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進雨林找祭司
里約加利昂國際機場外。
熱氣迎面砸來。這跟非洲那種乾巴的火烤完全不一樣。里約的熱帶著海風的鹹濕，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讓人透不過氣。
寬闊的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還沒到狂歡節正日子，整座城市已經徹底瘋了。
巨大的重金屬音響堆在皮卡車后座上沿街轟炸。幾百個塗著濃烈眼影、穿著羽毛比基尼的男女跟在車屁股後面瘋狂扭胯。整條街瀰漫著刺鼻的廉價香水和酒精味。
趙強扒著商務車車窗，脖子伸得老長。
「好傢夥，這布料省得離譜。兩片樹葉都比他們穿得多。這地方的人不怕中暑啊？」趙強咽了口唾沫，直搖頭。
李明把發燙的筆記本電腦架在膝蓋上，雙手敲擊鍵盤：「環境噪音分貝超標。剛才經過那群人的心率平均在一百三以上。純粹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亂飆，完全沒有規律。」
蘇辰坐在後排。
他在飛機上剛結算的「全維感知擴容」正在全功率運轉。
他能極其清晰地捕捉到外面人群溢出來的情緒。
狂躁，釋放，縱慾。
非洲大裂谷的鼓聲是向下的，是往泥土裡紮根，沉重而且敬畏生死。
這裡的情緒全在天上飄。像一鍋燒得滾燙的開水，除了水面上翻滾的浮沫，底下連一丁點文化根基都沒剩下。完全是一場被資本和現代工業催熟的娛樂狂歡。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名叫盧卡斯的白人胖子。
他是狂歡節組委會的資本代理人，西裝口袋裡塞著兩根粗大的雪茄，手腕上的金表反著刺眼的光。
「蘇先生，您在非洲弄的那個大場面，我們背後的幾個大股東看了錄像，非常滿意。」盧卡斯回過頭，滿臉堆笑，普通話夾著極重的口音。
蘇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邊的規矩很簡單。」盧卡斯豎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您只需要把團隊的那個全息投影架起來。弄幾條會發光的華夏龍，在天上一飛。只要能閃瞎那些遊客的眼，搞個噱頭就行。」
他搓了搓手，油光滿面：「剩下的全部交給我們。我們負責賣高價前排票，賣周邊的轉播權。事成之後，分成絕對讓你滿意。」
「我們的主題是文化遺產日。」蘇辰語氣很平。
「別開玩笑了蘇先生。」盧卡斯大笑起來，厚厚的雙下巴直顫，「這裡根本沒人關心什麼遺產。幾百年前的土著早死絕了。遊客大老遠飛來里約，是為了跳舞，為了喝黑牌威士忌，為了漂亮女人！所謂遺產日，只是個跟非政府組織騙經費的名頭。包裝，您懂嗎？我們需要視覺刺激。」
蘇辰不接話了。
坐在旁邊的孟菲博士眉頭擰成了一團，她最反感這種把文化當成一次性快消品的嘴臉。
盧卡斯看氣氛有點僵，趕緊換了個話題打圓場：「車直接去科帕卡巴納海灘的頂奢酒店。晚上有個私人酒會，市長和幾個財團的大老闆都會去，專門給您接風洗塵。」
「靠邊停車。」蘇辰敲了敲駕駛座的椅背。
「什麼？」盧卡斯愣住了。
「我叫你停車。」蘇辰推開車門。外面的熱浪直接卷進冷氣充足的車廂。
「李明，趙強。你們倆去跟這位盧卡斯先生看花車場地，摸清楚他們的森巴舞套路還有那些花車的構造。」蘇辰快速下達指令。
趙強跳下車，把沉重的戰術背包甩在肩上：「行。遇到當地幫派找茬的能動手不？」
「別鬧出人命。」蘇辰轉頭看向孟菲，「帶上你的硬碟資料，我們去國家歷史博物館。」
商務車很快匯入車流開走。盧卡斯扒在車窗邊，臉上的笑容全僵住了，完全沒搞懂這位東方大導的套路。
兩個小時後。
巴西國家歷史博物館的人類學展廳內。
這裡冷清得出奇。外面大街上震耳欲聾的桑巴樂曲穿透牆壁傳進來，襯托得展廳里越發空蕩蕩。
玻璃櫃裡擺著一些殘破的幾何形石刻、幾個打磨得極其粗糙的陶罐，還有幾片發黑的羊皮卷殘頁。沒有任何聲光電的輔助解說，就是幾塊乾巴巴的展示牌。
蘇辰把手貼在玻璃展櫃的表面。
全維感知開啟到最大。
毫無反應。
那些曾經承載過印加和瑪雅先民瘋狂祈禱的物件，已經徹底成了一堆沒有生命印記的死物。連一絲微弱的餘溫都沒留下。
