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教皇的信箋
羅浮宮的狂歡，餘溫仍在巴黎的空氣中發酵。
《涅槃》兩個漢字，與那漫天飛舞的盛唐飛天，已經取代了艾菲爾鐵塔，成為全球網際網路上最滾燙的文化符號。
喬治五世酒店的總統套房，幾乎成了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聖地。
門口，從各國大使到好萊塢巨頭，再到手持巨額支票的阿拉伯王子，排起的長隊幾乎堵塞了整個樓層。
但這一切，都與套房內的蘇辰無關。
「老大，這是最新匯總的邀約清單，英國皇室想請您策劃女王的生日慶典，NASA想邀請您為下一次火星探測器設計一個『藝術登陸程序』……我操，NASA？他們瘋了嗎？」
趙強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念得口乾舌燥，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狂喜變成了麻木。
李明則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頭也不抬地說道：「老大，推特上關於你的討論數據，已經超過了耶穌和佛祖的總和。從某種意義上說，你現在是網際網路第一網紅。」
蘇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對這些足以讓任何地球人瘋狂的消息，置若罔聞。
他在回味。
回味著【涅槃】落幕時，廣場角落裡，那個神秘神父的眼神，以及那個無聲的十字。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祝福。
那是一種來自同類的，審視與邀請。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不是酒店侍者，而是三聲沉穩而有節奏的輕叩。
趙強不耐煩地走過去開門：「說了不見……我靠！」
門口站著的，是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肅穆，身材魁梧到不像人類的男人。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氣息，就讓趙強瞬間酒醒了一半。
「瑞士衛隊。」
蘇辰睜開了眼睛。
他從那兩人西裝領口內，一閃而過的、紅黃藍三色條紋制服上，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世界上最古老、也最神秘的衛隊之一。
教皇的私人武裝。
其中一名衛兵，無視了目瞪口呆的趙強，徑直走到蘇辰面前，微微躬身，雙手遞上了一封沒有郵票，只用火漆封口的信函。
信封是質地古樸的羊皮紙，上面的火漆印，是兩把交叉的鑰匙和一個三重冠——聖座的徽記。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李明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趙強張著嘴，忘了呼吸。
林清雪那雙總是雲淡風輕的美眸，也在此刻，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蘇辰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
他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歷經千年風雨的徽記。
「老大，這……這他媽什麼情況？」趙強結結巴巴地問道，「教皇？找你幹嘛？難道他也想看神龍降世？」
蘇辰沒說話，拆開了火漆。
信紙上，不是列印的文字，而是用一種古老的鵝毛筆，書寫出的，一行行優雅卻充滿了力量的義大利文。
落款處，是一個蘇辰並不熟悉，但在整個西方世界，卻如雷貫耳的名字——貝爾格里奧。
教皇的私人秘書，樞機主教。
信的內容很簡單。
貝爾格里奧樞機主教，代表教皇本人，對他在羅浮宮所創造的「藝術神跡」，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同時，他正式邀請蘇辰先生，於方便之時，訪問梵蒂岡。
「……我們看到了鳳凰的涅槃，那是一種震撼靈魂的，關於『重生』的東方哲學。」
「而我們，同樣在尋求一種『重生』。一種能讓古老的信仰，在全新的時代里，與世界，與所有不同文明，重新對話的可能。」
「為此，教廷即將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世界宗教與文明對話』年度盛會。我們誠摯地希望，蘇辰先生，能作為此次盛會的『特邀藝術顧問』，為我們帶來東方的智慧與啟迪。」
信的末尾，還有一句手寫的附言。
「教皇陛下說，他想親眼看看，能讓眾神歸位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轟！
趙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一把搶過信，翻來覆去地看，仿佛想從那羊皮紙上看出花來。
「我操！我操！我操！」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教-教皇請我們去梵蒂岡，當藝術顧問？給全世界的宗教領袖，搞活動？」
這已經不是錢和名的問題了！
這是直接要上神壇啊！
李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喃喃自語：「聖彼得大教堂……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巔峰……如果能在那裡的穹頂上，投射出《山海經》的百妖夜行圖……天啊，那將是何等的壯觀！」
兩個人的反應，是狂喜，是興奮，是作為一個技術人員和執行者，對更高難度挑戰的本能渴望。
唯有蘇辰，在看完信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清雪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這比盧微宮，要難一百倍。」她輕聲說道，「羅浮宮，我們面對的只是審美。而在梵蒂岡，我們面對的，是信仰。」
