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春晚導演組的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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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陳誠如約來到了國家大劇院附近的一處排練廳。

  排練廳里光線明亮,一側的把杆前,有幾個年輕演員正在壓腿、練聲。

  看到陳誠進來,李宇剛停了下來,對那位演員囑咐了幾句,便笑著迎了過來。

  「陳誠,歡迎歡迎。」

  李宇剛伸出手,笑容溫和,眼神裡帶著打量,也帶著欣賞。

  他顯然也關注到了陳誠最近在國內外引起的巨大波瀾。

  「李老師,打擾您排練了。」

  陳誠與他握手,態度謙遜,「冒昧前來請教,非常感謝您能抽出時間。」

  「別客氣。坐。」

  李宇剛引他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有人端來兩杯清茶。

  「聽說,你想了解程派的唱腔?是為了春晚的節目?」

  「是的。」陳誠點頭,沒有隱瞞:

  「我準備了一首新歌,裡面有一段關鍵的戲腔部分,

  我希望它能儘可能貼近程派的韻味,不僅僅是模仿一個音色,

  而是能傳達出那種……幽咽婉轉中見風骨的感覺。」

  「哦?」李宇剛來了興趣,「新歌?能大概說說嗎?」

  陳誠簡單描述了《赤伶》的故事背景和音樂結構,

  重點講了副歌部分戲腔想要達到的情緒效果——從隱忍到爆發,從個人的悲歡到家國情懷的升華。

  李宇剛聽得很認真。聽完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個故事選得好。『位卑未敢忘憂國』,這句話是魂。

  程派的唱腔,尤其是程硯秋先生開創的流派,特點就是幽咽曲折、若斷若續,

  善於表現人物內心的抑鬱、悲苦和堅韌。

  你想要的這種柔中帶剛,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感覺,程派確實是最合適的載體之一。」

  他頓了頓,看向陳誠:

  「不過,戲腔和流行唱法,發聲位置、氣息運用、咬字歸韻,差別很大。

  想在短時間內掌握精髓,很難。你是想自己唱這段?」

  「是的。」陳誠目光堅定,

  「我希望是由我自己來完成。

  哪怕不能達到專業演員的水平,也必須唱出那個味道,那份情感。

  形式可以學習,但情感必須是自己理解和投入的。」

  李宇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有這個態度,就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誠完全沉浸在了另一個藝術世界裡。

  李宇剛不愧是大家,講解深入淺出,示範精準到位。

  從腦後音的尋找,到氣息的沉托控制,再到咬字時噴口、力度的微妙處理,

  甚至一個眼神、一個身段的配合,都娓娓道來。

  陳誠聽得極其專注,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

  他強大的學習能力和音樂素養此刻發揮了作用,很多要點他能迅速理解,

  並在腦海中與自己熟悉的流行唱法進行對比、勾連。

  他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音樂美學,那種含蓄內斂卻張力十足的表達方式,

  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撼和啟發。

  聽完demo里《赤伶》的旋律,李宇剛沉思良久。

  「旋律寫得很好,給戲腔留的空間和情緒鋪墊都很足。」

  他評價道,「你的想法是對的,前面用流行的敘事唱法鋪墊故事和情緒,

  到『位卑未敢忘憂國』這裡,戲腔猛然切入,形成強烈的反差和升華。

  難點在於,流行唱法到戲腔的轉換要自然,不能斷層。

  而且你的戲腔,不能完全照搬傳統程派的老腔老調,

  需要根據流行旋律進行適當的調整和融合,既要保留韻味,又要符合現代聽覺習慣。」

  他拿起筆,在紙上簡單畫了幾筆,標註出幾個關鍵的氣口和可能調整的裝飾音。

  「這裡,換氣可以再偷一點,聲音不用太實,帶點虛音,更顯蒼涼。


  這個高音,不要直著頂上去,

  用程派特有的『擻音』技巧,顫著上去,更有味道,也更能表達那種悲憤交加的情緒……」

  陳誠如同醍醐灌頂,許多之前模糊的構想瞬間清晰起來。

  他意識到,自己來找李宇剛,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這不僅僅是學習幾句唱腔,更是獲得了一種寶貴的藝術視角和創作方法論。

  「李老師,今天受益匪淺,真的非常感謝。」

  臨別時,陳誠誠懇地說道,

  「等我回去把歌曲和唱腔再仔細打磨一下,可能還會再來叨擾您。」

  「隨時歡迎。」李宇剛笑道,拍了拍陳誠的肩膀,

  「你能想到把這樣的故事和戲曲元素結合,並且願意花心思去鑽研,是件好事。

  春晚舞台需要不一樣的東西。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離開排練廳,坐進車裡,陳誠依然沉浸在剛才的藝術氛圍中。

  他打開手機錄音,反覆聽著李宇剛示範的片段和自己當時的一些感悟筆記。

  「誠哥,接下來是回公司,還是……」

  李薇輕聲問道。

  「回住處。」陳誠說,「接下來幾天,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不要打擾我。我要閉關,把這首歌『吃透』。」

  他需要時間,將今天的收穫徹底消化,融入《赤伶》的演唱中。

  與此同時,陳誠將《赤伶》的曲譜和簡要說明正式提交給了春晚導演組。

  當王導和音樂總監看到歌名和歌詞時,兩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句「位卑未敢忘憂國」,以及副歌部分標註的「戲腔(程派風格)」,讓他們面面相覷。

  「這……陳誠這是要唱一首……主旋律戲歌?」音樂總監有些不確定。

  「看歌詞和故事,倒不完全是主旋律那種頌歌體,更像是一個歷史人物小傳,悲壯色彩很濃。」

  王導摸著下巴,「戲腔……他還會唱戲?」

  「沒聽說過啊。他一直是流行唱法,還是歐美那種。」

  音樂總監皺眉,

  「會不會……太冒險了?春晚舞台上唱戲腔,年輕人能接受嗎?

  審核那邊會不會覺得題材太沉重?大過年的……」

  王導也在權衡。

  按慣例,春晚歌曲要麼喜慶熱鬧,要麼溫情勵志,要麼是經典老歌聯唱。

  這種帶有悲劇色彩、融合戲曲元素的新歌,確實罕見。

  但……這是陳誠啊。

  想到陳誠如今的影響力和他堅持要主導舞台的強勢,

  王導忽然覺得,這或許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契機。

  「題材沒問題,家國情懷,正能量,內核是硬的。」

  王導緩緩道,

  「至於戲腔……陳誠既然敢提,還特意標註程派風格,估計是下了功夫的。

  說不定,這會成為一個巨大的亮點。

  你想,陳誠唱戲腔,這話題度……夠不夠?」

  音樂總監想了想,他不得不承認:「話題度肯定爆。就是……效果怎麼樣,心裡沒底。」

  「沒底就對了。」王導反而笑了,

  「四平八穩的節目,能激起什麼水花?

  我們既然請了他,就得相信他的判斷,也得承擔一點風險。

  通知下去,這首歌,重點對待。

  編曲、樂隊配置,都按最高規格準備。

  另外,把歌詞和曲譜送審,走加急流程。我親自去說明情況。」

  王導的魄力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

  他知道,押注在陳誠身上,或許是他今年最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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