斷層得太徹底了。
孟菲拿著平板電腦，指著一面牆上掛著的巨大圓形石板複製品。
「太陽曆石。」孟菲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惋惜，「真品早就被殖民者的火炮給炸毀了。上面這些密密麻麻的圈層，記錄了太陽的升起和落下。美洲三大古文明都極度崇拜太陽神。他們甚至覺得，必須用活人的鮮血祭祀，才能保證太陽每天照常升起。」
蘇辰盯著那些錯綜複雜的刻痕。
太乾癟了。
這種擺在展櫃裡的解說詞，根本沒辦法搬到幾萬人蹦迪的狂歡節現場去融合。
外面的森巴舞是動的，是狂熱的。這些石頭是死的，是冰涼的。
強行把兩者湊在一起，再硬加上華夏的元素，那就成了給死人穿戲服，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從整體觀察這塊巨大的石板。
最中間是一個吐著舌頭、面目猙獰的可怕人臉。四周分布著大量的圓點和橫線。最外圍是一圈圈極其規整的方格圖案。
「孟博士。」蘇辰突然開口，指著外圍左上角的幾個圖案，「這個代表什麼意思？」
孟菲低頭翻看資料：「那是羽蛇神的尾巴，旁邊跟著的符號是金星。他們的祭司通過計算金星的運動軌跡，來決定哪天播種，哪天發動戰爭。」
「這個呢？」蘇辰指向最下方。
「那是美洲豹，代表黑暗的夜空和承載萬物的大地。」
蘇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極其清晰的脈絡。
金星。夜空。大地。四季流轉和日月交替。
他猛地轉過頭，呼吸不自覺加快了幾分：「孟博士，你覺得這套東西眼熟嗎？」
孟菲愣了愣，反覆端詳牆上的圖騰：「這就是典型的南美土著信仰系統啊，非常殘暴且原始……」
「不對！你把外面這層神話的殼子拆開看！」蘇辰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那塊石板的內環輪廓，「最中間那個是太陽，那是星系的核心。外圍的二十個格子代表他們計算的一個月有二十天。再外圍的刻痕加起來，對應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蘇辰轉過身，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這根本不是迷信的血祭神話！這是一套嚴密到極點的大型天文星象圖！」
孟菲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們的祖先兩千年前在幹什麼？」蘇辰追問。
「觀星定節氣！欽天監看北斗七星定二十四節氣！」孟菲脫口而出。
「對！」蘇辰用力一拍手，「華夏的《河圖洛書》本質上也是星象演化的規律總結。南美的這些先民，把頭抬向了同一片星空。只不過我們用天干地支來做記錄，他們用羽蛇神和美洲豹來記錄時間！」
線索終於搭上了！
狂歡節現在的底層邏輯是單純的肉體宣洩。
但如果把這片蒼茫夜空拉下來，把狂歡變成對宇宙星辰流轉的宏大敬畏呢？
把華夏精密的星宿圖和瑪雅暴烈的太陽曆重疊在一起！在幾萬人的狂歡現場，搞一場跨越兩大洲的天地對話！
蘇辰拿出手機，直接撥通李明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背景音里全是雜亂的葡萄牙語咒罵和金屬撞擊的雜音。
「老大！」李明扯著嗓子在電話那頭喊，「場地看了！這幫資本家太摳門了，花車全是用便宜的泡沫塑料和工業膠水堆出來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我剛才差點跟幾個渾身刺青的幫派分子幹起來。」趙強的聲音也搶了進來，「那盧卡斯胖子根本不護著咱們，就在旁邊看熱鬧！這裡的森巴舞團負責人是個大媽，嘰里咕嚕說了一大通，翻譯軟體完全翻譯不出來，裡面混了太多當地的土著方言。」
「舞團的狀態怎麼樣？」蘇辰大聲問。
「全是一幫不講理的體力怪物！」李明大口喘著氣，「跳了兩個多小時都不帶停的。但完全找不到這套舞步的核心節奏。就是亂扭。完全跟著情緒和酒精走。」
棘手。
華夏的星象文化，講究的是嚴絲合縫的天道規律。
南美的現代桑巴，是一團完全打散的亂麻。