一句話，讓狂熱的趙強和李明，瞬間冷靜了下來。
沒錯。
信仰。
那是人類文明中最堅固，也最敏感的堡壘。
你可以在一個無神論者面前，展現神跡。
但你如何在一個只信仰唯一真神的信徒面前，展現另一個文明的「道」？
這不是藝術，這是在玩火。
稍有不慎，引起的就不是讚美，而是宗教衝突，是國際糾紛！
「老大，這活兒……好像有點燙手啊。」趙強縮了縮脖子，第一次，感到了畏懼。
蘇辰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敬之的號碼。
電話那頭，老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中氣十足。
「蘇小子，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蘇辰將梵蒂岡的邀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蘇辰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陳敬之才緩緩開口。
「蘇小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看過米開朗基羅在西斯廷教堂畫的《創世紀》嗎？」
「看過。」
「那你知道，在咱們華夏，有一句話，叫什麼嗎？」
蘇辰心中一動。
「盤古，開天闢地。」他輕聲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蒼老而欣慰的笑。
「沒錯。」
「他們，追求的是神創造人。」
「而我們，講述的，是人，如何成為了神。」
「他們向上看，仰望天堂。我們向內求，道法自然。」
「蘇小子，」陳敬之的聲音，帶著一股洞穿時空的智慧，「去吧。不要去展現我們的『神』，那會引起對立。你去告訴他們，我們這個文明，是如何看待『天地人』，是如何看待『生死』，是如何看待『宇宙』的。」
「那不是宗教，那是哲學。」
「一種，足以讓任何信仰，都為之側目的，東方哲學。」
掛掉電話。
蘇辰的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明白了。
陳老先生為他點亮了那座通往梵蒂岡的，真正的燈塔。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柯晴發來的消息，只有寥寥數語。
【梵蒂岡的水，比你想像的深。那裡的主教，每一個都活了八百個心眼子。記住，別跟他們談神，跟他們談，愛。】
蘇辰看著那最後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弧度。
他站起身，對著一臉緊張的團隊，下達了指令。
「趙強，聯繫法方，安排專機。」
「李明，把所有關於天主教藝術史、神學史、建築史的資料，全部下載下來，我要在飛機上看。」
「清雪，」他看向林清雪，目光溫和，「這一次，可能需要你唱一首，全世界都能聽懂的歌。」
他轉過身，走向窗邊，看著巴黎的夜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即將遠征的決然。
「收拾行李。」
「我們去羅馬，見一見那位，想看眾神歸位的老人。」
《涅槃》兩個漢字，與那漫天飛舞的盛唐飛天，已經取代了艾菲爾鐵塔，成為全球網際網路上最滾燙的文化符號。
喬治五世酒店的總統套房，幾乎成了全世界最炙手可熱的聖地。
門口，從各國大使到好萊塢巨頭，再到手持巨額支票的阿拉伯王子，排起的長隊幾乎堵塞了整個樓層。
但這一切，都與套房內的蘇辰無關。
「老大，這是最新匯總的邀約清單，英國皇室想請您策劃女王的生日慶典，NASA想邀請您為下一次火星探測器設計一個『藝術登陸程序』……我操，NASA？他們瘋了嗎？」
趙強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念得口乾舌燥，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狂喜變成了麻木。
李明則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頭也不抬地說道：「老大，推特上關於你的討論數據，已經超過了耶穌和佛祖的總和。從某種意義上說，你現在是網際網路第一網紅。」
蘇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對這些足以讓任何地球人瘋狂的消息，置若罔聞。
他在回味。
回味著【涅槃】落幕時，廣場角落裡，那個神秘神父的眼神，以及那個無聲的十字。
那不是挑釁，也不是祝福。
那是一種來自同類的，審視與邀請。
就在這時，套房的門鈴響了。
不是酒店侍者，而是三聲沉穩而有節奏的輕叩。
趙強不耐煩地走過去開門：「說了不見……我靠！」
門口站著的，是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肅穆，身材魁梧到不像人類的男人。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鐵血氣息，就讓趙強瞬間酒醒了一半。
「瑞士衛隊。」
蘇辰睜開了眼睛。
他從那兩人西裝領口內，一閃而過的、紅黃藍三色條紋制服上，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世界上最古老、也最神秘的衛隊之一。
教皇的私人武裝。
其中一名衛兵，無視了目瞪口呆的趙強，徑直走到蘇辰面前，微微躬身，雙手遞上了一封沒有郵票，只用火漆封口的信函。
信封是質地古樸的羊皮紙，上面的火漆印，是兩把交叉的鑰匙和一個三重冠——聖座的徽記。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李明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趙強張著嘴，忘了呼吸。
林清雪那雙總是雲淡風輕的美眸，也在此刻，泛起了劇烈的波瀾。
蘇辰接過信，沒有立刻拆開。
