到自己這樣有些唐突,周丞漾正解釋著就被黎恩夏打斷:

  「我願意。」

  迎上少年炙熱的目光,黎恩夏笑了笑,堅定的當著所有周家人的面鄭重回答:

  「我願意的,周丞漾。」

  「訂婚是大事。」坐在主位的陶詠梅終於開口,她一出聲,原本還在議論的眾人紛紛停下。

  陶詠梅說著看向黎恩夏,平靜的提醒:「恩夏,最好先詢問過你父母的意見。」

  「我爸媽會支持我的一切決定。」黎恩夏底氣十足的揚起明媚堅定的笑容,「戀愛結婚,都是我的自由,他們不會幹涉。」

  陶詠梅一愣。

  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回答,一時間有些語塞。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在這裡正式宣布…… 」周丞漾站起身,握住黎恩夏的手,眼眶微紅,忍住翻湧的情緒,堅定的繼續道:

  「我跟恩夏,要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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