要讓這兩者產生化學反應，爆發出核彈級別的文化震撼，中間必須有一個「引子」。
一個真正懂古文明星象節奏的當地人，或者一個還在傳承的古文化圖騰。
但是玻璃展廳里的石頭給不了任何回應。里約街頭的比基尼大媽也聽不懂宇宙星辰的宏大敘事。
這座城市已經被資本洗刷得太乾淨了。
蘇辰掛斷電話。
他重新把手按在玻璃展柜上。孟菲站在旁邊，無奈地嘆氣：「蘇辰，這條路走不通的。能看懂這些星象曆法、會跳祭祀之舞的土著祭司，四百年前就被殺絕了。現在的巴西人，就算身上流著原住民的血，腦子裡裝的也只有足球、黑幫和狂歡節。你找不到那個引子。」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再次在眼前強制彈出。
【探尋並激活隱藏在亞馬遜熱帶雨林深處的『古文明遺蹟碎片』。】
李明追蹤到的，普羅米修斯那個神秘組織的最後IP位址，也在那片雨林里。
蘇辰收回手。
城裡沒有，不代表別的地方死絕了。
當年西方殖民者的火槍和天花確實橫掃了平原，把城邦里的智者殺了個乾淨。但南美洲太大了。
總會有一些不願意屈服的原始火種，帶著最古老的曆法和知識，退進了連現代文明信號都穿不透的綠色迷宮裡。
「城裡找不到了。」蘇辰轉身往展廳大門走。
「去哪？」孟菲趕緊抱起資料跟上。
「叫趙強和李明別管那破花車了，馬上回酒店。讓他們去里約的黑市上弄點真傢伙和最頂級的雨林生存裝備。」蘇辰推開博物館厚重的木門，街頭的熱浪重新卷了上來。
他拿出手機，給遠在北半球的外交部沈鳴遠發了一條最高密級的短訊。
【幫我協調巴西軍方關係。弄一架能在熱帶雨林腹地空降的重型直升機。】
發完信息，蘇辰把手機塞進兜里。
「這狂歡節咱們不排練了？！」孟菲徹底懵了，「還有五天就是開幕式了啊！」
蘇辰大步走向路邊去攔計程車。
「讓李明買幾張去瑪瑙斯的機票。我們要進亞馬遜腹地。」
蘇辰看著不遠處的基督山雕像，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既然里約熱內盧的城裡全是一幫只會扭屁股的俗人。」
「那老子就去雨林里，找幾個活著的土著大祭司出來蹦迪。」
熱氣迎面砸來。這跟非洲那種乾巴的火烤完全不一樣。里約的熱帶著海風的鹹濕，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讓人透不過氣。
寬闊的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還沒到狂歡節正日子，整座城市已經徹底瘋了。
巨大的重金屬音響堆在皮卡車后座上沿街轟炸。幾百個塗著濃烈眼影、穿著羽毛比基尼的男女跟在車屁股後面瘋狂扭胯。整條街瀰漫著刺鼻的廉價香水和酒精味。
趙強扒著商務車車窗，脖子伸得老長。
「好傢夥，這布料省得離譜。兩片樹葉都比他們穿得多。這地方的人不怕中暑啊？」趙強咽了口唾沫，直搖頭。
李明把發燙的筆記本電腦架在膝蓋上，雙手敲擊鍵盤：「環境噪音分貝超標。剛才經過那群人的心率平均在一百三以上。純粹的腎上腺素和多巴胺亂飆，完全沒有規律。」
蘇辰坐在後排。
他在飛機上剛結算的「全維感知擴容」正在全功率運轉。
他能極其清晰地捕捉到外面人群溢出來的情緒。
狂躁，釋放，縱慾。
非洲大裂谷的鼓聲是向下的，是往泥土裡紮根，沉重而且敬畏生死。
這裡的情緒全在天上飄。像一鍋燒得滾燙的開水，除了水面上翻滾的浮沫，底下連一丁點文化根基都沒剩下。完全是一場被資本和現代工業催熟的娛樂狂歡。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名叫盧卡斯的白人胖子。
他是狂歡節組委會的資本代理人，西裝口袋裡塞著兩根粗大的雪茄，手腕上的金表反著刺眼的光。
「蘇先生，您在非洲弄的那個大場面，我們背後的幾個大股東看了錄像，非常滿意。」盧卡斯回過頭，滿臉堆笑，普通話夾著極重的口音。
蘇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邊的規矩很簡單。」盧卡斯豎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您只需要把團隊的那個全息投影架起來。弄幾條會發光的華夏龍，在天上一飛。只要能閃瞎那些遊客的眼，搞個噱頭就行。」