他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枚歷經千年風雨的徽記。
「老大，這……這他媽什麼情況？」趙強結結巴巴地問道，「教皇？找你幹嘛？難道他也想看神龍降世？」
蘇辰沒說話，拆開了火漆。
信紙上，不是列印的文字，而是用一種古老的鵝毛筆，書寫出的，一行行優雅卻充滿了力量的義大利文。
落款處，是一個蘇辰並不熟悉，但在整個西方世界，卻如雷貫耳的名字——貝爾格里奧。
教皇的私人秘書，樞機主教。
信的內容很簡單。
貝爾格里奧樞機主教，代表教皇本人，對他在羅浮宮所創造的「藝術神跡」，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同時，他正式邀請蘇辰先生，於方便之時，訪問梵蒂岡。
「……我們看到了鳳凰的涅槃，那是一種震撼靈魂的，關於『重生』的東方哲學。」
「而我們，同樣在尋求一種『重生』。一種能讓古老的信仰，在全新的時代里，與世界，與所有不同文明，重新對話的可能。」
「為此，教廷即將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世界宗教與文明對話』年度盛會。我們誠摯地希望，蘇辰先生，能作為此次盛會的『特邀藝術顧問』，為我們帶來東方的智慧與啟迪。」
信的末尾，還有一句手寫的附言。
「教皇陛下說，他想親眼看看，能讓眾神歸位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轟！
趙強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一把搶過信，翻來覆去地看，仿佛想從那羊皮紙上看出花來。
「我操！我操！我操！」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教-教皇請我們去梵蒂岡，當藝術顧問？給全世界的宗教領袖，搞活動？」
這已經不是錢和名的問題了！
這是直接要上神壇啊！
李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喃喃自語：「聖彼得大教堂……世界上最大的教堂，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巔峰……如果能在那裡的穹頂上，投射出《山海經》的百妖夜行圖……天啊，那將是何等的壯觀！」
兩個人的反應，是狂喜，是興奮，是作為一個技術人員和執行者，對更高難度挑戰的本能渴望。
唯有蘇辰，在看完信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清雪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這比盧微宮，要難一百倍。」她輕聲說道，「羅浮宮，我們面對的只是審美。而在梵蒂岡，我們面對的，是信仰。」
一句話，讓狂熱的趙強和李明，瞬間冷靜了下來。
沒錯。
信仰。
那是人類文明中最堅固，也最敏感的堡壘。
你可以在一個無神論者面前，展現神跡。
但你如何在一個只信仰唯一真神的信徒面前，展現另一個文明的「道」？
這不是藝術，這是在玩火。
稍有不慎，引起的就不是讚美，而是宗教衝突，是國際糾紛！
「老大，這活兒……好像有點燙手啊。」趙強縮了縮脖子，第一次，感到了畏懼。
蘇辰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敬之的號碼。
電話那頭，老先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中氣十足。
「蘇小子，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蘇辰將梵蒂岡的邀請，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到蘇辰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陳敬之才緩緩開口。
「蘇小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看過米開朗基羅在西斯廷教堂畫的《創世紀》嗎？」
「看過。」
「那你知道，在咱們華夏，有一句話，叫什麼嗎？」
蘇辰心中一動。
「盤古，開天闢地。」他輕聲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蒼老而欣慰的笑。
「沒錯。」
「他們，追求的是神創造人。」
「而我們，講述的，是人，如何成為了神。」
「他們向上看，仰望天堂。我們向內求，道法自然。」
「蘇小子，」陳敬之的聲音，帶著一股洞穿時空的智慧，「去吧。不要去展現我們的『神』，那會引起對立。你去告訴他們，我們這個文明，是如何看待『天地人』，是如何看待『生死』，是如何看待『宇宙』的。」
「那不是宗教，那是哲學。」
「一種，足以讓任何信仰，都為之側目的，東方哲學。」
掛掉電話。
蘇辰的眼中，再無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
他明白了。
陳老先生為他點亮了那座通往梵蒂岡的，真正的燈塔。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柯晴發來的消息，只有寥寥數語。
【梵蒂岡的水，比你想像的深。那裡的主教，每一個都活了八百個心眼子。記住，別跟他們談神，跟他們談，愛。】
蘇辰看著那最後兩個字，嘴角勾起一絲莫名的弧度。
他站起身，對著一臉緊張的團隊，下達了指令。
「趙強，聯繫法方，安排專機。」
「李明，把所有關於天主教藝術史、神學史、建築史的資料，全部下載下來，我要在飛機上看。」
「清雪，」他看向林清雪，目光溫和，「這一次，可能需要你唱一首，全世界都能聽懂的歌。」
他轉過身，走向窗邊，看著巴黎的夜景，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即將遠征的決然。
「收拾行李。」
「我們去羅馬，見一見那位，想看眾神歸位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