他搓了搓手，油光滿面：「剩下的全部交給我們。我們負責賣高價前排票，賣周邊的轉播權。事成之後，分成絕對讓你滿意。」
「我們的主題是文化遺產日。」蘇辰語氣很平。
「別開玩笑了蘇先生。」盧卡斯大笑起來，厚厚的雙下巴直顫，「這裡根本沒人關心什麼遺產。幾百年前的土著早死絕了。遊客大老遠飛來里約，是為了跳舞，為了喝黑牌威士忌，為了漂亮女人！所謂遺產日，只是個跟非政府組織騙經費的名頭。包裝，您懂嗎？我們需要視覺刺激。」
蘇辰不接話了。
坐在旁邊的孟菲博士眉頭擰成了一團，她最反感這種把文化當成一次性快消品的嘴臉。
盧卡斯看氣氛有點僵，趕緊換了個話題打圓場：「車直接去科帕卡巴納海灘的頂奢酒店。晚上有個私人酒會，市長和幾個財團的大老闆都會去，專門給您接風洗塵。」
「靠邊停車。」蘇辰敲了敲駕駛座的椅背。
「什麼？」盧卡斯愣住了。
「我叫你停車。」蘇辰推開車門。外面的熱浪直接卷進冷氣充足的車廂。
「李明，趙強。你們倆去跟這位盧卡斯先生看花車場地，摸清楚他們的森巴舞套路還有那些花車的構造。」蘇辰快速下達指令。
趙強跳下車，把沉重的戰術背包甩在肩上：「行。遇到當地幫派找茬的能動手不？」
「別鬧出人命。」蘇辰轉頭看向孟菲，「帶上你的硬碟資料，我們去國家歷史博物館。」
商務車很快匯入車流開走。盧卡斯扒在車窗邊，臉上的笑容全僵住了，完全沒搞懂這位東方大導的套路。
兩個小時後。
巴西國家歷史博物館的人類學展廳內。
這裡冷清得出奇。外面大街上震耳欲聾的桑巴樂曲穿透牆壁傳進來，襯托得展廳里越發空蕩蕩。
玻璃櫃裡擺著一些殘破的幾何形石刻、幾個打磨得極其粗糙的陶罐，還有幾片發黑的羊皮卷殘頁。沒有任何聲光電的輔助解說，就是幾塊乾巴巴的展示牌。
蘇辰把手貼在玻璃展櫃的表面。
全維感知開啟到最大。
毫無反應。
那些曾經承載過印加和瑪雅先民瘋狂祈禱的物件，已經徹底成了一堆沒有生命印記的死物。連一絲微弱的餘溫都沒留下。
斷層得太徹底了。
孟菲拿著平板電腦，指著一面牆上掛著的巨大圓形石板複製品。
「太陽曆石。」孟菲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惋惜，「真品早就被殖民者的火炮給炸毀了。上面這些密密麻麻的圈層，記錄了太陽的升起和落下。美洲三大古文明都極度崇拜太陽神。他們甚至覺得，必須用活人的鮮血祭祀，才能保證太陽每天照常升起。」
蘇辰盯著那些錯綜複雜的刻痕。
太乾癟了。
這種擺在展櫃裡的解說詞，根本沒辦法搬到幾萬人蹦迪的狂歡節現場去融合。
外面的森巴舞是動的，是狂熱的。這些石頭是死的，是冰涼的。
強行把兩者湊在一起，再硬加上華夏的元素，那就成了給死人穿戲服，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他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從整體觀察這塊巨大的石板。
最中間是一個吐著舌頭、面目猙獰的可怕人臉。四周分布著大量的圓點和橫線。最外圍是一圈圈極其規整的方格圖案。
「孟博士。」蘇辰突然開口，指著外圍左上角的幾個圖案，「這個代表什麼意思？」
孟菲低頭翻看資料：「那是羽蛇神的尾巴，旁邊跟著的符號是金星。他們的祭司通過計算金星的運動軌跡，來決定哪天播種，哪天發動戰爭。」
「這個呢？」蘇辰指向最下方。
「那是美洲豹，代表黑暗的夜空和承載萬物的大地。」
蘇辰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極其清晰的脈絡。
金星。夜空。大地。四季流轉和日月交替。
他猛地轉過頭，呼吸不自覺加快了幾分：「孟博士，你覺得這套東西眼熟嗎？」
孟菲愣了愣，反覆端詳牆上的圖騰：「這就是典型的南美土著信仰系統啊，非常殘暴且原始……」
「不對！你把外面這層神話的殼子拆開看！」蘇辰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勾勒出那塊石板的內環輪廓，「最中間那個是太陽，那是星系的核心。外圍的二十個格子代表他們計算的一個月有二十天。再外圍的刻痕加起來，對應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蘇辰轉過身，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這根本不是迷信的血祭神話！這是一套嚴密到極點的大型天文星象圖！」
孟菲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們的祖先兩千年前在幹什麼？」蘇辰追問。
「觀星定節氣！欽天監看北斗七星定二十四節氣！」孟菲脫口而出。
「對！」蘇辰用力一拍手，「華夏的《河圖洛書》本質上也是星象演化的規律總結。南美的這些先民，把頭抬向了同一片星空。只不過我們用天干地支來做記錄，他們用羽蛇神和美洲豹來記錄時間！」
線索終於搭上了！
狂歡節現在的底層邏輯是單純的肉體宣洩。
但如果把這片蒼茫夜空拉下來，把狂歡變成對宇宙星辰流轉的宏大敬畏呢？
把華夏精密的星宿圖和瑪雅暴烈的太陽曆重疊在一起！在幾萬人的狂歡現場，搞一場跨越兩大洲的天地對話！
蘇辰拿出手機，直接撥通李明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背景音里全是雜亂的葡萄牙語咒罵和金屬撞擊的雜音。
「老大！」李明扯著嗓子在電話那頭喊，「場地看了！這幫資本家太摳門了，花車全是用便宜的泡沫塑料和工業膠水堆出來的！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我剛才差點跟幾個渾身刺青的幫派分子幹起來。」趙強的聲音也搶了進來，「那盧卡斯胖子根本不護著咱們，就在旁邊看熱鬧！這裡的森巴舞團負責人是個大媽，嘰里咕嚕說了一大通，翻譯軟體完全翻譯不出來，裡面混了太多當地的土著方言。」
「舞團的狀態怎麼樣？」蘇辰大聲問。
「全是一幫不講理的體力怪物！」李明大口喘著氣，「跳了兩個多小時都不帶停的。但完全找不到這套舞步的核心節奏。就是亂扭。完全跟著情緒和酒精走。」
棘手。
華夏的星象文化，講究的是嚴絲合縫的天道規律。
南美的現代桑巴，是一團完全打散的亂麻。
要讓這兩者產生化學反應，爆發出核彈級別的文化震撼，中間必須有一個「引子」。
一個真正懂古文明星象節奏的當地人，或者一個還在傳承的古文化圖騰。
但是玻璃展廳里的石頭給不了任何回應。里約街頭的比基尼大媽也聽不懂宇宙星辰的宏大敘事。
這座城市已經被資本洗刷得太乾淨了。
蘇辰掛斷電話。
他重新把手按在玻璃展柜上。孟菲站在旁邊，無奈地嘆氣：「蘇辰，這條路走不通的。能看懂這些星象曆法、會跳祭祀之舞的土著祭司，四百年前就被殺絕了。現在的巴西人，就算身上流著原住民的血，腦子裡裝的也只有足球、黑幫和狂歡節。你找不到那個引子。」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再次在眼前強制彈出。
【探尋並激活隱藏在亞馬遜熱帶雨林深處的『古文明遺蹟碎片』。】
李明追蹤到的，普羅米修斯那個神秘組織的最後IP位址，也在那片雨林里。
蘇辰收回手。
城裡沒有，不代表別的地方死絕了。
當年西方殖民者的火槍和天花確實橫掃了平原，把城邦里的智者殺了個乾淨。但南美洲太大了。
總會有一些不願意屈服的原始火種，帶著最古老的曆法和知識，退進了連現代文明信號都穿不透的綠色迷宮裡。
「城裡找不到了。」蘇辰轉身往展廳大門走。
「去哪？」孟菲趕緊抱起資料跟上。
「叫趙強和李明別管那破花車了，馬上回酒店。讓他們去里約的黑市上弄點真傢伙和最頂級的雨林生存裝備。」蘇辰推開博物館厚重的木門，街頭的熱浪重新卷了上來。
他拿出手機，給遠在北半球的外交部沈鳴遠發了一條最高密級的短訊。
【幫我協調巴西軍方關係。弄一架能在熱帶雨林腹地空降的重型直升機。】
發完信息，蘇辰把手機塞進兜里。
「這狂歡節咱們不排練了？！」孟菲徹底懵了，「還有五天就是開幕式了啊！」
蘇辰大步走向路邊去攔計程車。
「讓李明買幾張去瑪瑙斯的機票。我們要進亞馬遜腹地。」
蘇辰看著不遠處的基督山雕像，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
「既然里約熱內盧的城裡全是一幫只會扭屁股的俗人。」
「那老子就去雨林里，找幾個活著的土著大祭司出來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